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晚上八点，天骏地产副总办公室依然亮着灯，沈南鹏在大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加班。有人敲门，沈南鹏应了一声：“进来吧。”
进来的人是沈南宇，“还没下班？”
“有点事加班。坐。”两个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最近很忙吧，怎么有时间过来？”
“还行。我去美国考察了一个项目，觉得不错，资料发给你了。”
“就是你说的那个项目，在什么地方？我还没来得及看资料。”
“纽约。国外朋友介绍的项目，这次去我见了业主代表，也实地看了现场。”沈南宇简单介绍了一遍项目情况，“项目地理位置很优越。”
“我们还没有开发海外项目的先例。你什么时候关注起集团的房地产业务了？”
“刚好了解到这个项目，专门去一趟，觉得靠谱才敢推荐给你。集团不也一直想进军海外市场吗？这个项目是一个不错的标的。”
“集团是有这个规划，但要看项目合不合适。这个项目估计要投入多少资金？”
“初步估算买地4亿美元，后续开发6亿美元。”
“10亿美金？！”沈南鹏瞪大眼睛，“这么大的资金量集团很有压力。”
“我找了当地的机构，和他们合作，可以拿到总投资成本50%的贷款，年利率低于6%。我请洪叔做了个财务测算，这个项目如果能顺利完成，盈利空间比较可观。通过这个项目可以打响我们在海外的品牌。”
“你让洪叔做了财务测算？”沈南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
“嗯。资料里有财务测算的方案。他也比较看好这个项目。业主计划通过全球招标来拍卖这块地，拍卖大概在两个月后举行。时间比较紧张。”
“这个项目金额很大，又在海外，我回头把资料消化了再找你讨论。”
“好。新婚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沈南鹏回答得轻描淡写。
“听说你忙得都没时间带嫂子去度蜜月？”
“年底了事情很多，等忙完这阵子。”
“嫂子没意见吗？太贤惠了。”
“哈哈。你最近也很忙吧。宏利的业务发展得不错，拿到了BMG的投资。”
“拿到投资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后面找项目压力不小。除了投资业务，我想集团的其他板块比如房地产也可以尝试利用金融工具，减轻资金压力，走轻资产道路。”
“想法不错，找时间我们可以讨论下。”
“这个项目有一个特点就是利用预售款作为夹层贷款，降低自有资金投入以及贷款利息。”
“我先看资料，回头再聊。”
**
送走沈南宇，沈南鹏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沈南宇发的邮件，下载附件的材料。花了十多分钟看完。他脸色又恢复了一丝阴郁，思考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有时间吗？见个面。”
十分钟后沈南鹏出现在一个会所的包厢。他刚到不久，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天合集团的高层孙坚。两人很熟络的样子，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突然找我什么事？”
“今天沈南宇给我推荐了一个地产项目。”
“哦？什么样的项目。”孙坚惊讶道。
“一个商住混合的项目，在纽约。”
“海外的项目？他怎么突然给你推荐地产项目？”
“我也想不明白。难道他想插手天骏地产的业务？”沈南鹏眉头紧锁。
“有可能。虽然他手下宏利的业务做得不错，但地产业务毕竟是集团的核心业务。”
“他一回来，我爸就把金融这块的业务让他管，他还不满足啊。”沈南鹏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不满。
“你爸当初把宏利的业务交给他，我也挺意外。金融业务是集团重点发展的一个新领域，做出成绩也是最容易看到的。”
沈南鹏没有接话，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项目怎么样？”孙坚问道。
“我简单看了，项目的地理位置不错，但投资金额很大。不管这个项目怎么样，我做得好，别人也会知道是沈南宇推荐的，做得不好，哼，责任就在我了。”沈南鹏说着有些激动：“之前他和我说要在美国定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回国了。你觉得他是不是想抢天合的管理权？”
孙坚沉吟片刻，答道：”天合是你爸和你伯父做起来的，你伯父去世后，你爸接管天合，他回国很可能是想参与管理天合业务。”
“天合是在我爸手下做强做大的，现在的天合早就不是我伯父那时候的天合了。他凭什么想插一脚？”
“沈南宇继承了你伯父持有的天合控股股份，比例不小，加上天合有不少老人都是你伯父当年的干将，说起来，沈南宇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当然现在天合你爸说了算，关键看你爸怎么想。”
“我还没和我爸沟通过这个问题。不过我看沈南宇回国他挺高兴的。”
“你不用太担心，你是你爸唯一的儿子，他肯定会为你打算。”孙坚安抚道。
“我得和我爸商量下这个事情。”沈南鹏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对了，那几家互联网公司去年业绩怎么样？我最近在忙未来公馆的事，都顾不上这块。”
“还可以，用户量增加很快，多数还没开始盈利，不过这也是互联网公司的特定。年度刚结束，具体财务数据还在整理。”
“你帮我盯着点，我指望它们给我争点气。”
**
从美国回来的第一个工作日，宁菁走到苏嘉的位置，问道：“你和沈总去纽约了？”
“嗯。”苏嘉应了一声。
“你们去了几天？什么项目？”
宁菁语气里兴师问罪的语气令人不爽，苏嘉很想恶毒地回一句：“你可以去问送你钱包的人。”还是没说出口，她淡淡地回应：”五天。项目信息暂时保密。”
没问到什么，宁菁悻悻地走了，她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沈南宇送她钱包是个误会，否则不可能连沈南宇出国都来问苏嘉。
苏嘉无法判断宁菁让大家误会沈南宇送她钱包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她应该没想到自己的把戏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戳穿。
和沈南宇这样的上司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苏嘉还没来得及想象，已经发生了。
在办公室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偶尔交换的眼神、小小的身体接触，唇边收不住的微笑，当事人才明白两人之间的气场已经悄然起了变化。
沈南宇工作很忙，出差很多，晚上经常需要应酬，两个人都是忙里抽空地私下约会。
有时候在沈南宇应酬完后去看一场晚场电影，有时候一起去健身然后买个三明治或沙拉当晚餐，有时候吃完饭开车去滨江公园手拖手散步，约会后沈南宇送苏嘉回家，两人在苏嘉小区楼下相拥一会儿，沈南宇看着苏嘉上楼才离开。
尽管约会的次数不多，内容也很平常，每一次见面时看到对方的的欢喜像泡泡一样不断地从心底冒出来。
苏嘉很想把谈恋爱的喜悦分享给别人，便约凌月出来喝茶。凌月已经毕业，成功应聘到G市一所重点中学当老师。
**
两人一见面，凌月便说：“气色不错，化妆了？”
苏嘉摸摸脸颊，今天没有化妆。恋爱中的女人更漂亮，看来这句话不是假的。
“你前段时间去美国了？”
“嗯，出差。”
“大公司高大上，有机会去公费出国。”凌月搅着杯中的冰块，羡慕说。
“你以后每年寒暑假全世界玩，不用羡慕我。”
“凌月，我谈恋爱了。”苏嘉切入正题。
“哇！什么时候的事，够低调的。快说，是哪个家伙把我们苏嘉追到手了？”
“我老板。”
凌月的反应果然和苏嘉想象的一样，差点蹦起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你是说你那个长得帅，家世、学历、能力，要什么有什么的老板吗？”
“呃……”苏嘉懵了，自己好像是这么说过。
“没有那么好啦。”苏嘉谦虚地说。
“我要看照片！哇塞，太厉害了吧，不声不响就把你老板拿下了！”
苏嘉拿出手机，这段时间她和沈南宇出去玩时拍了一些照片，有大头照，也有让路人帮忙拍的。她随意点开一张，这是两人在公园玩时让别人帮忙拍的，背景是一株高大的木棉树，沈南宇身穿卡其色风衣和休闲西裤，苏嘉打扮随性些，穿着衬衫套毛衣。
凌月看完照片沉默了，压抑的几秒后，爆发出一声尖叫：“超级帅好吗？！”，又把脸贴近手机屏幕，“身材也很好！”
苏嘉连忙说：“这张他比较上相，其他没有那么帅。”拿回手机，苏嘉想找一两张沈南宇拍得不那么好看的照片，发现每一张沈南宇都帅气逼人，倒是自己好几张表情或角度拍得挺丑的。
“早知道我毕业也应该去应聘大公司。”凌月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愤情绪中。她突然抓起苏嘉的手，装出谄媚的样子：“老板娘，发达了不要忘记老朋友！”
苏嘉哭笑不得：“好好好，我让我男朋友给你介绍高富帅。”
“哟，一口一个我男朋友了”，凌月撇撇嘴，“给我介绍一个比他还帅的！”
“好。”苏嘉看着手机照片中沈南宇360度无死角的俊脸，底气不足地应道。
“当了老板的女朋友，有没有什么特权？”
“没有。要公私分明的，工作归工作，恋爱归恋爱。”
“啊？那他还像以前对你那么严格？”
“他要求是比较严格，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工作。不过我有时候不想做了也会耍赖，他就自己做了。”苏嘉笑。
交往后沈南宇安排的一些活，苏嘉状态不好时偶尔向沈南宇撒娇不想做，沈南宇就会自己默默干完，苦笑说：“看来我要再请个秘书，不然我安排的活都被我自己做了。”
“好甜哦。你以后嫁给他就不用工作了，吃穿不愁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苏嘉认真问。
凌月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正经起来：“开玩笑的啦。”
关于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个问题，苏嘉和凌月深入讨论过，两人最后的一致意见是嫁得好不如干得好实在，靠别人终归不如靠自己。嫁得好了，也要努力成长，有自己的工作和圈子。即便为了家庭不得已放弃工作，也要保持魅力，有自己的爱好和寄托。
苏嘉的妈妈是一位全职家庭主妇，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也有自己的刺绣爱好。虽然为家庭奉献无怨无悔，但苏妈妈仍希望女儿长大后能做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有自己赚钱的能力。
而凌月家庭优渥，母亲是一位外科医生，从小教育女儿要独立自强，活出自我。
在这样的家庭和朋友氛围中，苏嘉一直觉得，众人羡慕的灰姑娘就像在悬崖边开得绚烂的花，王子对她的爱就是花儿扎根的泥土，万一哪一天脚下的泥土松了，花儿开得再美，也将坠入无尽的深渊。
“你俩相处得怎么样？他有没有将你介绍给他的朋友、家人？”
“还没有，我们刚开始。”
“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你们在公司公开了吗？”
”没有。公司不鼓励员工谈恋爱，我们又是直接上下属关系，如果同事知道，影响不好。”凌月的话提醒了苏嘉，和许多公司一样，出于各方面考虑，天合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内部员工谈恋爱，但并不鼓励员工谈恋爱。
“那也要公开，古代这叫名分。你要宣示你的主权，告诉别的女人这是你的领地。话说回来，别怪我说话扫兴，办公室恋爱是有风险的，一旦公开了，如果处得不好，沈南宇当然没关系，公司是他家的，你比较弱势，连工作都要丢掉。”
凌月说的是实话，苏嘉想自己需要和沈南宇沟通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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