第1614章 永恒镜界

　　而在七魂影的中央，唐川仿佛静止了，每一个魂影都在望他，每一个都像在说：“你，是我？”
　　他低声开口：“如果你们都是真，我是谁？”
　　魂影齐笑，有的冷笑，有的讥笑，有的默笑。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不敢承认，有些你，曾经想成为，有些你，拼命否认。”
　　“我们，都是你，她造了藏，是怕记得你，你敢记住你自己吗？”
　　轰！！
　　就在这一声魂问落下的瞬间，整座天镜空渊的七层镜台忽然剧震！
　　一道道透明的魂裂线从镜极浮桥蔓延开来，像是有某种沉睡于七层之下的梦魂忽然苏醒，不是以攻击，而是以分裂。
　　下一秒，所有人魂识被强行扯裂！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赶山鞭惊吼：“是魂轨分束！它要——”
　　轰！！他们，被分开了。
　　镜台，第二层。
　　“啊！”唐灵儿猛地跌落，落在一片沙海之中，眼前是一座倒塌已久的古镜殿，残墙碎影，魂火如尘。
　　她低头一看，脚边散落着无数碎裂的镜片，每一片上，都倒映着过去未曾见过的场景。
　　她缓缓拾起其中一块，却在镜面中，看见一个人。
　　母亲，那人盘坐在楼兰镜影正中，衣袍残破，魂躯近乎透明，却安静地将一面破碎的魂镜一寸寸拼合。
　　“娘？”唐灵儿喃喃。
　　残影未答，只轻轻侧头，那目光一如记忆中的温柔，却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意。
　　忽然，沙海下方，一只布满碎魂印的白骨手缓缓探出，将那面刚拼起的魂镜再次打碎！
　　镜碎如潮，母魂崩溃！
　　“不要！”唐灵儿冲上去，但已迟。
　　“你要拼起她的梦，先要知道，她自己都不肯再看那一页。”风中，有个声音轻轻响起，“你敢拼吗？”
　　镜台，第四层，黎夏，魂印试炼场。
　　她站在一片魂光构成的古台中央，台下，无数魂影跪伏，无声啜泣。
　　熟悉的、陌生的、失去的，都是她曾在黎无涯麾下斩断的旧识之魂。
　　“你来这，是为了救她，可你，早就是那道印了。”
　　一个身影走上试炼台，眉眼清冷，正是她年少时最敬重的副魂官，南川。
　　“你父亲死了，我不是想怪你，但你活成了他。”南川低声道，“你若继续走下去，和她之间不会有任何不同。”
　　“告诉我，黎夏，你，想成为谁？”
　　魂印浮现，她必须抉择。
　　镜台，第七层，唐川，映灵之问。
　　唐川站在一片纯白之境，四周无魂波、无镜器，只有一面完整的映灵之体，安静地立在面前。
　　它身无五官，却有气息，既像镜母，也像他自己。
　　“你来了。”那声音落在唐川识海，如旧梦低语。
　　“你走得太远了，你已经失去了归魂者的身份，失去了为人之愿，也失去了她还愿记住的初我。”
　　“你已不是人，也不是镜，但我可以让你停下。”
　　“你只要放弃他们，林清、赶山鞭、黎夏、灵儿，放开他们的魂契，走入我之境。”
　　“我便赐你，永恒镜界，无梦无印无痛之境，一切记忆归无，你便是我，主宰所有的梦。”
　　唐川静静听完，目光沉冷。
　　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要我放弃他们？那你根本不认识我。”
　　下一瞬，他体内的映主魂纹瞬间升腾，猛地抵向映灵！
　　轰！！魂契未毁，但他的额心，忽然浮现出一道锁形魂纹！
　　“他被反写入印锁了！”远在下层的镜胤猛地察觉，“那是强制压制主频意志的禁咒！”
　　赶山鞭怒吼：“他拒绝的代价，是被锁住自己的魂！”
　　锁形魂纹自唐川额心浮现，如冷铁嵌骨，一寸寸勒紧他的主频意志。
　　这一刻，他不是被压制力量，而是被压制他是谁，那比毁魂更彻底的，叫忘我。
　　远在下层的镜胤和赶山鞭几乎同时察觉到魂频异动。
　　镜胤神情一变，残剑自鸣，魂火剧烈闪烁，已失控半步。
　　赶山鞭则猛然仰首，咒印如龙鳞爆发，瞳中隐现魂脉逆流的符光！
　　“不能再等了。”他低吼，语气低沉到几乎嘶哑，“我们动手，否则他要被镜锁抹掉自我了。”
　　镜胤却冷声一哼：“你动得了吗？这是主印试炼，他自己不挣出来，旁人插手只会让他彻底崩魂。”
　　“我知道！”赶山鞭猛地转头，血脉翻腾，忽然低吼一句：“可我们不是旁人。”
　　他一步踏入镜台结界，魂体迅速展开，魂频飙升，龙鳞齐张！
　　同一瞬间，镜胤眼神剧烈一震，竟也不退反进，残剑直刺虚空结点，两道魂频在空中猛然交汇！
　　“你干什么！”镜胤怒吼。
　　“我在救他。”赶山鞭低吼。
　　“你会死的！”镜胤咬牙，“你以为我不知道？”
　　轰！！！下一刻，一龙一刃，魂频交融！
　　魂锁之界中央，骤然浮现出一道极不稳定的魂胎之形，双魂灵胎。
　　那不是术，不是器，而是两道意志在没有契约、没有咒印的情况下强行融合的极态魂态。
　　一人一龙，双主魂共振！
　　“你疯了。”镜胤低咒，“你是魂器，你怎么敢融合？”
　　赶山鞭怒目圆睁，声音像是压着千万咒火：“因为我是唐川的魂器。”
　　“我认他，不是因为印，是因为他从未让我后悔。”
　　镜胤静默半息，低头一笑：“那就，陪你疯一场。”
　　“动了这锁，就再也回不去你自己了。”
　　“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活。”
　　双魂灵胎之上，七镜台魂锁忽然剧烈波动！
　　梦界之外，一道庞然魂影自镜台下破境而出！
　　全身由碎裂镜片拼合而成，七目闭合，一身魂火如龙非龙，似兽似念！
　　那是，断镜魇龙。
　　镜界守印之灵，专为镇压映主违愿者而生，其职只一，吞噬一切试图挣脱镜母主咒的存在。
　　轰！！魇龙怒啸，七目齐开！
　　锁链之上，唐川浑身剧颤，几近崩魂！
　　“拖住它！”赶山鞭怒吼。
　　镜胤残剑一展，魂频贯空，身影化作无数碎刃迎向魇龙！
　　魂胎之中，两道意志以命相搏，未求胜，只求一瞬！
　　“破！”赶山鞭怒喝，魂力贯入印锁核心！
　　咔！！唐川额心的锁纹，裂开了！！
　　下一瞬，七魂重合！
　　唐川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七重魂频叠影，一拳轰出，魂锁爆裂！
　　“他回来了！！”镜胤低吼。
　　魇龙咆哮欲裂，却被双魂灵胎压制在原地，七目齐闭，化为魂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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