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与自己对话
黎夏盯着那些魂印，忽然指着一枚魂痕：“是赤霄！他不是早在第三镜战中，魂核溃灭了吗？”
唐灵儿声音低颤：“还有归沉，他被记为失踪，原来，他们，全都死在这里了。”
唐川一步步走过墓廊，指尖在魂壁轻触而过，每一触，都是一道倒影闪回。
残影不语，却似在注视。
就在此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墓廊尽头，一扇石门立于黑影深处，门上，没有装饰，只有两个魂纹咒刻：唐川。
众人皆震惊。
“你门前刻着你自己的名字？”镜胤低声，语气前所未有地沉冷。
“不是她封的。”赶山鞭皱眉，“这门，是你自己留的。”
下一秒，石门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那不是咒，不是魂，而是哭声，熟悉，压抑，仿佛是，自己在哭。
唐川瞳孔猛地一缩，眉头拧紧。
“你听到了？”黎夏问。
“是我。”唐川低声，“小时候的声音，也是那次，我第一次拿起镜器的夜晚。”
这时，空气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
唐川伸出手，掌心微颤，轻轻推开那扇写着他名字的石门。
咔！门开，魂识瞬间撕裂，裂魂之境，开启。
唐川的身影被拉扯进门后的黑雾中，这里没有镜，没有器，甚至连魂印都被剥夺干净。
这是一间空房。
唐川坐在房中央，身前，是一个少年版本的他自己。
身穿旧灵局服，魂印还未觉醒，眼神倔强却满是恐惧，他正低着头，双手捂耳，嘴唇紧咬，眼泪一颗颗滴落地面。
“不要再听了，不要再看了，我不是他，我不是。”
唐川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触魂时的夜晚，母亲失踪，灵局来人逼他签印，他在被迫中接受了归印魂约。
少年忽然抬起头，看向唐川：“你是谁？是来告诉我，我以后会变成你吗？”
“你用别人的命换活自己，用她的梦换走全世界都该毁掉的咒。”
“你还敢回来？”
唐川沉声：“我是你，但你，也可以不是我。”
少年冷笑：“可你看你现在，你把她遗忘的过去，统统揭开。”
唐川不语，许久，他走上前，跪在少年面前，低头，将额头缓缓抵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那少年版本的唐川，终于抬起了头。
泪水未干，眼神却已悄然变化。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唐川，身影在空无之境中缓缓拉长、重叠，最终停在唐川面前。
两人对视，镜一般的姿态，一模一样的眼神。
但少年的眸中，有一道从未在现实唐川眼中出现过的光——审视。
“你活到了现在，走到了旧影城，走进了她从不愿面对的过去。”
“你揭开了她不敢写完的第九页。”
“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真的，愿意承受这一切宿命吗？”
唐川沉默。
少年缓步绕到他身后，声音渐低，却字字入魂：“你愿意放弃你作为唐川的常人身份吗？”
“你愿意承认，你手中的魂器，不再只是兵器，而是你同伴、你镜中的另一个自己？”
“你愿意将他们，赶山鞭、剑灵、归舟魂灯，全部看作人，而不是工具？”
“你还愿意，再次成为那位镜魂所选的引路者？哪怕她从没回头认你一次？”
每一个问题，都是魂识钉入识海。
唐川缓缓闭上眼。
识海之中，那些年一幕幕浮现，灵局旧塔下，他第一次被迫签下归印；魂灯熄灭那夜，黎夏昏迷不醒，他独自守了三天三夜。
镜胤燃魂战魇龙时的冷静背影；赶山鞭在空镜中咬碎自己咒核，只为唤他一次，“你愿吗？”
少年身影已渐化作镜中唐川之形。
不是回忆，不是残魂，而是他自己投进这面未完成之镜中的疑问。
“你若不愿，我替你碎魂，走出这镜。”
“你若愿，便将自己，交给这一切，不为镜魂，只为他们。”
黑雾四起，魂镜碎裂，识频开始重构。
唐川终于睁眼，一字一顿，缓缓回应：“我愿意承之。”
“不为镜魂，只为了他们。”
就在这时，轰！！识海炸开！
两道唐川的魂影，在瞬间交融为一！
这一刻，属于他的全部过去、未来、选择与悔恨，彻底融合！一缕如火如雪的魂光，自识海深处缓缓升起。
那不是咒，不是器，也不是术，那是，魂印真名。
一枚从未被命名的魂核印痕，在唐川胸口浮现，形似倒影，却稳如主频。
谢老道魂识远感，瞬间失声：“他，把自己的魂脉闭合了。”
“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魂印完整者。”
“七魂重铸、一念化镜、魂印真名现世，这已经不止是归印的终极态了，这是……”
镜胤低声：“这是主咒级的，新主。”
镜外，墓廊回廊。
咔！！那扇刻有唐川之名的石门，轰然碎裂！魂压如潮，瞬间从门内涌出！
黑雾散去，唐川从中走出，周身魂光微燃，非火非电，却照得整个墓廊一片宁静。
他的背后，再无幻影，也无分身。
只有一人，却胜千魂。
黎夏瞪大双眼：“你……你完成了镜魂真名构合？”
“你不是被她选中的，你是——”
“不。”唐川轻轻摇头，“我不是她选的，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他抬起右手，掌中缓缓浮现一枚光纹倒刻的魂印。
那是他的真名，唐川。但这一次，刻在印上的不是咒，而是意志。
唐川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中那枚浮现出的魂印真名，在魂频中绽放出宛若脉动的微弱淡光。
那不是燃烧，而是呼吸。
他站定在破碎石门前，身影如魂碑，稳如咒印。
镜胤眼中异光流转，缓声道：“你既已合魂真名，便已是主意志归一者。”
谢老道魂识随之回荡，语气肃然：“那么，她封下的终页，恐怕也就只等你来开启了。”
说完这句话，他抬手一指，整座墓廊深处的通道在这一刻仿佛受到某种触动，开始剧烈震动！
轰！一堵厚重魂岩之后，缓缓现出一道高约九丈、通体由镜骨与魂咒合铸的巨门！
门上，浮刻两个古魂字，终藏。
九面倒镜，围绕巨门缓缓旋转，镜面无光，却皆映出不同的魂频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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