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上辈子死的不值啊
林歌把小白从土里拔出来，剑身嗡鸣，震落一层焦灰。她随手抹了把脸，灰扑扑的脸上只剩一双眼睛清亮。
弯腰在脚边那堆被炸碎的青黑色石块里翻检，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墙皮碎块。
“都过来。”
碎块边缘被符火燎得焦卷，正面却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她拿袖口用力擦了两下，灰尘散去，露出底下大大小小的刻痕。
全是“正”字。
一个，两个，三个。笔画歪扭，深浅不一，有的刻痕里渗着暗褐色的污渍，像血干了以后又被人反复描过。月瑶凑近，伸手数了数，指节一顿：“十七个正字。八十五天。”
孔叶忽然开口：“井下有烧骨的味道。”他声音平板，抱着剑的手臂收紧，“那密室，关过活人。”
“不是存放资料的地方。”林歌指尖碾过那些刻痕，声音发沉，“是牢房。”
苏煜半边脸还黑着：“有人在里面数着日子，然后死了。”
“或者是故意让我们这么以为。”林歌把碎块往袖袋里一塞，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回村。这线索放得太巧，像专门等着我们炸开来看。我可能漏了东西。”
楚云没吭声，撕掉后背挂下来的布条随手一扔，抬脚就走。孔叶抱着剑，沉默地跟上，身上道袍破得跟乞丐似的，也没见他皱一下眉。
夜色已浓，土路泛着潮气，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
四人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镇长官帽歪到了后脑勺，鞋掉了一只，冲出来，差点扑进月瑶怀里。
月瑶侧身一让，镇长直接趴在地上。他抬起头看见林歌，眼睛瞬间亮了，手脚并用地扑过来：“仙长！仙长没走！太好了！小泉不对劲，他又要发疯了！我正想着各位仙长可能没走远！”
林歌一把攥住他胳膊，把人提起来：“带路。”
镇长连那只光着的脚都顾不上，扭头就往村里跑。
院外围着三个村民，缩着脖子探头探脑，声音压得极低。
“真没中邪？”
“仙长都回来了，准是妖怪作乱！”
“别看了，快躲灶房去！”
柴房里，小泉被捆成粽子，手腕粗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
他仰着头，眼球上翻得只剩眼白，嘴角挂着白沫，身下的草席被他挣得稀烂，木床框都撞出了裂痕。
一个干瘦大夫缩在墙角，山羊胡子翘着，手里捧着银针盒，抖得哗哗作响，见林歌进来，像见了活神仙：“仙长！这病邪门！扎不进去！皮跟铁铸的一样！”
林歌一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银针。
她指腹蹭过针尖，捏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看准小泉眉心，手腕一沉。
嗤。
针尖没入三寸。
大夫眼珠子瞪得溜圆，针盒“啪”地掉在地上：“进、进去了？”
林歌指间凝诀，灵力顺着针尾灌入。小泉浑身剧震，喉中发出一声闷哼，绷紧的脊背像被抽了筋骨，软了下去。她指间连弹，七根银针眨眼间落在小泉颈侧、心口、腕脉。黑气顺着针尾往外滋，又被她硬生生逼回体内。
小泉头一垂，昏死过去。
林歌收手，转头：“另外几个人呢？”
大夫瘫坐在地上，冷汗擦了一把又一把：“没、没有！他们都正常！一点事没有！”
“看来是针对修士的。”
她蹲下身，捏起小泉左手，用灵力再次探脉。
手腕内侧有一个针尖大的红点，周围泛着青黑，几乎要融进血脉里。
林歌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贴着那红点，轻轻一挑。
一层薄皮翻开，黑血涌出，带着一股腐臭味。她夹出一截细如发丝的黑色针尖。
那东西离了血肉，还在她指间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嘶”声，一缕黑气直往她指腹钻。针尖表面突然泛起暗红的光，细若蚊足的刻痕在灯下一闪。
林歌冷哼一声，灵力化作细焰一裹，将它彻底封死。小泉腕上的青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呼吸都平稳悠长起来。
她把那细针举到眼前。
咒术。
“太小了。”林歌眯起眼，哪怕是她，也看不真切。
她找了块干净的素布，将细针层层包好。布包里的东西还在微微鼓动，像颗活物的心脏。
这次林歌没急着走。
她拉了张凳，坐在小泉床边。
楚云抱着臂靠在门框上，苏煜站在阴影里，孔叶抱着剑守在窗下，像个门神。
月瑶说出去透口气，推门出去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响。
小泉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林歌的侧脸。他愣了一下，眼里那点残余的惊恐散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林……仙子。”
他挣扎着要坐，楚云从门口走过来，一把按在他肩上：“躺好。”
小泉看见楚云，又惊了：“楚师兄？你们怎么……”
“别废话。”楚云声音冷，“说说，怎么被攻击的。”
小泉咽了口唾沫，在林歌的目光里，他莫名觉得安心。
“就……西边药田。有个散修偷挖赤血藤，我去拦。那人穿着灰布袍子，腰上挂着散修常见的葫芦，可瞳孔涣散，像个死人。他对了我一掌，我没接住，手腕疼了一下，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他扭头就跑，我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楚云俯身，翻过小泉的手腕。
瘀痕青中带紫，掌纹路径清晰，边缘有细密的灵气割裂伤。
楚云指腹按在那道痕迹上，低声道：“这是穿云掌。”
屋里一静。
“不是散修能用的功法。”楚云收回手，直起身，眉头紧锁，“那人绝不是散修，是伪装。但云境派以剑修为主，上下几百年，谁会穿云掌？”
林歌拧起眉。
她两世为人，上一世在云境派活到死，从未听过这门掌法。
天外天的事，她上一辈子死前更是一无所知。
林歌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无奈。
上一世死得太早，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倒好，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外冒。
她叹口气，低声道：“死得真不值。”
门被推开，月瑶带着夜风进来，发梢还沾着露水。
“问清楚了。”她关上门，声音压低，“三个月前来了个散修，说是仙门来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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