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本座主动赴死，彼岸也得备好棺
陆羽看见自己的棺材，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他在计算。
棺身长度、金纹密度、内部能量波动，以及那行“无神格者”究竟来自归岸司提前书写，还是某种已经发生的结果。
三息之后，他抬头。
“佛尊，我去。”
“本体留守。”
林川没有给他逞强的机会。
“文明投影登船。”
“那口棺写的是本体。”
陆羽皱眉，心里并不认同这个安排。
第二岸潮最迟九日抵达。若归岸司里藏着解决办法，文明投影很可能因权限不足，错过关键坐标。
“本体死亡，方舟可以重印。”
“归岸令写的是陆羽。”
林川看向他。
“换多少具身体，都算同一个人死。”
陆羽沉默。
掌簿者曾用相同方法耗尽他的寿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位法则锁定的不是血肉。
“明白。”
他没有再争。
“我把百分之九十七人格映射送进去。若投影被改写，文明矩阵会立刻切断。”
“不是切断。”
林川纠正。
“先问投影自己。”
陆羽微微一怔。
投影拥有完整人格，进入四行神文后，确实不再只是可以随手删除的数据副本。
他想了片刻，点头。
“由他决定。”
方舟二号伸出一道文明光柱。
另一个陆羽在第十口棺前凝聚。
他与本体对视，神情没有区别。
“我若回不来。”
文明投影说道。
“别把我恢复成出发前的版本。”
“好。”
本体答得很快。
两人都明白，这一句不是关于备份。
是关于一次独立旅程应该归谁。
林川点出随行者。
陈行舟、夏轩辕、巨猿、问者、周槐、白灵、周凯、方默。
加上林川本身，正好九人。
陆羽文明投影不占活人名额，却占了第十口棺。
金舟像早已知道祂们会如何选择。
周槐走到棺前，摸了摸胸口透明心脏。
无生神庭覆灭后，这颗心脏仍保留外院所有错误尸路。它每跳一次，便有一座尚未清理的尸仓在他记忆里开门。
“桥首谁守？”
他问道。
“赤冠女神暂守第八城环。”
陆羽本体说道。
“七十六位候选中有二十三人愿意协助。其余人各自安排，不编入军阵。”
周槐看了林川一眼。
“她们真能信？”
“不能。”
林川踏上金舟。
“所以债碑留在桥首。”
“守城有功，本座给路。”
“趁乱拿东西，账上见。”
这比一句“相信她们”更让周槐放心。
临时同盟可以不忠诚。
只要每个人都清楚背叛要付什么代价。
林川又把灰白彼岸法衣分出一角，钉在十面真实之外。
法衣离开本体后迅速膨胀，化作一层覆盖诸界的苍白天幕。它挡不住真正无生神，却能在第二岸潮提前时，为陆羽争取三息预警。
“第三息之后怎么办？”
陆羽本体问道。
“开青铜桥门。”
“向归岸司撤？”
“向本座开。”
林川将一枚炉火坐标交给他。
“无论本座在哪一座死殿，潮若先到，直接把十面世界投进炉里。”
陆羽目光一凝。
十面世界全部投炉，外敌与亿万生灵会同时压在林川自我真锚上。稍有差错便不是庇护，而是同归于尽。
“炉若承受不住？”
“本座先炼潮。”
“还承受不住呢？”
“再炼归岸司。”
陆羽看着林川，确认祂不是狂言。
这尊邪佛真的把归岸司本身也算进了备用材料。
“我会在第二息开门。”
陆羽作出决定。
“第三息太晚。”
林川没有反对。
留守者比远行者更清楚战场，具体时机由陆羽判断。
年轻林川没有出现在名单里。
他站在出租屋门边，看着众人登舟。
“你不让我去？”
他问道。
“本座不让，你便不去？”
“不会。”
“那就自己找路。”
林川没有把一枚护身神印塞给他。
年轻人拥有一扇可以抵达“下一步”的门。若连登船都要依靠黑红邪佛接引，他的独立只会成为一句好听的话。
年轻林川听懂了。
心里既有被放手的轻松，也有一丝很淡的不满。
他没有说出来。
菜刀重新落向地板。
“我会比你先到。”
林川看了他一眼。
“别死在门里。”
“你也是。”
金舟船舱缓缓闭合。
十口棺材同时发出敲击声。
不是里面有人。
而是棺木在催促每名乘客躺入自己的死位。
接引者撑篙站在船头。
“过沉岸海，活者不得站立。”
“神尸会认出你们的生气。”
巨猿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小数倍的棺材。
“俺躺不进去。”
“棺会长大。”
“俺也去把它砸大。”
“砸碎者，留在海中。”
巨猿冷笑，铁棍已经抬起。
林川先走到第一口棺前。
祂没有躺。
黑红佛掌按住棺盖，六面神炉从掌中展开，把整口金棺收入炉底。
棺内涌出无数死气，想替祂提前完成归岸之死。
葬字炉印落下。
死气反被埋进棺木。
林川将炼成黑红色的金棺重新放到甲板上，盘膝坐下。
“本座赴死。”
“棺材也得按本座的规矩来。”
其余九口棺材不再敲击。
接引者没有阻止。
“你可以不躺。”
“沉岸海会亲自判断你是否活着。”
金舟离开第一残面。
城市、神域与十面真实同时翻转。
众人没有进入虚空。
而是被带到所有世界的背面。
这里看不见日月。
亿万世界的外壳层层堆叠，像一片没有腐烂尽头的鳞海。每两枚世界之间，都挤着一具来不及登岸便死去的神尸。
祂们感受到活人气息。
闭合无数纪元的眼睛，齐齐睁开。
最靠近金舟的一具巨尸抬起头。
祂嘴里含着半座星河，声音却像一个找不到家的老人。
“归途……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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