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归岸司收命，本座先收它一座门
九名同行者脚下同时出现墓穴。
不是幻象。
每一座墓里都躺着对应尸体。
陈行舟的琉璃佛身已经熄灭，夏轩辕神骨剑从胸口贯穿，巨猿则被自己的铁棍压断脊骨。
墓中结果正在向现实靠近。
第一殿尚未正式开始，便先让林川看见拒绝舍名的代价。
“最晚何时入殿？”
陆羽文明投影问簿骨官。
“一炷香。”
“超过呢？”
“按拒绝登记。”
“九人同死。”
陆羽把时间传给所有人。
没有催促林川。
这不是一道靠快便能解决的题。归岸司正利用同行者把林川四行彼岸法推向矛盾：若林川不舍神名，九人因祂而死；若祂强行让九人退出，便是替祂们决定。
周凯站在自己的墓边。
墓中尸体睁着眼睛，嘴角甚至保留死前愤怒。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脚把墓碑踹倒。
“佛尊。”
“我自己来的。”
“死了也算我的账。”
方默没有说同样的话。
他只把墓中自己每一道伤口记录下来，然后平静抬头。
“结果已经出现。”
“过程还没有。”
“它不是事实。”
白灵用神线连接九座墓。
“九个结果来自同一座殿。”
“我可以暂时拆开关系。”
“但入殿后，它会重新连接。”
祂们没有请求林川救命。
也没有以忠诚逼祂保住神名。
林川收回目光。
“先过门。”
第一死殿前还有一座收命门。
门框由两尊背对而坐的神尸构成。左尸掌中托着出生，右尸掌中托着死亡，所有登岸者必须在两掌间放下一条完整生命。
风烬女帝走到门前。
她身后焦黑人群里，一名老者主动上前。
“陛下。”
“用我。”
风烬女帝没有回头。
“退下。”
“灰城需要您。”
老者胸口余火剧烈跳动。
“我们只剩这些人。”
“少我一个，能让您走得更远。”
风烬女帝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已经在心里算过。
老者时日无多，确实是最小代价。
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让自己习惯把身边人按“代价大小”送上门。
“本帝再说一次。”
她转身，灰烬长袍掀起炽热风暴。
“退下。”
老者不再坚持。
风烬女帝从眉心熄灭太阳里抽出一段神火人生，放入两具神尸掌间。
那是她尚未成神时，作为凡人女王活过的一百三十七年。
收命门吞掉人生。
她发间霜白一瞬，眼神却没有改变。
“记忆还在？”
林川问道。
“在。”
风烬女帝摊开手。
掌心却再也燃不起凡人时期创出的第一缕火。
“生命被门拿走了。”
“我只剩旁观记忆。”
界蜕侯走上前。
祂随手取出一座空世界。
世界里最后一名生灵死亡前的完整人生，被压成透明晶片。
“祂已死。”
“你还拿祂交命？”
陈行舟声音冷下去。
“记录仍算生命。”
界蜕侯把晶片放在门内。
“祂活着时受本侯庇护。”
“死后偿还一段因果，很公平。”
收命门接受了。
陈行舟心中怒意更重。
他没有立刻出手。
界蜕侯并未偷取，那名生灵生前也可能真的同意。可当一个世界所有证言都只剩统治者保存时，“自愿”二字便再无人能够验证。
轮到林川。
两尊门尸同时张开手。
“交命。”
“没有。”
“拒交，不得入。”
“本座有一笔命债。”
黑红债碑落在门前。
【归岸坟城收林川一命。】
收命门没有反应。
“债非命。”
“欠命者是谁？”
“归岸坟城。”
“此门属于谁？”
两具门尸同时沉默。
它们属于坟城。
林川若通过九死，坟城收走性命，债会结清。
可现在收命门还想提前再拿一条，等于同一座城向同一人收两次。
“要么。”
林川佛掌按住右侧尸门。
“承认你不归坟城。”
“要么。”
另一只佛掌按住左尸。
“先拿自己还债。”
两具神尸内部的旧律疯狂运转。
它们没有智慧，却无法同时否认归属与职责。
片刻后，左尸掌中的“出生”落入右尸掌中。
右尸又把自己的“死亡”交给左尸。
一条由收命门自身组成的完整生命，出现在门框中央。
六面神炉骤然张开。
“本座收下。”
两具神尸连同门框一起被拖入炉内。
葬印埋骨。
名印去掉归岸司控制。
整座收命门在炉火中缩小，化作一扇巴掌大的黑红骨门。
林川将它钉在彼岸桥前端。
从今以后，这扇门只收敌人的命。
归岸坟城第一道外门，易主。
簿骨官数千根指骨一齐抬起。
城中墓碑也开始向此处移动。
宿槎却横篙挡在中间。
“登记已经完成。”
“旧律没有规定，收命门不能被收。”
簿骨官眼窝金光闪烁许久，最终没有攻击。
林川看了宿槎一眼。
“你在帮本座？”
“吾在执行。”
宿槎声音冷淡。
“你若连门都过不去，不值得九万多个世界再赌一次。”
风烬女帝听见最后半句，眸光微动。
“祂们在赌你？”
“看来接引者也不全信旧律。”
宿槎没有回应。
金纸却有一角轻轻翘起，露出下方写着旧名的苍白皮肤。
宿槎立刻用手压住那一角。
动作很快。
林川仍看见“宿”字下方还有半个更旧的名。那不是一个人的姓名，更像某座渡口的地名。
接引者成为接引者以前，或许并非一尊神。
而是一名守着故乡渡口、亲眼看世界被岸潮吞没的船夫。
林川带众人踏入第一死殿。
殿门闭合前，界蜕侯站在外面淡淡开口。
“靠漏洞过门。”
“进殿之后，旧律会直接落在自我。”
“看你还能拿谁的命抵。”
第一死殿内没有神像。
只有一座由亿万名字堆成的黑山。
山顶坐着一个与林川一模一样的无名佛。
祂睁开眼。
九名同行者墓中的尸体，同时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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