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沈健斌家在G市东边的别墅区，这一带依山傍湖，一幢幢独栋别墅在绿树花草的拥抱之中，环境静谧，私密性一流。家里的阿姨已经在大门候着，将他们领进去。
沈健斌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动静走到门口迎接他们，沈夫人闻声从厨房走出来，“嫂子、南宇来了。”
沈南鹏夫妇也从楼下下来，阿姨端上茶水，几个人在客厅的沙发坐下。除了沈夫人，其他人苏嘉都见过。沈夫人面相富态，体型比梅华略显丰盈。
沈南宇向众人介绍苏嘉，苏嘉没有在沈健斌手下直接工作过，他对苏嘉没有印象，笑道：“苏小姐，欢迎你来我家做客。”沈南鹏倒是认出了苏嘉，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看苏嘉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梅华向沈健斌夫妇问好：“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还行。上了年纪都有点毛病。你身体还好吧？”沈健斌笑道。
“身体还行，精神不如以前了。”
沈夫人把话接过去：“他心脏一直不好，医生让他多休息，他不听，这么大年纪了还天天忙得像什么似的，以为自己还年轻。”
梅华微笑道：“身体要紧，工作可以交一些给下面的人做。”
没聊几句，阿姨过来对沈夫人说：“夫人，可以开饭了。”
宫廷巴洛克风格的长方形红木餐桌，沈健斌坐在主位，梅华、沈南宇和苏嘉坐在一边，其他人坐在另一边。
沈健斌脸上笑容满面，心情甚佳，叫阿姨开了一瓶拉菲，说道：“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一家人要多聚。”
“是我不好。回国后光顾着工作，应该多来看看叔叔婶婶。” 沈南宇笑道。
“南宇工作很卖力，上次还向我推荐一个房地产项目。” 沈南鹏说道。
“今天是家庭聚会，不谈工作。”沈健斌笑说。
沈夫人也说：“你们的工作留到公司去谈，嫂子难得来一趟。”
沈健斌举起杯子：“来，干杯，祝大家一切顺利！”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集中到苏嘉身上，沈夫人问：“南宇，不向我们介绍下苏小姐？”
南宇拍了拍身边苏嘉的肩膀，笑道：“苏嘉是XX市人，我们是同事。”
苏嘉向沈夫人微笑：“阿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们之前不知道南宇有女朋友，还想着给他介绍对象。南宇参加我们婚礼后不少人向我打听他呢。苏小姐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南鹏妻子许湘笑说，她声线轻柔，笑容得体，苏嘉想象不出她对林美娜说出那番宣战的话时是什么样一副情形。
沈夫人又说：“听说苏小姐父亲现在是C市的市/委书记，许湘爸爸从前也做过C市的副市长，说来挺巧的。”
C市？市/委书记？苏嘉听得糊涂，她很快意识到沈夫人可能将她误认为是宁菁了。沈夫人怎么也知道宁菁，而且以为宁菁是沈南宇的女朋友？
苏嘉的脸色有点难堪：“我父亲没有在C市政府工作过，我父亲不是公务员。”
“哦？”沈夫人也有些不解，迷惑的目光望向沈健斌。
“是这样。我之前在一个场合遇到了C市的市委书记，我们也只是聊了几句，他和我说他女儿刚进宏利工作，和南宇关系不错。我以为是那位小姐。”沈健斌解释说，“我记得那个书记好像不姓苏。看来搞错了。”
沈南宇回应道：“那位同事父亲的确是C市市委书记。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家里做什么的不要紧，两个人处得好就行。”梅华温言笑道。
“对对，这个不重要，两个人互相喜欢最重要。”沈健斌连声附和。
不知为何，这句话一说出，沈夫人的脸色倒有些僵硬了，沈南鹏的表情也变得冷冷的。
一时大家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梅华提起新话题：“南鹏和许湘什么时候给你妈生个孙子？”
“我们正在努力。”许湘的笑容有几分羞涩。
提到孙子，沈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俩年纪都不小了，早点生好。”
“南宇和苏小姐你们呢？有没有计划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许湘笑问。
结婚？他们之间完全没谈过这个问题，这一步还早得很吧，苏嘉等着沈南宇回答。
“顺利的话明年吧。”沈南宇答道。
苏嘉瞪大了眼睛，今年就剩下不到两个月，这节奏也太快了。
“哈哈，你们兄弟俩这两年都接连成家了，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沈健斌朗声笑道。
“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了。我办结婚时请的婚礼策划公司不错，可以介绍给你们。”许湘笑说。
**
吃完饭，没坐一会儿，梅华说学校还有事，要告辞。
沈健斌挽留道：“好久来一次，这么快就回去，吃完下午茶再走吧。”
“今天学生有画展，本来上午该过去的，上午请了假过来。不好意思。”
沈健斌还欲挽留：“再多坐会儿……”沈夫人抢着说：“嫂子学校有事，不能耽误了。”
“有空多过来，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见了。”沈健斌喃喃道，仿佛说给梅华听又仿佛说给自己听。
沈南宇开车送梅华回去，也和苏嘉一起告辞了，沈健斌一家将他们送到别墅门口。
梅华坐上车后没说话，车子开到拐弯处，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嘉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沈夫人他们开始往院子里走，沈健斌还站在别墅门口目送车子驶远，远远望去，他的脸上似乎有着一种悲怆的神情。
将梅华送回学校，两人打算去逛逛商场，沈南宇说好久没买衣服了，想买几件冬装。
苏嘉还在想着沈南宇在沈健斌家时说的话，憋不住问：“你刚才在你叔叔家说我们明年结婚？这个事情我们还没商量过呢。”
“我是说顺利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商量。你有什么想法吗？”
关于和沈南宇结婚的想法苏嘉当然有过，每个女人和心爱的男人交往时都会憧憬两人走进婚礼殿堂的情形，苏嘉也不例外。不过，两人交往的时间还不长，苏嘉还没有想过结婚的具体日程。
“我还没有想过。”
“……”沈南宇默不作声了，抿了下嘴唇，表情有点闷闷不乐。
安静了半响，苏嘉刚要问沈南宇怎么了，他冒出来一句：“原来你是女流氓。”
女流氓？苏嘉听得云里雾里，“谁是流氓？”
“你是女流氓。”
“什么意思？”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
苏嘉额头上冷汗加三条黑线，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还没想过结婚的具体安排。”
一路上任凭苏嘉再解释，沈南宇没听进去，一口咬定她就是“女流氓”，苏嘉被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了一顶“女流氓”的大帽子。
到了商场停车场，沈南宇还是一副赌气的模样。两人从车上下来，苏嘉主动挽住他：“还不高兴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想和我结婚吗？”沈南宇直白地问。
“当然想了！”苏嘉把头倚在沈南宇的肩膀上，笑道：“请叫我沈太太。”
沈南宇嘴角克制着一抹向上勾起的笑意：“沈太太怎么表示一下诚意？”
苏嘉赶紧踮起脚尖，在沈南宇唇上轻吻一下，见沈南宇没有反应，又将嘴唇贴上去，小心翼翼地将舌尖探进沈南宇的嘴里，沈南宇还是无动于衷，眼睛也没有闭上，苏嘉没辙了，她将小舌头收回来。
她的唇刚离开沈南宇的唇，沈南宇便一把抱住她：“怎么不继续，这么没有诚意？”苏嘉还没有来得及抗议，嘴唇被狠狠地压住。
沈南宇用舌头霸道地撬开苏嘉的牙齿，深入地吸吮她的味道，直到两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时，才从她的唇上移开，他的双手依然环抱在苏嘉腰上：“今天你也看到了，我妈挺喜欢你的。”
“是的，阿姨人很好，是个大美女。”虽然梅华和沈南宇一样，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但苏嘉感受得到她对自己挺满意的。
“等我忙完这阵子，找个时间去你家看看你爸妈吧。”
“好的，沈先生。”苏嘉朝沈南宇露出一个顽皮的笑。
**
“明天晚上有事吗？”苏嘉回家后意外收到林美娜的信息。
自从沈南鹏婚礼后，两人没再见过面。苏嘉约了林美娜几次，她都有事。林美娜也没再提起沈南鹏，表面上她的语气挺平静的，但苏嘉能感觉到她并没有从沈南鹏对她的伤害中恢复。
林美娜约她在上次的La Moon酒吧见面，苏嘉打车到La Moon，刚一下的士，一辆鲜红色的敞篷跑车便从她身后呼啸而过停在酒吧门口，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一个全身黑衣的女子踩着黑色红底细跟高跟鞋从驾驶座上下来，身材凹凸有致，一头长直发扎成低马尾，从背影一看就觉得是个大美女。
黑衣美女绕到副驾驶座的位置，苏嘉一眼就认出了是林美娜，林美娜俯身和副驾驶座的男子笑着说了几句话，便走进了酒吧。
跑车副驾驶座上是一位年轻男子，苏嘉看不清他的脸，他换到了驾驶座的位置。引擎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跑车发动后呼啸而去，很快消失在苏嘉的视线中。
苏嘉走进酒吧，林美娜还是坐在上次的吧台，旁边的几名男子都在打量她。
“娜娜。”苏嘉坐到林美娜身边。
“来了。”林美娜偏头朝她微笑。一段时间没见，林美娜变得更加妩媚了。虽然她一身黑衣，脸上没有化浓妆，只涂了大红色的口红，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魅惑的气息。
“喝点什么？”
“我喝点水就行。”
“别喝水了，陪我喝一杯。”林美娜说，向酒保叫道：“whisky加冰。”
“最近怎么样？”苏嘉问道。
“老样子。你呢？”
“差不多，上班下班。我们好久没去O SPA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吧。”苏嘉笑问。
“嗯。”林美娜不置可否的样子。
“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苏嘉欲言又止。
“哦。一个朋友，送我过来。”林美娜说得轻描淡写。
苏嘉不知该说什么，她担心林美娜的状况，但又不想提起沈南鹏，喝了一口whisky，辛辣的清冽液体滑入喉咙，差点呛得咳嗽。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和沈南宇的事情？”林美娜冷不丁问道。
苏嘉愣住了，她想不到林美娜竟然会知道她和沈南宇的事情。关于她和沈南宇交往的事，苏嘉不是不想告诉林美娜，只是考虑到林美娜现在的心态以及沈南宇和沈南鹏的关系，她不知如何开口。
林美娜看到苏嘉发呆的样子，轻笑道：“那天我们在商场看到你老板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挺亲密的样子，他们还在猜是那个女人是谁。我一看背影就知道是你。”
“我们刚交往没多久，我打算找个时间和你说的。”
“他追的你？”
“嗯。”
“不是我泼你冷水，你应该吸取我的前车之鉴。这种富二代和你谈恋爱不过是玩玩，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况且你们上司和下属，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林美娜说着说着眼里迸出一股恨意，“现在想起来我对他只有满满的恨。我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后尘。”
苏嘉没作声，她不知要如何回应。
“当然。我的话你未必听得进去。每个热恋中的女人都会觉得自己的爱情是独一无二的，多么特别多么不一样。我当时也这么觉得。”林美娜的笑容里充了嘲讽。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沈南鹏每个月飞来日本几次看我，他说要带我见他爸妈，到头来还不是甩了我和他妈介绍的一个高干女结婚，还说什么为了获得他爸的认可，他不得不和她结婚，什么他最爱的人永远是我，希望我能有幸福的生活，不要和他的生活一样。
林美娜一口灌掉杯中的酒，冷笑道：“可笑至极！男人变心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要多绝情有多绝情！”
“他说要带你去见他家人吗？”见苏嘉没有说话，林美娜问道，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苏嘉没有回答，林美娜脸色一变。“你见过他家人了？”她不相信地追问。
苏嘉缓缓点头，林美娜脸上难掩难堪之色，“哼，看来他对你还有点诚意。”
顿了顿，林美娜又说：“不过你别以为就一定会怎么样，说不定半路杀出个富家千金高官小姐。留点心眼，别毫无防备地受到伤害。”
“谢谢你的提醒。”苏嘉不想和林美娜争论，她理解林美娜心理的不平衡。
林美娜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苏嘉隐约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林美娜懒懒地回答。挂完电话林美娜说她有事要先走了。
“娜娜，”苏嘉抓着林美娜的手臂，不管林美娜想不想接受她的关心，她还是要说出来：“你说过不想放纵自己。我知道他对你的伤害很深，但希望你不要对所有人都失望。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林美娜像是被触动了，她垂下睫毛，“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伤害的。”说完轻轻将手臂从苏嘉抽出。
临走前，林美娜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沈南宇对沈南鹏评价什么样？”
“挺好的。他结婚时南宇还专门定制了礼物。”苏嘉不明白林美娜为什么这么问。
“哦，是吗？”林美娜耸耸肩,“我和沈南鹏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沈南宇挺有意见，觉得他没给天合出过什么力，还霸占着天合的股份。给你们提个醒，别让人在背后捅一刀。”
林美娜走了，酒吧里晦暗不明的光线像极了苏嘉的心情。她担心林美娜，怕林美娜因沈南宇的伤害放纵自己，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可林美娜已经在两人之间设置了一道隔阂，她想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
苏嘉一口喝掉酒杯中剩下的whisky，这次一下子呛得流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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