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照片里的手串
十分钟后,东方艺术部的小会议室坐满了人。
除了费尔南多,部门里几个核心岗位全到了。
气氛压得很低,没人敢随便出声。
苏静好坐在首位,海伦把整理好的问题单发了下去。
“先宣布两件事。”她开口。
会议室里,连纸页翻动的声音都停了。
“第一,费尔南多先生在任期间,部门出现重大审核失误和违规流转问题。从现在起,撤销其东方艺术部负责人职位,停职接受内审。”
费尔南多猛地抬头:“夫人,这太仓促了……”
“不仓促。”苏静好看着他,“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想把流程走完,不是因为你还有解释空间。”
费尔南多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苏静好视线一转,落向右侧最后一排,“第二,由周宁暂代东方艺术部主管。”
坐在角落里的华裔鉴定师明显怔住了。
周宁三十岁出头,黑发,细框眼镜,今天穿了件旧式深蓝西装,压得很规矩。
她平时话不多,在部门里一直被费尔南多压着,很多真正懂东方线的专业意见根本递不上去。
现在突然被点名,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站了起来:“夫人,我……”
“你有问题?”苏静好问。
周宁眼眶明显红了一下,声音却很稳:“没有,我会做好。”
苏静好点头:“那就从今天开始,所有东方藏品先经过你手。资料库、鉴定库、修复记录和合作顾问名单,全部重新清。”
“是。”
周宁这一个“是”答得很快,肩背都跟着挺直了。
她不是看不出来,苏静好这是当众把她从边缘位置直接提了上来。
这种提拔,不是施舍,是明晃晃的信任。
费尔南多坐在那里,脸已经白得没什么血色,刚才那点硬撑着的气势彻底散了。
后排几个原本跟着他站队的人,这会儿连头都不太敢抬。
会议室里绷着一根弦,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宴回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法务总监和行政主管,黑色西装压着高大的身形,气场沉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没去主位,只走到苏静好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上她椅背,随后俯身,掌心落到她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
动作不重,姿态却太过明白。
整个会议室静得连空调送风声都听得见。
宴回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管理层,语气平平。
“记清楚一件事。”
没人敢出声。
他垂眸看了眼苏静好,指腹在她肩头轻轻压了一下,这才重新抬眼,嗓音冷而稳。
“她定规矩。”
“我负责让所有人听懂。”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费尔南多脸色灰白,周宁站在原地,手指都攥紧了,眼里那点发热几乎压不住。
苏静好坐在椅子里,肩头还留着宴回掌心的温度,连耳后都跟着热了热。
她没回头,只把文件合上,语气平静:“散会。周宁留下,其他人按新通知执行。”
人陆陆续续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安静得多。
外面办公室很快就压低了声音传消息。
“新老板娘看着病弱,动手也太快了。”
“费尔南多直接被撤了?”
“宴先生刚刚那句你听见没……”
“听见了。以后东方线谁还敢乱来。”
茶水间里,行政部的小姑娘压着声音,兴奋得脸都有点红:“我刚才亲眼看见宴先生给夫人试水温。”
旁边人倒吸了口气:“真的假的?”
“真的。那种人,进门先摸水杯,不先看人。”
“……完了,我突然觉得以后开会更可怕了。”
会后,周宁抱着一叠资料,跟着苏静好进了新办公室。
门一关上,她才像是终于缓过来,声音还有点哑:“夫人,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不是给。”苏静好接过她递来的名单,低头翻了翻,“是你配得上。”
周宁喉头一哽,低声说:“费尔南多这几年一直压着东方线,很多东西我提过,根本过不了。其实我们部门里不少人都知道流转有问题,只是不敢碰。”
“那现在敢了吗?”
周宁看着她,用力点头:“敢。”
“那就好。”苏静好把资料放下,“晚上之前,把过去二十年的旧藏寄存名录也调出来。尤其是江南地区寄存来的旧件,我想单独看。”
周宁立刻应下:“我去办。”
她出去后,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宴回还没走。
他站在落地窗边,黑色西装勾得肩宽腿长,侧脸利落得过分。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腕间那串紫檀佛珠上,也落进他灰蓝色的眼睛里。
他转过身,看着她:“累不累?”
苏静好坐久了,肩颈确实有些酸。她抬手轻轻按了下后颈,没逞强:“有一点。”
宴回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手指很自然地落在她肩颈交界那一片,力道不轻不重地替她揉开。
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温度还是很明显。
苏静好脊背微微绷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宴回捏着她肩线,语气很淡,“你今天好像格外爱提醒我这个。”
“因为你今天格外不讲究分寸。”
“你第一天掌权,”他俯下身,气息贴近她耳侧,“我总得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耳根一烫,呼吸都乱了一瞬,“我本来也没说自己是一个人。”
“嗯。”宴回手上的力道慢了些,像是被她这句话取悦到了,“那你再说一遍。”
“……”
苏静好不想理他,偏偏耳朵已经先红了。
宴回看着她耳侧那一点点漫上来的红,眸色沉了沉。指腹顺着她后颈往下,停在旗袍领口边缘,很克制地收了回去。
“晚上我让厨房炖点清润的汤,今天说了太多话,嗓子有点哑。”他说。
她抬眼,从玻璃里的倒影看他:“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你咳一声,我都听得出来。”
苏静好心口轻轻一跳,没再说话。
下午的事一件接一件,内审、法务、权限重整,忙到天色暗下来,苏静好才从拍卖行出来。
回庄园的路上,她靠在后座,终于有了点放松的空隙。
车厢里暖气很足,她身上还披着宴回上车前顺手盖过来的黑色大衣。
大衣太大,把她整个人都拢住了,衬得她越发纤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周宁发来的加密邮件。
标题只有几个字:旧藏寄存登记照。
苏静好点开。
第一张,是旧纸档的扫描件。
第二张,是一张拍得不算清晰的寄存物登记照。
照片显然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边缘微微卷起。拍的是一只旧木珠手串,备注栏写着:二十年前,江南旧藏寄存件,未留实名。
她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下一秒,目光却骤然定住了。
那串手串的纹理、珠径,甚至其中两颗略深一圈的木色过渡,都和她腕上这串旧木手串几乎一模一样。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浮光从她脸上明明灭灭地滑过。
苏静好低下头,看向自己腕间。
旧木安静地贴着她雪白的手腕,像是从很多年前起,就一直在那里。
她盯着照片,指尖一点点收紧。
(https://www.bxwxber.cc/book/17688559/67846662.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