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被教训了
“百灵，是不是可以了？”东来一脸沧桑的指着前方，这是他这大半月以来的成果。
他眯眼望着脚下那条笔直的灰路，路尽头，一排排灰盒子似的小楼拔地而起，三层，方窗，平顶，像谁把夜空里的巨石匣子原样搬了下来。
大半月前，这里还只是临水郡外一个巴掌大的破旧县城，墙头生草，门洞漏风；如今，炊烟没起，先闻锤声，整座城像被一只巨手从土里“拔”高了一截。
灰房子”成串，远看像无数块新出炉的砖茶，整整齐齐码在蓝天底下。
东来曾怀疑，这玩意儿真能住人？他偷偷推过墙，确实结实，这水泥他之前在小王村的时候就接触过，很好用。
框架一搭，板子一扣，一天起一层，比搭积木还省事。身边，壮汉们赤膊扛木，号子声此起彼伏，都是附近郡城过来做工的工人，不用银钱，供饭就成。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也不知道白棠他们到哪了。
静室中——
兰因坐在蒲团之上，一边看着炉火，一边开始教导几个小妖怪。
教养刚开智的小妖怪，核心要先建立 “安全边界” 和 “基础共情”，而非直接灌输复杂的人情世故或礼仪规范，从他们能直观感知的 “生存规则” 和 “情感反馈”，这才是最重要的。
期间兰因会给它们讲一些小故事，然后问他们在故事中学到了什么，然后根据每个人的反馈，给予及时纠正。
也能从中看出每个小妖怪的性情如何，当然这跟它们的本性也有很大的关系。
小花爱撒娇卖痴，小灰乖巧听话，那只瞎眼也被兰因治好，每次看着兰因的目光都是赤城无比。
蝴蝶爱俏，玉石温润，螳螂嗜血，最反差的就是小红，长着一副熟妇的外表，其中最老实的就是它。
妖怪开智后接受能力很强，在静室内教导了它们半个月，基本与人相处是没有什么问题，剩下的要它们自己领悟。
一道金光分成七份，落入它们的眉心，“让小面带你们出去转转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要记住我说的话，做事要有度，不伤害别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是，主人。”七道声音各有千秋，一同行礼回答道。只有小面撇了撇嘴，主人也是你们能叫的，等出了这个门，面哥教你们做人！
小面大人今日依旧牌面满满，这些日子他替主人跑腿办事，在全城面前露了不知道多少次脸，都知道它是神使的人，谁看到它都要唤它一声——墨面大人。
“墨面大人好！”
“小面大人，刚画的糖人要不要来两个？”
每叫一声，面具下便多一分看不见的昂首挺胸。他矜持地抬手，四下示意，像只巡视的孔雀，只是没毛。
就在他得意到快要飘起时，才想起主人给它的任务，眼珠子一转，坏心思起来。
蝴蝶少年，先探脑袋，好奇地拨了拨檐下铜铃，玉石童子一人牵一人，温润眉眼写满“第一次进城”。
小花左手牵着熟妇小红，右手拉着小灰，一路蹦蹦跳跳，看什么都新鲜，唯有小兰妖妖艳艳的落在最后面，独自落单。
小面看着刚过去的糖葫芦摊，心里算盘噼啪。
满面春风道：“要不要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心里补一句：估计它们身上也没钱，正好把它们压在这。
小花眼睛闪星：“要！”
摊主笑眯眯递上七支，小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小灰有些犹豫，“小花，主人好像说过，这个要给钱的，我们没钱。”
小花‘啊’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小面。可是小面早就溜了。
这下几个小妖怪面面相觑，没有钱怎么办。
小兰扭着细腰走上前，那卖糖葫芦的小贩看到它这副怪模样，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小兰停在原地，开口说话，声音沙哑，“我们拿了你七个糖葫芦，晚些你到...去拿钱，你没见过我们，总是认识墨面的吧，它是主人要求带我们出来的，它脾气跳脱，就爱开一些玩笑，您见笑了。”
小贩一听心中害怕去了七分，摇头道：“没事没事，既是神使的人，几个糖葫芦总是吃得的，这条街谁不卖墨面大人几分面子。”
小兰的瞳孔闪过一丝幽光，道过谢后将糖葫芦分给了几个小妖怪，自己露出恐怖口器，一口将一根都吞吃下肚，觉得味道一般。
“小兰，你好厉害啊。”小花凑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小兰‘嗯’了一声，“是你们傻，那小子早就不安好心了。”
几个小妖怪站在路中央，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小兰打了个响指，“跟我走。”
跑了有一会的墨面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万一要是它们回去要是告状怎么办？万一要是被扣住，它们不能被抓走吧？
应该不能，墨面背着手在小巷里来回踱步，又等了一会，最终还是跑了回去，它安慰自己，就看一眼！
结果他刚在那条街上露了个头，就被人拦住，“墨面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摊贩们潮水般涌来，人人手持账单，把他团团围住。
说是账单，小妖怪们哪会写字，只是在白纸上按下了它们的手印。
“您的朋友买了东西，说您统一结账！”
“一共三百二十八两，零头抹了，三百二！”
“还有我蜜酒钱！”
“绣囊钱！”
小面面具上的笑弧依旧，却硬生生裂出一条缝：“什么意思？”
“墨面大人，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可不能装糊涂诶~”
众摊主演奏起“给钱”大合唱。
不远处屋顶，七个小妖怪排排坐，晃腿看戏。
手上身上全是‘买’来的东西。
小兰正要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小花就将一块糕喂到她的嘴巴，“小兰姐姐，你快尝尝，这也太好吃了，我以前觉得小鱼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现在它只能排到第...第十三位。”
黄昏时分，墨面大人将银钱结清，一脸气愤的开始寻找小妖怪们的踪影，它跃至半空，正要发动黑雾去搜寻。
余光却冷不丁看到，远处一道灰色的长龙蜿蜒而来！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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