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油夹儿方
说完事情始末，齐隽的声音都难得染上了一丝哭腔，眼眶通红：
“表哥，是我没用，不仅拖累了你，这段时间的辛苦筹谋，也悉数付诸东流了……”
谢承璟看不得人哭，但对方是二皇子，他的表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所以还是从怀里掏出了帕子。
只是余光一扫，帕子上绣着圆圆胖胖的金元宝，是妻子的。
帕子又被人极妥帖地塞了回去。
刚准备伸手去接的齐隽：？
不给就不给，反正他也只是卖惨装可怜，不是真的掉眼泪。
“偷窃殿下所抄经书的人审出什么没有？”谢承璟开始例行公事问。
齐隽摇摇头，眼尾还红红的：“他抵死不认，可我派手下人去查过，那些经书所放的位置，只有他日日去打扫。”
“那就放了。”谢承璟淡淡开口。
“放，放了？”齐隽震惊，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证明自己是冤枉的人，就这么放了。
这不是放虎归山？
谢承璟想捏眉心，忍住了，只好给他解释：
“放了他，但保护好他的性命，守株待兔。”
“原来如此！”齐隽抚掌一笑，“还是表哥想得周到，可是父皇那边，等得了吗？我虽然不知道那经书上究竟写了什么，但那些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父皇会不会真的厌弃了我，再也不想让我回去了……”
说着，又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谢承璟看着他这副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不会，有臣在，臣定会尽心竭力帮助殿下。”
两人又说了许多细节，基本上是谢承璟说，齐隽赞叹不已，然后齐隽又愁眉苦脸抛出一个问题，谢承璟继续解释。
说了半天，周围的侍从也没有上来斟茶的意思，谢承璟赶了半日的路，大早上起来还水米未进，只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贴心地给齐隽倒了一杯。
齐隽眼圈依旧红红的，不是伤心的，是感动的。
他双手捧着茶杯，声音有些哽咽：“表哥，这一年来，发生这么多事情，唯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忽然壮志凌云、豪情万丈地一拍胸脯：“我想好了，若是我真的有幸登上那个位置，我便封表哥为摄政王，统御百官，位比储君，定不辜负表哥竭尽所能、呕心沥血为我谋算。”
谢承璟眼睫微颤，其实并不很想答应。
摄政王啊……还统御百官，位比储君……
那他还有时间陪妻子一日三餐四季吗？
甜水巷。
姜惜月和白琳琅相携来给叶昭昭拜年了。
刚核对了地址、鼻尖就传来一股香气。
闻上去，像是早饭的味道。
还好来之前没吃早饭。
叶昭昭打开门，看见两人，惊喜道：“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她还想着，今天做些好吃的让段恒送去她们家里呢。
之前的腊排骨做的太少，她都没给姜家和白琳琅送，也是因为她和两家人只有两个小姑娘有交情，当家做主的人却是一眼都没见过，所以不敢贸然送礼过去。
“我们年前就约好了要一道来表姐家里拜年的。”姜惜月冲她笑了笑，“表姐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虽然和表姐认识不久，可她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和表姐十分亲昵的感觉。
亲昵到她不用做任何伪装，天然就可以做自己。
上回太平桥食铺开业，姜惜月就说好了要来甜水巷找叶昭昭玩，所以她也不奇怪，一边将两人迎进家门，一边道：
“前两日吃的太油腻了，今早我就做了些清淡的，一道素汤饼，一道黑芝麻炖奶，还有个油夹儿方。”
素汤饼是用冬笋、干蕈、豆腐皮熬的素高汤下的，汤清味鲜，细细的面条上摆着几片焯过水的菘菜叶，并一个溏心的荷包蛋。
黑芝麻炖奶自不必多提，两人都吃过，且都赞不绝口。
油夹方儿则和煎饺差不多，都是包馅儿做夹儿油煎熟，做的是鲜猪肉馅儿的，每一只底下都带着一层煎得薄脆的焦壳。
姜惜月和白琳琅与叶昭昭家人打过招呼，拜了年，就十分不客气地留了下来，蹭了一顿早饭。
两个跟着来的丫鬟也没冷落，素汤饼做起来快，叶昭昭让灵娘给她们两人两碗端过去，就坐在小院里将就吃些。
绿菊高高兴兴地接了，姜家的丫鬟却是受宠若惊。
她是新被拨到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今日第一遭跟大小姐出来，原是有些忐忑的，见大小姐直奔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来，更是心惊肉跳，就怕大小姐是要会什么情郎与人私奔，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是个小娘子家里。
来不及好奇这小娘子为何是大小姐表姐、却住在城西这样落魄寒酸的地方，也来不及劝大小姐不要吃外头不洁的吃食，手里就被塞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
绿菊见她生得就不似汴京人，听口音也像是外地来的，有心多与她说一嘴：
“咱们这儿，年初一初二初三早上，都是要应应景儿吃年馎饦的，叶娘子的手艺一绝，就算是素汤饼也定能做得极好！”
更别提，顶上还卧着个漂亮的荷包蛋，颤巍巍油亮亮的，看着就好吃！
那小丫鬟有心想解释不是她不知道习俗，只是不敢吃外头的东西，就听堂屋里，自家小姐已经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了。
甚至就连旁边的绿菊，也挑了一筷子面条，凑合地吹了吹，就急不可耐地往嘴里塞，吸溜吸溜，汤饼的香气蔓延开来，更加勾人馋虫了。
小丫鬟咽了咽口水，也试探性地挑了一筷子。
素汤饼鲜美地能让人吞掉舌头，面条劲道爽滑，汤里的配菜也脆嫩多汁……
一大碗面，每个人都吃得唏哩呼噜，一个有空闲张嘴说话的都没有。
叶昭昭笑眯眯地看着这群人吃得头也不抬，自己也挑一筷子，细细吹过之后，慢慢吃了起来。
等吃到油夹方儿，姜惜月和白琳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们是姑娘家，在家中的饮食就素来奉行清淡宜人，在外头吃也多是些甜酪点心居多，这种市井里流行的小吃，还是煎炸的肉煎饺很少有机会吃到。
叶昭昭就看着两个小姑娘一口一个，丝毫没有形象，塞得腮帮子都鼓鼓囊囊，还不忘冲她狠狠点头。
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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