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必须实现的目标
周延儒、孙传庭、洪承畴、卢象升、吴三桂、毕自严、郑三俊、李邦华、钱谦益、马士英等明末著名人物皆在船上。
在原本的历史中，他们是同僚、是政见死敌、是素未谋面的陌路人。
有的关系融洽，或是在朝堂上并肩辅政、或是在沙场上共御外敌。
有的搞党争对立、势同水火。
还有人隔于南北、殊于文武，各司其职，从没见过面，只在朝堂文书、朝野传闻中听说过彼此的名字。
卢象升于1639年战死。
洪承畴困守松山，1642年兵败被俘、降清。
周延儒1643年被崇祯赐死，身败名裂。
孙传庭被逼孤军出战，同年兵败身死。
1644年北京城破，李邦华自缢殉国，郑三俊归隐山林，吴三桂手握重兵驻守在山海关。
远在江南的钱谦益与马士英，为拥立潞王、福王之争彻底反目，开启了南明内斗的序幕。
后世史书对他们的评价各不相同，褒贬不一。
很难想象，这群原本散落于明末乱世洪流中、命运轨迹截然不同的历史人物，此时竟齐聚在同一艘船上，而且还是一艘仿佛来自未来的蒸汽巨轮。
因为历史的改变，他们终将在新的历史中扮演新的角色。
翌日凌晨，离港的汽笛声传至很远，巨轮启航。
所有人早早起床来到舱外，凭栏而立。
甲板上有着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
数十位大明文武官员，人人身着规整肃穆的官袍，腰间玉带垂落，冠帽端正。
船员们则身穿剪裁利落的后世深蓝海军制服，头戴圆檐军帽，步履迅捷，往来穿梭。
两种完全不属于同一个时代的装束共处同一片甲板，给人一种时空错位之感。
船长下达全速前进的指令。
东方号锅炉开始全力运转，粗大烟囱源源不断翻涌出黑色煤烟，顺着晨风飘向天津港方向，最后消散在朦胧的晨光中。
港区的建筑、人影、船只在他们眼中慢慢变小。
巨大的船体破开海水，在后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迹。
凛冽的海风无声吹着。
不多时。
四周已经看不见陆地，大海一片苍茫，他们仿佛与世界隔绝，孤零零地随着巨轮向前航行。
“高总督，可否带我们去里面看看？”
“朕实在是好奇，你们究竟是如何凭借蒸汽机驱动如此庞然巨物的。”
崇祯早就心痒难耐，见高振终于起床了，立马上前。
“当然没问题。”
高振笑着点点头，领着崇祯、周延儒、洪承畴等人直奔船底的动力舱室。
进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钢铁空间，机油味充斥鼻腔。
崇祯和群臣顿时止住脚步，僵在原地，张大嘴巴，怔怔环顾四周，满目皆是震愕。
只见舱室空间巨大，钢铁机械林立。
巨型传动齿轮缓缓咬合转动，巨型蒸汽活塞柱反复起落，发出低沉厚重的轰鸣，震得脚下甲板都微微发颤。
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纵横交错，白色蒸气从阀门缝隙中逸散出来。
崇祯和群臣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到的事物。
心中纵有万千疑惑在翻涌，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发问。
因为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该如何形容。
这种感觉，就好像现代人进入到科幻片里的世界，又像是凡夫俗子误入仙家秘境。
“加油！用力！加把劲！”
“别偷懒，动作麻利点！”
“读数多少？好的，开足马力，全速前进！”
除了钢铁碰撞声，耳边还断断续续传来轮机长和机工们的呐喊声。
几名身着粗布工装的机工在钢铁丛林中穿梭，仔细检查调压阀，查看压力表。
东方号航速很快来到了20节，以每小时37公里的速度向东航行。
海上风平浪静，几乎没有颠簸，船只平稳前行，无人出现严重的晕船反应。
中午吃饭的时候，崇祯和朱聿键找到高振，商量战舰的事。
得知崇祯居然要建立‘大明皇家海军’，还想参与海外殖民，高振有些意外，同意今年交付两艘风帆战列舰。
听说本土已经在搞铁甲舰，旧战舰就没必要卡着了。
只要明廷有钱，买一百艘都行。
反正一艘铁甲舰就能轻易毁灭一整支传统舰队。
另外，南洋局势越来越紧张。
尼德兰人和英格兰人为了应对华国带来的巨大压力，早已抱团。
两国主导殖民扩张的势力都是东印度公司。
英格兰东印度公司相当于私企，成立于1600年。
当年伊丽莎白一世授予其皇家特许状，允许公司垄断印度和南洋地区的贸易权，还可以自行募股、经商、造船，甚至是开战和签约。
被彻底赶出殷洲后，该公司将重心放在了非洲和印度地区。
英格兰内战并未对该公司造成太大影响，国王和议会都需要钱，所以都大力支持公司的殖民活动。
如果没有华国存在，该公司或许会随着内战而分裂、衰弱。
但因为有了共同的强大威胁，公司里的王党和议会党只能咬着牙合作。
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类似国企。
是由尼德兰国会牵头组建的，公私合营。
两家公司都在将先进火器技术和造船技术传给南洋诸国，并且挑动南洋诸国对华国的敌意。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表面保持中立，实际也在暗中给华国使绊子。
比如偷偷给尼德兰人和英格兰人提供情报，出售战略物资，允许两国船只停靠补给等。
安南更是成了多方势力较量的焦点地区。
华国以一敌四，扩张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几个总督辖区，目前只有朝鲜和琉球能够为安南的洪吉祥提供支援。
东瀛的德川幕府尚未被完全消灭，且抵抗越来越激烈。
东瀛和朝鲜刚好是两个极端，华国在控制朝鲜的过程中，几乎没遇到太大的阻力，事态最严重的时候还是上次昭显世子发动政变。
控制朝鲜的难度比殖民尚无国家的蛮荒地区还要低。
东瀛则相反。
这里的难度不是指军事征服上的难，以华国目前的武器水平和军事实力，正常情况下，可以吊打任何国家的军队。
难的是军事征服以外的方面，比如打下来后的治理，以及如何从控制地盘上获取收益，支持进一步的扩张。
同时还要尽可能维持稳定。
暴力可以解决百分之百的问题，但也百分百会产生新的问题。
南洋的情况更加复杂，除了势力众多外，还有客观的环境问题。
根据后世的数据统计，在1602到1796年的两百多年里，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在南洋的殖民活动，人员死亡率高达66%。
假设有100万人从欧洲来到南洋，最后只有34万人可以活着回到本土。
平均每年损失4000名雇员，残酷程度可见一斑。
高振觉得，如果明朝真能拉起一支像样的海军，参与到南洋的殖民活动中，倒是可以替华国分担一部分压力。
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按照本土的意思，明朝的两京一十三省最终是要成为共和国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既定的，而且是必须实现的目标，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改变。
哪怕最后只能用战争解决。
事实上，现在让华国本土舰队过来，完全能像打进奥斯曼首都一样，轻而易举地打进北京。
对华国而言，征服明朝的难点从来不是攻城略地。
因为华国不仅想得到大明的身子，还要得到它的心。
最理想的情况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水到渠成的合并，皇帝主动退位。
最坏的情况则是采取正常的军事征服手段，通过暴力解决，和以往的王朝更迭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高振等穿越者和明廷高层往来愈发密切。
每逢重大节日，明廷都会发出邀请。
崇祯说要前往朝鲜和东瀛考察，高振也爽快答应。
对于明廷内部的变法改良，华国的态度当然是支持，反正早晚都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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