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温和羁縻
两边就这样在冷风中对峙了近半个小时。
最终，哥萨克小队选择了撤退，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跑进了针叶林中，消失不见。
“先别追，天马上就要黑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过夜。”
乌林达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西垂的太阳。
他们此行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绘制地图，二是侦察沙俄在勒拿河流域的据点情况。
北海地区大致可分成三个地理区域，最西边是北海平原，中间是北海高原，东边是北海山地，再往东，是白令海峡和殷洲大陆。
翻译成后世地理名词，分别是西西伯利亚平原、中西伯利亚高原、东西伯利亚山地。
北海总督江鹏飞的计划是优先和沙俄争夺中部的北海高原。
只要把中间占了，拿下东部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华国已经在海参崴和庙街两个地区建立了永久据点。
拥有了四支本地武装力量，赫哲营、鄂伦春营、达斡尔营和库页营，统称北海四营。
总兵力两千左右，数量不多，但是够用。
哥萨克人的数量也不多，而且极度分散，他们沿河流建立小据点，每个小据点通常不会超过五十人，因为人多了粮食会不够吃。
只有几个关键据点人数可能会多一些，比如雅库茨克。
“嘿，你们从哪来的，那些哥萨克人为什么追杀你们？”
乌林达走到几个野人少年面前，开口问道。
少年们听不懂他的话，没有回答，都拿着武器瑟瑟发抖。
“大哥，他们听不懂，应该是萨哈人，我们到了萨哈人的地盘。”海兰察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几个少年的衣着。
而后回头招手：“布尔泰，你会说萨哈语，快过来翻译。”
萨哈人，又名雅库特人，生活在勒拿河流域。
后世俄国内部就有一个雅库特共和国。
他们原是生活在贝加尔湖一带的突厥人，13世纪左右受蒙古扩张的影响，往北迁移。
至今还在说着古突厥语。
被点到的布尔泰属于鄂温克人，突厥人和女真人的混合族群，所以两边的语言都会说。
北海地区原住民和殷洲大陆原住民一样，没有统一的身份认同，族群构成十分复杂。
后世有人将该地区的人统称为通古斯人。
通古斯最早是雅库特人对周边鄂温克人的称呼，哥萨克人直接把这个词抄了过去，后来沙俄学者将这个词含义扩大，就出现了所谓的通古斯人、通古斯语和通古斯地区。
有点类似哥伦布到新大陆，以为到了印度，于是给当地原住民们取名印第安人。
后来，印第安一词被泛用，最后变成外地人对新大陆原住民的统称。
原住民肯定不会用这个词来称呼自己。
沙俄征服西伯利亚，其实也是一段地理大发现的历史，由于只有沙俄参与其中，一切都由沙俄人定义。
如今华国来了，肯定得以自己的视角重新定义。
女真这一称呼首次出现是在宋代。
契丹人把分布在黑龙江、松花江流域的黑水靺鞨后裔，统称为女真。
明朝也用女真。
华国干脆沿用历史记载上的称呼，不过进行了一定修改。
将所有女真语系族群划分成东海女真和北海女真。
在华国的定义里，东海女真包括了传统的女真三大部族，建州、海西和野人。
北海女真包括外兴安岭以北所有女真语系族群。
这里的女真语系也就是后世常说的通古斯语系。
往北，雅库特人说的是古突厥语，终将成为共和国的一员，于是被划入到北海突厥的大框架中。
另外，北海地区还有许多古亚洲语系族群。
比如尤卡吉尔人、楚科奇人等等，这些族群是北海更古老的原住民，使用着独立的语言。
沙俄征服北亚是为了毛皮资源，华国则是着眼于未来，为的是丰富的森林和油气资源。
当然，华国肯定也会从中获取毛皮，只不过不会抢，也不会征收毛皮税，商人和探险家们只需用廉价工业品以物易物。
并且华国不会迁移太多人来这里。
征服北海的手段可以比征服殷洲还要更温和。
华国和原住民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只要原住民愿意臣服，不干扰华国在该地区的军事和开发活动，他们便是共和国的一份子，受华国庇护。
原始落后的族群普遍不喜强权，更不习惯被文明国家的法律、道德规矩所束缚，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殷洲原住民一样。
到今天，华国对各地落后的原住民族群已经有了一套非常成熟且有效的统治策略。
穿越者执政派们将其称为‘温和羁縻’。
被‘羁縻’的土著，不需要纳贡，也不需要交税。
唯一的义务，就是别捣乱。
是否参与和华国的贸易，以及是否加入华国军队，取决于他们自己。
穿越者执政派们相信，只要维持这种温和的间接统治，土著会慢慢地、自然而然融入到共和国之中。
殷洲就是如此。
像是一种自然现象，文化基础薄弱的原住民，在潜移默化中被同化。
因为华国拥有过去数千年，华夏民族积累下来的文化底蕴，以及未来四百年的科技底蕴，有世界最强的军队，还是当前全球唯一的工业国。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自然会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经过一番交流，乌林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几个雅库特少年也慢慢放下戒心。
可惜这几个少年都还小，所处的部落似乎是雅库特人的边缘部族，啥也不知道。
雅库特人可能存在几百个部落。
北边的勒拿河流域有很多地方适合定居。
其中强大的部落有几千人，社会形态也更先进，毕竟是北迁的突厥人，中原王朝曾经的对手。
“大哥，要带上他们？我担心食物可能会不够。”
海兰察看了眼几个少年，担忧道。
“需要他们带路，食物先省着点吃。”
“村子位置已经被哥萨克人知道，我们肯定不能再去。”
“哥萨克人出现在这里，说明附近很可能有河，他们都是顺着河流行动。”
“不过感觉暴风雪马上又要来了，动作得快点。”
乌林达继续让布尔泰翻译，想让雅库特少年带他们去找躲避风雪的地方。
哥萨克人出现意味着附近大概率有河。
有河就能找到对方的据点，还能捕鱼。
少年们犹豫了一会，答应下来。
“你们是从山的那边来的吗？华国又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山的那边也有条大河，父亲以前跟我说过。”
“他还说，如果能翻过那座山，就能到达一个没有寒冷，到处都是水草的地方，那里的牛羊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是真的吗？”
哈尔奇跟在乌林达身后，好奇问道。
他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只知道太阳出来的方向，太阳落下的方向，更冷的方向，以及山的方向。
山指的是外兴安岭。
以前还以为那里是世界的边界。
“对，我的家在山的南边，很远的地方，得过一条大河，再过一座大山，那里也冷。”
“至于华国...在海外很远的地方。”
“海外？”
“我能加入你们吗？”
哈尔奇有点紧张。
这伙人看着挺和善，而且能让那群黄毛白皮的人感到害怕，也许加入对方就有机会给族人报仇。
“当然，华国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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