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清准战争
图勒河畔。
“多尔衮，怎么是你，你们的黄台吉呢？死了吗？”
绰罗斯嘴角微微上扬，故作愕然，高声道。
多尔衮脸色阴沉，冷冷开口：“巴图尔珲台吉，你们准噶尔部世居天山，守着草场过自己日子就行了，为何无端越界东进，屠戮喀尔喀蒙古？”
“哈哈，摄政王扣得好大一顶帽子，我何时屠戮喀尔喀蒙古了，倒是你们清国，威逼利诱迫使蒙古诸部臣服，将他们视作藩属，驱使奴役。”
“四年前，我与喀尔喀札萨克图汗素巴一起主持了联盟会议，制定联盟法典，只为结束草原纷争。”
“但有些人见不得草原和平，引外敌入蒙古，意图奴役我等，我不过是在肃清蒙奸，提前防范。”
绰罗斯呵呵一笑，他口中的蒙奸，指的是漠北蒙古里的投清派，外敌指的则是女真。
黄台吉知道单靠女真人的力量难成大业，所以在世时一直致力于联合蒙古。
通过联姻、分化、征服等手段，把蒙古人从敌人变成最重要的军事盟友。
但蒙古部落多如牛毛，分散在内亚大草原各处。
目前为止，真正和女真站在一起的蒙古部族只有科尔沁、喀尔沁，和几个小部。
土默特部和察哈尔部的叛离，让女真再无南下中原的可能。
位于西域地区的漠西蒙古诸部更是把女真当作潜在的对手。
先前的示好不过是为了贸易，以及不想两面受敌，漠西蒙古的头号敌人是哈萨克汗国。
在绰罗斯看来，女真如果一直西扩，早晚会打到西域，届时他们就要被三面夹击。
与其等着别人打过来，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一旦击败了女真，他将获得巨大的草原威望，有望统一草原，重建蒙古帝国。
准噶尔在蒙古语里的意思是左翼，源于成吉思汗时期，那时的准噶尔军队是蒙古帝国左翼军队的主力。
因为有着辉煌的过去，实际上大部分蒙古人都瞧不起女真人。
但奈何不够团结，打不过人家。
绰罗斯早早意识到这点，在努力地以准噶尔部为基本盘，整合漠西蒙古。
可以将其视作漠西蒙古版努尔哈赤，未来准噶尔汗国的奠基人。
“今日你我两军，战则草原糜烂，不战则各自安好，巴图尔珲台吉，你可想清楚了。”
多尔衮扫了一眼绰罗斯身后的大军，提醒道。
这场战争无论哪边输了，都有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准噶尔有宿敌哈萨克，还有虎视眈眈的沙俄。
他们清国同样有强敌明国，和虎视眈眈的华国。
颇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不如你我定约，以戈壁为界，约定永世互不侵犯。”
多尔衮咬咬牙，示弱道。
绰罗斯却摇头：“草原无边界，强者说了算。”
准噶尔和清国，作为草原东西两端的强权，草原大汗法统的竞争对手，就算现在不打，将来也终有一战。
他们不承认女真人的草原大汗地位。
女真人也不会允许一个统一的草原强权出现。
假设蒙古真的崛起，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女真。
如果没有强大的外部敌人同时威胁到双方存亡，他们就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绰罗斯的想法是快速击败女真，统一漠北诸部，然后回过头对付哈萨克跟沙俄。
他对南下入侵明朝兴趣不大。
战前劝说无果，多尔衮只好回到后方营地进行战争前的最后准备。
原本应该在17世纪末爆发的第一次清准战争，在这个时空里提前上演。
双方装备都是冷热兵器混合。
尼德兰人费尽心思，付出巨大代价，将一批枪炮工匠送到了辽东，计划让女真南下攻明。
清军因此拥有了一支稍具规模的火器部队。
但多尔衮有自己的想法，局势的变化让他不得不彻底放弃南下计划。
准噶尔那边，因为长期与哈萨克和沙俄对抗，缴获了许多火器，还俘虏了不少火器工匠和火炮专家。
火器率比女真还高。
准噶尔还有动物版‘自行火炮’，把轻型炮装在骆驼上，让火炮部队获得了超高的机动性。
为了防止开炮时骆驼受到惊吓，他们直接把骆驼的耳膜刺裂。
这种战术最早被埃及马穆鲁克军队采用，随着奥斯曼的征服，不断向外传播。
最早是装重弩，后来变成了轻炮。
原来的时空里，这个时期的准噶尔只是少量装备火器。
但由于华国的影响，火绳枪、燧发枪、前装滑膛炮等武器在西欧被提前大规模应用。
西欧又影响沙俄和奥斯曼，沙俄和奥斯曼再将火器传入中亚地区。
火器是绰罗斯大举东征的底气所在。
他一边向外购买，一边又在伊犁河谷地区建造了许多冶炼作坊。
四处征战，俘虏工匠为其制造武器和弹药。
反观清军，有尼德兰工匠的帮助，也造了许多火器制造工坊，但思路没跟上，军队战术高度依赖骑兵，只把火器作为辅助。
为了攻明破城，优先打造重炮，结果重炮不便运输，还在路上。
八旗将士们固守骑射传统，过度依赖弓箭。
加之又是在旷野上作战。
首次交锋，清军大败后撤。
多尔衮怎么都没料到，草原对面的蒙古人火器竟如此犀利了。
当然，就算不比火器，单论骑射，女真也不见得是准噶尔的对手。
准噶尔比女真更游牧，也有优良的骑射传统，但没有骑射立国的思想枷锁。
离火器盛行的欧洲和奥斯曼更近，获取新技术更方便。
多尔衮被绰罗斯追了几百里，从乌兰巴托追到杭爱山，好在喀尔喀蒙古右翼的援军赶来，绰罗斯这才停止了追击。
经此一役，绰罗斯威望骤增，野心迅速膨胀，没想到女真竟如此不堪一击。
是时候建立准噶尔大汗国了！
之前黄台吉还试图让他朝贡来着。
女真应该反过来向他朝贡才对！
多尔衮则是陷入深深的绝望，大清怎么连准噶尔都打不过。
他们没有入住主中原，地盘只有辽东之地，国力有限。
时间很快来到1644年7月。
多尔衮回到赫图阿拉，皇宫不大，就是一个稍大点的四合院，院内气氛压抑。
南下伐明打不动。
东进打朝鲜也打不动，那里有华国军队，还有倭人。
这下连唯一的出路西扩也被强敌堵死。
“我大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多铎受了伤，躺在炕上，痛哭流涕。
其他人个个垂头丧气，死气沉沉，仿佛看不到未来。
多尔衮扫了眼屋子里的人，一股悲凉感涌上心头。
代善、豪格、鳌拜、索尼很多熟悉的人，都在辽沈之战中死了。
这次，他又失去了一位亲人，大哥阿济格不幸被准噶尔人打死。
“摄政王，你看这个。”
济尔哈朗冲了进来，拿出一份报纸递到多尔衮面前。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崇祯访问朝鲜的新闻。
多尔衮看了眼日期，几个月前的事。
崇祯的微笑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怎么了？”多尔衮不解道。
“不是崇祯的事，你看下面，华国人把黑龙江以北称为北海，报纸上说，华国和沙俄在北海打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立即抬头。
打起来好啊！总算打起来了！
最好打的两败俱伤，他们好捡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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