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烂尾楼里的不速之客
果然，一直有人在观察他，他的行踪一直在暴露中。
目前林渊只能当做没看见，拍了拍鱼人的肩膀。
意念微动，鱼人化作流光，重新没入法典。
他把硬币和项链揣进口袋，赶在机械飞虫的镜头完全探入之前，贴着桥洞的视觉死角，顺着石阶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离开后，那只机械飞虫才彻底飞入桥洞。
飞虫在林渊站立过的地方盘旋几圈，将扫描数据传回总部。
“主管。”分析员盯着屏幕，“探测器发现了微量水渍和未知生物脱落物，目标已离开。”
“从痕迹看，有什么东西从河里爬上来过。”
主控大屏切换到老城区街角的道路监控。
孟绍元盯着屏幕上林渊的背影。
“水生类召唤物？还能隐藏召唤物……”
孟绍元指尖摩擦着杯沿，“有意思，通知二组继续跟着，看他拿河里捞出来的东西去干什么。”
……
林渊现在反而放松了许多，他深知科技的力量。
以他目前的本事，是没法躲开监控，从监控下消失。
林渊在老城区走了二十分钟。
才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金银回收店。
店面挤在五金铺和修锁铺之间，门头挂着褪色招牌——鑫旺金银回收。
卷帘门拉起一半。
林渊弯腰钻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拿放大镜翻看一只金戒指。
听到脚步声，镜片后的眼珠子把林渊上下扫了一遍。
“出东西。”
林渊把那条发黑的银项链搁在柜台上。
胖男人放下戒指，两指捏起项链掂了掂，翻看搭扣印记。
“925的。”
他拉开抽屉，摸出电子秤，项链“啪”地扔上去，“六克三。断了一截，品相太差。”
老花镜摘下，胖男人眼皮微垂：“四十。”
“拿现金。”
四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推过柜台。
林渊接过，指腹搓了搓纸面。
粗糙的印刷纹理，迎光能看到水印。
头像是个不认识的老人，面额标注方式倒很眼熟。
钱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转身出门。
走向街角的小面馆。
门口手写菜单板上，最便宜的素面六块。
“一碗素面，加个蛋。”
挑了靠墙的位置，背抵角落，视线覆盖店门。
“八块。”
老板娘头也不抬。
面端上来。
热气裹着碱水和葱花的味道往脸上扑。
面条卧在清汤里，盖着层油亮的红油，旁边一只煎得焦边的荷包蛋。
林渊挑起面条吹了两口，塞进嘴里。
很烫。
嚼两下就咽，连汤底都灌干净。
筷子搁下，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白气。
胃里有了东西，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
林渊起身付钱，走出面馆。
夜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带走身上刚积攒的一点热气。
兜里剩三十二。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渊在街边杂货铺买了个打火机，一块钱。
包子铺拿了四个馒头，两块。
自动售货机按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两块。
剩二十七。
天色彻底暗透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星。
气温逼近零度。
他穿越前还是秋天，这一身在公司正好。
但现在，就这身单衣，露宿街头熬不过今晚。
林渊需要一个避风、能生火、足够隐蔽的地方。
桥洞风口太大。
河道边太潮。
公园有保安。
顺着老城区边缘走了二十分钟。
停在一片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废弃工地前。
围挡上喷着白色的“拆”字，边缘锈透。
林渊左右扫了一眼，双手攀住围挡上沿，翻了进去。
……
二组监控车内。
夜莺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主管，目标翻进了长丰街废弃工地。那片地几年前出过小型裂隙事件，工程停摆，一直没动。”
通讯接通，孟绍元的声音传过来。
“他很谨慎。这个气温，知道保暖和隐蔽是第一位的。买了打火机？”
“买了。还有馒头和水。还有，对方好像知道被监视了，一开始还有意避一下监控，现在直接无视了。”
那头传来喝茶的声音。
“不用管，盯着就行。”
……
废弃工地深处。
林渊踩着碎石和杂草，走进一栋盖了一半的烂尾楼。
地下室入口被几块塌陷的水泥板挡住，形成天然死角。
里面漆黑，霉味浓重。
黑暗中站了五分钟，等眼睛完全适应，才开始四处摸索。
捡了几块干燥的木龙骨，扯来废弃的塑料编织袋。
碎石踢开，清出一块平地。
塑料袋撕成细条垫底，木龙骨折断，架成金字塔形。
“咔哒。”
砂轮擦响，火苗窜起。
塑料条先烧，冒出刺鼻的黑烟，紧跟着引燃了木材。
火光亮了。
林渊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盯着火堆。
木材劈啪作响，火苗一舔一舔地往上蹿。
这片地下室太安静了。
老城区的废弃工地，就算没野猫野狗，也该有老鼠或虫子的动静。
但除了火堆的声音，四周一片死寂。
“沙沙……”
地下室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坚硬物刮擦着水泥地面。
林渊没有多余动作，手缓缓探向后腰，指尖触到了那本温热的《万界生灵法典》。
声音变大了。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甲壳碰撞声。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十几米外的承重墙后爬出来。
火光照上去。
蟑螂。
磨盘大小。
暗褐色甲壳泛着油腻的金属光泽，六条节肢布满尖锐倒刺，头顶两根触角疯狂搅动空气。
一对猩红浑浊的复眼。
巨型蟑螂的触角锁定火堆方向，复眼对准了林渊。
没有犹豫。
六条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贴着地面直冲过来。
快得惊人。
倒刺刮过水泥地面，尖音刺穿耳膜。
林渊身体向侧方翻滚，避开正面扑杀。
“砰——”
闷响。
巨型蟑螂一头撞进林渊刚才靠着的那面墙，砸落一大片碎石。
翻滚的同时，林渊抽出法典。
书页翻开，水波在纸面荡漾。
“出来。”
脑海中一道指令。
暗青色的身影从阴影里凝出，双手紧握骨矛，暗青色鳞片折射着火光。
蟑螂从碎石里挣脱，甲壳上没留下一丝裂痕。
它扭过身，复眼同时锁定了两个目标。
林渊盯着它。
鱼人盯着它。
地下室里，三道视线在火光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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