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噬海黑潮
《瀚海潮汐战法》《九转化龙诀》《上古炼器总纲》《风雷翅炼制札记》《龙鳞软甲图录》……
每一册都批注密集，字迹瘦劲，力透纸背。最底层，甚至有一册用龙族古语写就的秘笈，封面残破，只余“化渊”二字，隐约透出苍古威压。
她抽出一本翻了几页，纸页间还夹着干枯的稻穗与风雷草，像是主人随手留下的书签。
那些批注里，有对兵法的推敲，有对炼器火候的记录，甚至偶尔冒出一句潦草的感慨——
“敌可智取，亦可骨碎——胜，便要胜得彻底。”
“炼器终究小道，但有大道理，炼器火候，差之一息，废兵千柄；人生抉择，亦当如是，刚毅果断，不容迟疑！”
“若我为四海之主，愿以吾身镇渊，换四海无波，虽死无悔。”
寥寥几语勾勒出一个十分清晰的身影。
“以前主人最喜欢坐在这里看书，可惜后来她总是很忙，也有了更大的院子，这里便不怎么回了。”老龟收起桌上残卷，不紧不慢的说道：“有喜欢的就拿走吧，主人应当再也不会回来了。”
兰因眼神微顿，看见老龟的动作，连忙开口，“等等。”
她走向书桌一角，那里摊着一页信纸，墨迹未干，显然写到一半便被搁下。
纸上行草清瘦，却笔力千钧：
“臭小子，此去下界，非为放逐，乃我私心，要你远离九重天外的劫难，远离那场注定血染沧海的恶战。我知你不甘，也知你怨，但怨我一人，足矣。
修行几万载，我没什么放不下的，唯一牵挂的，是你。
我为你备了后路，时机一到，自会有人告诉你一切。在此之前，好好活着。
相识几万年，我知你心意，但恕我无法回应，我心中没有男女情爱，我这一生都在追逐，想让自己变得更强，让父亲活的更轻松，我的身上压着四海的血债。
九重天外，有大危险，我不能让你去。
你就留在这里，留在没有我的海里，替我活下去。
不要迁怒别人，不要......”
字迹戛然而止，像被主人匆匆搁笔，又像被某种突来的情绪截断。
兰因站在信前，指尖轻触那些字迹，有些感慨，说不上失望，这样也好，她有猜测这间卧室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位瀚海圣君。
随手将信装好，就见老龟那双豆豆眼叽里咕噜的乱转。
兰因拽了把他的胡须，换来诶呦一声，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道，“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当年？”老龟再次回想，“当年也没什么吧，就是听闻九重天上面死了几尊上神，没多久越来越多的人上了战场，后来大公主也去了，没多久就一身伤的回来了，再后来等我睡醒，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兰因迅速抓到重点，“大公主？”
老龟点头，“大公主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这座宫殿是大公主的吗？”
“南海大公主？”兰因再次强调一遍，老龟的眼睛瞪得溜圆，“对啊，大公主怎么了？”
兰因回想岫公与她说过的那个单恋的故事，随即拿出那张信纸，指着上面臭小子三个字，“这个臭小子是谁？”
兰因刚问完，就见老龟一脸姨母笑，“小顺啊，当年差点和大公主定亲，可惜，大公主不喜欢他，后来听说他犯了事，还是大公主亲手将他打下了界，后来小顺偷偷溜回上界，想要见大公主一面。”
“然后呢？”兰因瞬间全对上了，虽然细节有些出入，但总体影响不大。
“没有然后了，我睡着了，直到你那会进来我才刚醒。”老龟摇头晃脑的说着。
兰因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老龟，偌大的宫殿群，偏偏只剩下老龟一个活物在这，若没有点特殊原因，她是不信的。
只是，小顺？哈哈哈，敖顺？龙王？
“小顺，当年犯了什么事啊？”兰因好奇的问道。
老龟在屋内踱步，很快回答道：“说是醉酒打杀了一位爱慕大公主的上仙，罪名还挺重，大公主亲自行刑，拔去了他的龙筋，我当初还以为，小顺要恨死公主了，谁料想啊......”
从新上角度来看，这事应当是另有原因，只是不知当事人清不清楚。
吃瓜的感觉很好，兰因精神抖擞，再次打量了一下屋内，将大门重新关闭，让其继续尘封下去。
见兰因要走，老龟晃晃悠悠想再次爬上井盖，兰因转身问他，“你不想出去吗？”
老龟摆摆手，“算了，我也没多少年头可活了，在这躺着睡觉挺好。”
兰因好奇心作祟，用系统探查了一下他。
“龟丞相（玄龟变种）：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一龄，余寿约三百万。”
这叫没多少年好活了？
不去管他，本就是萍水相逢。
刚踏出院门，兰因察觉不对，她抬眼，只见地平线尽头涌来一道道黑色浪潮，不是水，却像墨汁灌进白绸，迅速铺展、翻涌，无声无息地吞噬宫阙玉阶。
那潮水没有浪头，没有声响，只有一层层浓得发腻的黑，所过之处，琉璃瓦失去光泽，白玉栏杆泛起灰斑，连阳光都被强行按进墨色里，透不出半点亮。
她眯起眼，神力刚溢出指尖，便被黑潮边缘无声吞掉一缕，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了一口，连回响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叮，扣除一万香火值。”
“噬海黑潮：非妖、非魔、非气、非水，遇海则长，遇物则噬，遇灵则污。”
“天啊！怎么是黑潮！”老龟在一旁鬼叫，兰因嘴角抽了抽，一万香火值白花了。
“这黑潮无穷无尽，杀不死、烧不灭、封不住，当年这黑潮初现时便连吞十几个小世界，瞬息就可吞掉半座南海，三万里海域，瞬息成“无”，只剩一片连光都照不进的绝对黑暗。”
“龙族战死者尸骨无存，人族修士以魂祭阵，只换来黑潮里多几道幽影，谁都拿它没办法。”
“直到那日，四海再也无力出战，大公主，手提镇渊，拼尽大半身修为，才将黑潮本体封印起来，自此黑潮绝迹。”
“说的很好，先别说了。”兰因快速返回院中，将小童连根拔起，又提着老龟的一只腿，快速向远处飞奔。
这黑潮涌上来的极快，眨眼间就逼近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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