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圣人肉壳？不过如此
暗红色的雾气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
温度骤降。太古道场废墟上的青石板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
那具长满红毛的尸体爬了上来。它穿着破烂的古老道袍，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眼眶空洞。暗黑色的血液顺着红毛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极度的压迫感。
金乌天脸色惨白。他引以为傲的黄金族血脉，在颤抖。化龙境第六变的修为，此刻像是被冻结的死水。
“晚年遭遇不详的圣人……”
金乌天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在抗拒那股本能的跪伏冲动。
纯血白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妖族的直觉最敏锐，他闻到了纯粹的死亡气息。没有丝毫犹豫，白虎转身，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冲向废墟外围。
红毛尸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了白虎逃离的方向。
它抬起那只干枯、长满红毛的手。隔空一握。
“咔嚓。”
百丈之外，虚空像镜子一样碎裂。
白虎的身形硬生生停滞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恐怖的黑洞。
“吼！”
白虎疯狂燃烧气血，祭出一面残破的龟甲。那是一件传世圣兵的仿品，刻满了玄奥的妖族符文。
没有用。
红毛手掌轻轻一合。
龟甲布满裂纹，轰然炸碎。白虎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被无形的巨力挤压。血肉横飞。半步仙台的纯血遗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化作一团血雾。
死寂。
金乌天停下脚步。他绝望了。跑不掉。在这等存在面前，空间法则就是个笑话。
红毛尸体吸收了白虎的血雾。它身上的红毛变得更加鲜艳，像是吃饱了的某种寄生物。它转过身，空洞的眼眶锁定了广场中央的君无道和重玄。
瞎眼老仆向前迈出一步。他解开了手里的青铜锁链。
那头化龙境巅峰的纯血狻猊发出一声狂暴的雷音，不退反进，化作一团刺目的雷霆光球，狠狠撞向红毛尸体。
重玄坐在原处。他睁开那双重瞳，死气所在的眼眸疯狂流转。
“主上，老奴先走一步。”
瞎眼老仆声音平静。他干瘪的身躯瞬间膨胀，体内化龙境大圆满的法则彻底暴走。
他跟在狻猊身后，选择了最惨烈的自爆。
“轰！”
刺目的强光吞没了大半个太古道场。狂暴的冲击波掀翻了无数残破的宫殿。
光芒散去。
红毛尸体站在原地。它身上的道袍又破了几分，胸口有一块焦黑的痕迹。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狻猊死了。瞎眼老仆连灰都没剩下。
重玄脸上没有悲伤。他站起身，一袭白衣在红毛旋风中猎猎作响。他抬起手，擦去眼角流下的一行金血。这是强行推演圣尸破绽的反噬。
“道痕已经磨灭，只剩下一具被不详操控的肉壳。”
重玄开口，声音沙哑。
红毛尸体动了。它一步跨出，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重玄面前。干枯的手掌直取重玄的心脏。
快。超越了视觉和神识捕捉的极限。
重玄没有躲避。他双手快速结印，眉心的竖缝猛然张开。
“开天！”
一道灰白色的混沌光束从他眉心射出。这道光束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开天辟地的初始法则，狠狠斩在红毛尸体的手腕上。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混沌光束切开了厚厚的红毛，在干枯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红毛尸体动作微顿。
就在这一瞬间。
一把暗金色的重刃，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血，从侧面狠狠斩向红毛尸体的脖颈。
君无道出手了。
他没有逃。他将四极秘境催动到极致，苦海中的暗金气血化作一条盘绕在体表的真龙虚影。十万八千斤的镇渊长刀，融合了圣兵残片，刀刃上流转着灰黑色的破法死气。
“斩！”
一刀劈下。
“砰！”
刀刃砍在红毛尸体的肩膀上。君无道只觉砍中了一块不可撼动的仙金神铁。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涌入双臂。
他的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红毛尸体转头。空洞的眼眶看着君无道。
它反手一巴掌拍出。
没有法则。纯粹的肉身力量。
君无道将镇渊横在胸前。
“轰！”
君无道像一颗炮弹般被砸飞出去。他撞断了三根粗大的白玉石柱，深深嵌进废墟的墙壁里。
“噗。”
君无道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的胸骨断了七根，握刀的右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这是绝对的力量碾压。引以为傲的肉身，在晚年圣人的尸壳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废墟中，金乌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到了什么？那个一拳逼退自己的怪物，竟然被一巴掌差点拍死。
“差距太大了……”
金乌天惨笑。
君无道从废墟中挣脱出来。他用牙齿咬住镇渊的刀柄，左手抓住扭曲的右臂，用力一掰。
“咔。”
骨骼复位。
太玄不灭经疯狂运转。暗金气血倒流，修复受损的内脏。
他盯着那具红毛尸体。没有畏惧。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疯狂。
“圣人肉壳？不过如此。”
君无道吐出一口血沫，换右手握刀。
重玄侧目，看了君无道一眼。那双重瞳中闪过一抹异色。
“我主攻。你寻破绽。”
重玄开口。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副超然世外的模样，一股蛰伏了三万年的恐怖战意冲天而起。
重玄双手合十。背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尊模糊的仙王法相。
“镇压！”
仙王法相探出遮天蔽日的大手，带着沉重的世界之力，向着红毛尸体压下。
红毛尸体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它双膝微曲，猛地冲天而起。
红毛与仙王大手轰然相撞。天崩地裂。
君无道没有停歇。他踩着崩碎的青石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再次冲向战场。
他需要这种压迫感。
四极秘境已经大成，但化龙之路始终没有头绪。他要在生死之间，逼出自己体内的那条潜龙。
脊椎隐隐发热。
死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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