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凶手让纸人转动了钥匙
赵刚立即让技术人员封存纸人,却被秦湛抬手制止。
“先保留原始结构。拆掉之前,需要复原线的走向。”
他蹲到纸人旁边,用冷光灯照进手臂内部。细线沿竹篾向下延伸,穿过腰部,再从纸人脚后方的一处针孔引出。
地面灰尘里,留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拖痕。
拖痕从纸人脚边一直延伸到门缝,正好避开死者所在位置。
赵刚看向那截沾着蜡油的线,“凶手站在门外拉线,让纸人转动钥匙?”
“纸人只是固定和隐藏装置。”
秦湛让人取来陈福平时使用的备用钥匙,又从现场材料中拿了一块硬纸板。
他按照纸人手掌里钥匙模型的尺寸,重新剪出同样形状,再将纸板卡在钥匙柄外侧,用细线缠紧。
“普通钥匙柄太小,线在受力时容易滑脱。纸板模型扩大了受力面,也能控制旋转方向。”
秦湛把钥匙插进尚未拆除的锁芯,又让技术人员将门板临时扶回原位。
细线一端缠住纸板,另一端绕过纸人右手食指。食指内侧有一枚极小的金属环,能够改变牵引方向。
他把纸人摆回原位,将线头从门缝下方送到走廊。
“凶手离开工作间后关门,随后在外侧匀速拉线。纸人手指提供支点,力量传到钥匙柄,使钥匙顺时针转动。”
赵刚站在走廊,戴着手套缓缓拉动。
房内钥匙随之旋转。
锁舌咔哒一声弹出,木门完成反锁。
旁边的年轻警员看得发愣,“可线还在门外。凶手怎么把它收回纸人手里?”
秦湛指向线上的蜡油。
“机关的连接点不是死结。”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小块白蜡,贴近钥匙模型。蜡块中间有一条被烛火熏黑的细槽,恰好能卡住线头。
“凶手先用软蜡把线固定在钥匙模型上。完成反锁后继续拉动,纸人手臂受力下垂,藏在袖中的短烛接近线头。”
赵刚检查纸人衣袖,果然从里面取出半截烧过的白蜡烛。
烛芯早已熄灭,外侧纸衣却被提前涂过一层防火胶。纸人掌心的细线断口呈卷曲状,与火焰烧断的特征相符。
秦湛点燃同型号蜡烛,重新布置一根试验线。
随着线被拉紧,纸人手指向内弯曲,藏在袖内的烛火贴上线头。几秒后,连接钥匙的部分被烧断,断线借助竹篾回弹,缩回纸人手掌。
门外剩余的长线则能被凶手全部抽走。
“烛火烧到蜡块后会自行熄灭。”
秦湛将已经软化的蜡取下,“现场线头残留的蜡油和烟炱,可以证明它曾被固定并烧断。钥匙留在室内,门窗保持封闭,密室便形成了。”
赵刚看向满屋纸人,“凶手对纸扎手艺很熟。至少知道怎么拆纸人、藏线,还能算准手臂弯曲的角度。”
“接触过这间工作室的人都有可能做到。”
秦湛摘下试验手套,“先查人员关系和行动时间。”
前厅里,陈雪、纸扎铺学徒阿浩和陈福的外甥陈俊已经被分别叫来。
陈雪三十二岁,在附近商场做财务。她承认昨晚来过纸扎铺,也承认与父亲发生过争吵。
“我爸上个月立了遗嘱,说这间铺子和后面的老房子都不留给我。”
陈雪眼睛发红,语气却压着火,“我是他亲女儿,他宁愿把铺子交给外人,也不肯给我。我问他到底怎么想,有错吗?”
赵刚问:“他说的外人是谁?”
陈雪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阿浩,“就是他。”
阿浩二十四岁,跟陈福学了三年纸扎。听见这话,他立刻站起来。
“师父只是说以后让我继续经营,没说把房子给我。陈姐,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事情推到我头上。”
“昨天你也在店里,凭什么只问我?”
“我八点就走了,师父还让我今天早点来送货。”
赵刚将两人分开,继续核对时间。
陈雪昨晚七点四十来到店里,八点十分离开。巷口便利店监控拍到她红着眼睛出去,此后驾车回家,小区车库画面显示她八点四十二进入电梯。
阿浩八点零三分离店。他住在纸扎铺后面的合租房,室友称他八点半左右回去,但中途是否再次外出无人能够证明。
陈俊则在昨晚六点多来找过舅舅。
他经营失败,欠了不少钱,最近频繁向陈福借款。两人当着邻居的面争吵过,陈福还说过一句“以后别再登门”。
陈俊靠在椅背上,满脸不耐烦。
“吵架归吵架,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再说这破铺子能值几个钱?我要杀人,也不会挑个到处都是纸人的地方。”
林夭夭坐在秦湛旁边,抬头看向工作间。
陈福的灵体已经从纸人旁离开,站在自己尸体边上。他仍没有指任何一个嫌疑人,只低头反复擦着右手指甲。
动作很细,像指甲缝里沾了什么东西。
“秦法医,死者的右手过吗?”
“只做了尸表初检。”
“他一直在擦指甲。”
秦湛立刻起身回到工作间。
陈福右手曾被透明胶固定,手指表面沾着纸屑和胶痕,看不出特殊之处。秦湛取下胶带,在放大镜下逐一检查甲缘。
拇指与食指甲缝里有少量暗色碎屑,可能来自工作材料。无名指指甲边缘却卡着一点微弱金光。
碎片只有芝麻大小,嵌在凝固血迹下面。
技术人员用镊子将其取出,放到黑色证物纸上。那是一片很薄的金色锡箔,一侧带有透明胶层,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
赵刚皱眉,“纸扎铺里到处都有金纸,能确定来源吗?”
“先比对材质和断口。”
秦湛走到前厅,目光扫过三名嫌疑人。
阿浩的围裙沾满彩纸碎屑,陈俊穿着普通夹克,身上没有金色装饰。陈雪则把一只黑色提包放在椅子旁,包口边缘贴着一圈金色锡箔花纹。
其中一朵装饰花缺了一个角。
秦湛戴上手套,将提包移到证物灯下。缺口的形状、弧度与死者甲缝里的碎片完全吻合,撕裂边缘还能看到几根被扯出的黑色纤维。
陈雪盯着那片锡箔,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不可能。我昨晚只是和他吵了几句,根本没碰过他。”
赵刚看向她,“死者指甲里为什么会有你包上的装饰?”
“我不知道!”
陈雪下意识去拿提包,被民警先一步拦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包我用了两年,装饰什么时候掉的都有可能。他是我爸,碰到我的包也不奇怪!”
秦湛没有回应,只把金色碎片转到灯下。
锡箔缺口处残留着新鲜折痕,胶层尚未老化。陈福指甲边缘还有一道细小撕裂伤,形成时间与死亡时间接近。
两处证据摆在一起,指向再清楚不过。
死者临死前抓过陈雪的提包。
而陈雪,是昨晚最后几名进入工作间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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