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沈则清
而在汴京，百姓对这样异于常人的侏儒更是避嫌至极，但凡有选择，都不会有雇佣他们，所以他们的处境更为艰难，基本不是乞儿就是扒手。
原书里，侏儒当街杀死皇帝，震惊朝野，新帝继位后，为堵住朝臣之口，下令格杀天下侏儒。
甚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连一些年纪尚小、身高不足的正常孩子都被牵连杀死。
如果叶昭昭没有遇到，自然不会主动去干涉。
可现在既然确定大事上不会改变，那就让老皇帝换个死法，帮所有侏儒和无辜的孩子躲过几年后的祸事，又有何不可？
她的外卖生意，也是时候做起来了。
侏儒没有答应，他总觉得这里头有诈：“摊主娘子别折煞我了，我就个老天赏饭吃的，能活一天是一天，哪里能做得了摊主娘子的差遣？”
叶昭昭也不急，直说自己往后每日都在这里摆摊，他若是想明白了，尽可来寻她。
侏儒没说话，见虞岚没拦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
第一日在马行街摆摊，实在是开了个好头。
等段恒驾着骡车来时，见叶昭昭买了不少东西，一一装上车，就问起来生意如何。
叶昭昭坐在骡车里，挑开帘子看外头的街景：“很不错，下午怕是要多做些了。”
刚才段恒没来，她逛了一圈金水桥附近，卖饮子的只有一家，甜食更是没有，可以说，她的乳酪制品完全填补了这部分的空白市场，她完全可以多做些去卖！
中午，做霜柰茶的茶水多泡了一桶，和竹筒一起，被叶昭昭带去了马行街。
大多数食客都是奔着小摊幡子上的‘甜酪’二字来的，一靠近，忽然闻见了一股子茶香。
“咦，那不是叶娘子么？怎么在这城南摆摊了？！”
隔着人群，绿菊一眼就看见了被百姓们围着，笑容满面介绍着吃食的叶昭昭。
白琳琅抬眸看去，也愣住了。
这段时日，忠勤伯府忙着四姑娘出嫁，倒是对她没什么约束，可以随意出来逛逛。
她原本是想着去城西甜水巷的，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了叶娘子。
摆的摊位还是甜酪。
跟着人群，白琳琅也站在了叶昭昭的摊位前。
“竹筒奶茶，一吊钱一杯，免费试喝！”
“玉雪髓、金醴凝，一吊钱一碗，不好吃不要钱！”
三样东西，全是白琳琅没见过的。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选哪一种，忽听前头的食客大手一挥：“我吃过你家做的竹筒饮子，想必这竹筒奶茶和甜酪也不错，我全要了！”
白琳琅心头一紧，他全要了，自己怎么办？！
“等等！”“不行！”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叶昭昭这才看见站在后头的白琳琅，先是对她莞尔一笑，才看向面前这位全要了的客人：
“不好意思了客官，我这儿的东西限购，每人每种至多买两份，若是想要多的，可以预定。”
被梭哈固然很方便，可她还要打开名气，招揽更多生意呀。
那小郎君有些失望，不过看着自己身后排队的百姓也理解，只好花六钱银子，每样来了两份。
“叶娘子明日可还在这儿摆摊？我明日送碗回来。”他扬了扬手里装好的食盒。
叶昭昭颔首：“正是，有劳。”
摊位前的生意如火如荼，小郎君拎着食盒快步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停了辆马车。
是辆朴素的灰蓬马车，马儿也是老马，足以见得，马车的主人是个简朴的人。
小郎君挑开车帘，兴冲冲地上了马车。
主位上坐着一清隽端方，温润如玉的青年，身穿一袭红色官袍，并未给他清正的身形带来多少秾丽。
“这是何物？”他问刚上车的随从。
随从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吃食，笑着解释道：
“公子可还记得城西甜水巷有家甜香饮子？这就是那摊主娘子新做的吃食哩！她如今也来城南摆摊了，就卖这个！叫什么奶茶，玉雪髓金醴凝的、也就是甜酪！”
沈则清想起来了，“是前些时日，你向我支了下个月的月钱，赶着车绕远路去存饮子的那家？”
随从笑着挠头：“正是！不过这回，可不是我想吃才买的！”
“我知道，你方才拿的是我的钱袋子。”沈则清淡淡点破，却并未露出不虞。
随从又尴尬地笑了：“我这是借花献佛，想让公子尝尝那位叶娘子的手艺，这回不是那些甘豆汤之物，是正儿八经的羊乳。”
公子每日要去官署点卯上值，不能吃豆类，就怕胀气，所以他之前高高兴兴买了回家的饮子，公子全都不能喝，现在好了，叶娘子竟然也开始买甜酪了，还有那什么奶茶，肯定好喝！
沈则清目光已经落在了那打开的食盒上。
里头静静放着两只小碗，一只竹筒，光看外观，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他并不重口腹之欲，此前在家，哪怕厨房怠慢，送凉透了的饭菜，全是雪白的油花，他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
可今日，看着这白生生的甜酪，他也生出几分好奇，伸手去取。
他舀了一勺，水嫩的甜酪打着颤儿，奶香甜香四溢，他又舀了一勺，很快将两碗甜酪都吃完，又去取竹筒，插上麦秆喝。
随从也在吃，不过表情比他夸张得多：“这是什么做的，怎么一股子姜味，怕不是坏了吧？还能吃吗？”
“天爷！这也太好吃了……要是能送去其他院里，老夫人和夫人小姐她们肯定喜欢！就是可惜了，叶娘子每种只卖两份，我想全买下来都没成功！”
“这奶茶也好喝！为何这羊乳一点儿膻味都没有呢，和茶搭配起来倒是格外清爽……”
随从是个碎嘴子，沈则清早就习惯了。
他垂眸，盯着手里打磨得光滑细腻的竹筒，忽然想到那日见到的人。
一条素色襻膊将女子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纤细却肌肉分明的小臂，她手上动作不停，面上却扬着一抹轻快明媚的笑意，十分好颜色都变成了十二分。
女子应对着一个个食客，不厌其烦地回答众人的问题，解释着何为存饮子、何为新品……
生动鲜活，和他从前见过的任何姑娘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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