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修的不是长生。修的，是不跪
太古道场上空，仙王法相与红毛圣尸陷入短暂的角力。
虚空不断崩塌、重组。大道法则磨灭产生的光雨，落在焦土上，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重玄脸色苍白如纸。眼角的金血已经连成一条线，滴落在白衣上。他体内的法则在疯狂透支。古代怪胎的底蕴再深厚，以化龙境硬撼圣人肉壳，也是逆天而行。
“撑不住了。”
重玄眼神冰冷。仙王大手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红毛尸体一拳轰出。
“轰！”
仙王法相炸碎。重玄如遭雷击，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他大口呕血，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红毛尸体击碎法相的瞬间，它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门。
君无道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已经潜伏到了红毛尸体左侧十丈处。
“杀！”
四极秘境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腿之上。地面炸开。君无道如同一支射出的破甲重矢。
他不躲不避，迎着红毛尸体周身散发的死气风暴，一头撞了进去。
肌肤表面的暗金道纹疯狂闪烁。皮肉被死气切割，深可见骨。君无道没有丝毫停顿，他双手握紧镇渊长刀，高高跃起。
体内的气血全部汇聚到双臂。这一刀，抽干了他苦海中所有的力量。
融合了圣兵残片的镇渊，划出一道灰黑色的死线，精准地劈在红毛尸体之前被混沌光束留下白痕的手腕处。
“当——噗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是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镇渊长刀，生生切开了圣尸的手腕肌腱，砍进了那坚不可摧的骨骼中。
一滴暗黑色的圣血溅出，落在君无道的左脸上。
“嘶——”
皮肉瞬间被腐蚀，露出森森白骨。剧痛钻心。君无道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死死握住刀柄，向下施压。
红毛尸体空洞的眼眶转向君无道。它没有痛觉，只有被蝼蚁冒犯的愤怒。
另一只手抬起，五指成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抓向君无道的头颅。
躲不开。拔刀也来不及。
君无道索性松开右手，左手死死握住刀柄，右拳紧握。
“给老子滚！”
他迎着那只致命的红毛鬼爪，一拳轰了上去。
“咔嚓。”
君无道的右臂骨骼从拳端一直碎裂到肩膀。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下。
但这一拳的力量，也稍微偏转了鬼爪的轨迹。
五根长满红毛的手指擦着他的太阳穴扫过，撕下了他小半块头皮和一块头骨。
君无道被巨大的力道扫飞，重重地砸在重玄身旁的空地上。
他躺在血泊中。视线被鲜血模糊。左脸白骨森森，右臂彻底废掉，头骨开裂。
这是他踏上修行路以来，受过最重的一次伤。
“疯子。”
重玄看着躺在地上的君无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以肉体凡胎，去跟圣人肉壳硬碰硬，这不叫战斗，这叫找死。
君无道没有死。
太玄不灭经在体内疯狂运转。残存的生命精气试图修复受损的肉身。
“不够……还不够……”
君无道大口喘息着。
他的注意力不在伤势上，而在自己的脊椎。
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极限碰撞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脊椎最底端的几块骨头，发出了雷鸣般的震动。
化龙秘境的门槛，松动了。
红毛尸体拔出卡在手腕上的镇渊长刀，随手扔在地上。它身上的红毛开始疯狂生长，像是一根根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太古道场，被红毛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
不详的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间。
远处，金乌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根红毛刺穿了他的大腿，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命精气。
“跑不掉了。”
金乌天绝望地闭上眼睛。
红毛囚笼缓缓收缩。目标直指君无道和重玄。
重玄试图站起来，但双腿骨骼在刚才的碰撞中已经布满裂纹。他叹了口气。重瞳再次亮起，准备做最后的拼死一击。
就在这时。
红毛囚笼的外部，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沙——沙——”
像是有人拖着重物在废墟中行走。
红毛囚笼的间隙中，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刀光。
燕孤城。
他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条。原本四极圆满的境界，此刻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握着那把断刀。
他从试炼场的最边缘，一路杀到了这里。
沿途，他斩了三头化龙境的太古遗种，劈碎了十几具远古阴兵。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来干什么？”
君无道躺在地上，看着那个透过缝隙走近的身影。
燕孤城没有看君无道。他停在红毛囚笼前。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恐怖死气的红毛，看着那具连古代怪胎和体修狂人都无法战胜的圣人肉壳。
他是一个散修。天赋平庸。没有皇族血脉，没有天生神圣，没有无敌功法。
他只有这把断刀。
“你说，我的心静了。”
燕孤城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但我的刀，还不静。”
他缓缓举起断刀。
周围的天地灵气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有引动任何法则。
他只是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将自己对命运的不甘，对星空古路残酷的愤怒，全部压缩进了这把断刀之中。
“我斩天阁一万三千人，修的不是长生。修的，是不跪！”
燕孤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线。
一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只有最纯粹、最决绝的死志。
这是凡人的一刀。
“哧！”
断刀斩在坚不可摧的红毛囚笼上。
没有火星。没有巨响。
那根足以洞穿化龙天骄的红毛，在这一刀之下，悄无声息地断为两截。
囚笼，被劈出了一条三尺宽的缝隙。
断刀彻底碎裂成铁粉。燕孤城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劈出了这辈子最巅峰的一刀，生机断绝。
死寂。
重玄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倒下的凡人散修，第一次对蝼蚁产生了怀疑。
红毛尸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惊动，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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