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纽约的秋天很舒服，空气清冽又不干燥，街道的一边是中央公园，银杏黄，枫叶红，如油画一般，另一边是欧洲传统设计风格的临街公寓，石灰石的材质庄重而温暖。
街上行人不多，步履从容，不少人手上都牵着一只狗。沈南宇开口道：“我以前就住在附近，经常走这条路。”
“这一带环境很好。您是不是也像这样牵着狗狗散步？”
“你怎么知道？我养过一只金毛，它叫哈利。”
“哈利？哈利波特的哈利吗？”
“对。不过我经常加班，后来就把它送给李巍父母，他们退休了，住在郊区，地方宽敞，也有时间陪它。”
路过一家小小门面简朴的蛋糕店，沈南宇带苏嘉进去，“他家的芝士蛋糕很有名。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吃点东西。”
苏嘉点了一块抹茶芝士蛋糕，沈南宇还帮她叫了一杯热水果茶。芝士蛋糕口感柔滑厚实，入口即化，好吃得苏嘉眯起了眼睛。
“好吃吧？”沈南宇问。
“我吃过最好吃的芝士蛋糕。”苏嘉感叹道，“你不吃吗？”沈南宇只点了一杯伯爵红茶。
“我不喜欢吃甜食，你吃吧。”沈南宇语气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
苏嘉把大分量的一块芝士蛋糕吃得干净。吃完两人继续走，来到一幢公寓模样的建筑前，入口是一扇拥有双层空间并由天蓬所覆盖的古铜色大门。
大门后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黑人门卫，他认得沈南宇，主动打开大门，热情地打招呼：“ see.”沈南宇也友好地拍他肩膀:“Hi, Sam!”
通过宽敞的门厅，是一个设有两个壁炉和舒适沙发的大厅，大厅外是步行拱廊和建有花岗岩喷泉的庭院。苏嘉不解地问：“这里有餐厅吗？”
“上去就知道了。”沈南宇买个关子。两人坐电梯到18楼，出了电梯是每层的门厅，一层两户的格局，门厅的一面是雕花边框的大镜子，镜子下是一张长条乳白色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插有大束鲜花的珐琅花瓶。
沈南宇在房号18A的门禁上输入密码，打开门并开了灯：“进来吧。”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见苏嘉还杵在门外，笑道：“进来啊。
苏嘉犹豫地跟进去，这是一套现代艺术风格的漂亮公寓，大面积的原木地板、家具，暖色调的浅色地毯、沙发，间或点缀别致造型的灯饰和摆件，看出来公寓的主人品位不俗。
“这是我在纽约的公寓。”沈南宇说。
这是沈南宇的公寓。他带自己来公寓做什么？苏嘉的身体不由得绷紧。
沈南宇看出了苏嘉的不安，解释道：“晚上我们自己做饭吃。我提前让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去超市把东西买好了。”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冰箱前，打开冰箱，拿出一堆食材，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
原来是来这里下厨，苏嘉松了口气，笑道：“有机会尝下您的手艺，好荣幸。”
“苏嘉……”沈南宇停下手中的动作，突然叫她的名字，目光凝视着她。
“嗯？”苏嘉被他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难道自己脸上粘了什么东西？
“你和我说话不用那么客气，不需要用敬称，我们现在不是上下属。”沈南宇的语气是无奈的温柔。
“哦，好。”苏嘉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笑容假的可以，心里大叫一声，不是上下属，那是什么？
沈南宇挽起袖子，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苏嘉走过去：“你今天要做什么菜？”
“你喜欢西餐吗？”
“喜欢。”
“今天做煎鳕鱼、蘑菇汤和龙虾面。”
“听起来很好吃。我帮忙做点什么？”
“不用了，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帮你洗菜？。”
“你坐着，我做菜很快。”沈南宇将苏嘉轻轻往厨房外推。
苏嘉坐到沙发上，电视上播的都是英语节目。她扭头看向厨房，沈南宇挽着袖子，动作麻利地忙碌，认真的侧脸，宽厚的背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魅力。
**
窗外是黑夜，室内灯光温暖，厨房里有一个男人低头忙着为你准备晚餐，看上去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一股暖流传遍苏嘉的全身，她甚至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自己不知道沈南宇和宁菁的事情就好了，起码拥有这一刻的快乐。
厨房传来诱人香气，苏嘉坐不住了，凑过去：“好香啊。”
平底锅上小火煎着鳕鱼，汤锅里煮着蘑菇汤，咕噜咕噜冒泡，另一个汤锅煮着龙虾。沈南宇正在准备做沙拉的蔬菜水果。
“我来切吧。”苏嘉连忙自告奋勇。
“好，你来。”沈南宇将刀递给她，“小心不要切到手。”
苏嘉将切好的生菜、苦菊、紫甘蓝、小番茄和牛油果放入透明玻璃碗，淋上沈南宇自制的油醋汁，用木勺拌匀，一道健康美味的蔬菜沙拉做好了。
沈南宇在做龙虾面，橄榄油炒香切碎的洋葱，加入在放了白葡萄酒的汤里煮过的虾肉、小番茄、罗勒和橄榄，放盐和胡椒调味，最后放入事先煮好的意粉翻炒，用大虾钳装盘盛出。
餐桌上方暖黄的吊灯很温馨，晚餐很丰盛，煎鳕鱼、蘑菇汤、龙虾面和蔬菜沙拉，沈南宇还开了一瓶白葡萄酒。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上坐下，举杯相碰。
“欢迎来到纽约！”
“谢谢您的大餐！”
苏嘉尝了一口煎鳕鱼，“味道怎么样？”沈南宇问。
“可以当选。”苏嘉竖起大拇指。
沈南宇笑道：“多吃点”，往她盘子里又盛了块鳕鱼和一些沙拉。
“您在纽约呆了多久”
“四年，一毕业就来了。”
“好长时间了。”
“本来打算定居纽约，这公寓是我回国前一年买的。”
“这地段的公寓很贵吧？工作几年就能买了，好厉害。”这公寓竟然是沈南宇自己赚钱买的。
“比较幸运，一进之前公司就跟了几个大项目，奖金丰厚些。我平时自己也有投资理财。”
“厉害！”苏嘉十分佩服，好奇道：“那您怎么又回国了？”
“为了寻找答案。”
“答案？”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沈南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掉。
“这次来纽约本来想带你到我以前常去的地方看看。但行程太紧，不巧你身体也不舒服，除了见客户就呆在酒店。”
计划带她游纽约、给她买药、亲自下厨给她做大餐，沈南宇给她准备了一个又一个“惊喜”，苏嘉就是块呆木头，也感觉到了其中的情意。
可是沈南宇再好，苏嘉也不想卷入一场复杂的三角恋情，这样暧昧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苏嘉没有说话，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蔬菜。
可能苏嘉没有想象中的热烈回应，令沈南宇失望，他也沉默了。
短暂的冷场后，沈南宇的笑容有点受伤：“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苏嘉转移话题：“龙虾面的味道也很棒。您厨艺真好。平时喜欢做饭吗？”
“这些是西餐里面我比较喜欢的菜，所以自己学着做，我也就会做这几道菜。”
“您在集团的人气可高了，如果女同事知道您还会做饭，她们会疯的！”苏嘉故作八卦的样子。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沈南宇注视着苏嘉，慢慢地问出这句话。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在沈南宇炽热的目光中，苏嘉两颊发热，砰砰砰的心跳声敲打她的耳膜，她没办法再装傻，也直视沈南宇的眼睛。
“苏嘉……”，他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分外清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你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见不到你时很想见到你，见到你时觉得很开心放松。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我想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从沈南宇口中说出来时，苏嘉的眼眶不由得红了。沈南宇语气坦诚，柔软的眼神像一个全然不设防的孩子，虽然明知钱包事件，苏嘉还是感动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准备了一个礼物送给你，希望你喜欢。”沈南宇突然拿出一个系着漂亮丝带的长方形盒子。
**
包装精美的礼物将苏嘉拉回现实，脑海中浮现出蓝紫色的香奈儿钱包衬着宁菁白皙的手。她强忍鼻尖的酸涩，迫使自己尽可能冷静地说：“您对我的好感我很感激，但我认为爱情应该是简单的、专一的。”
“什么？”沈南宇不解地皱起眉头。
“您在BMG的晚宴上拍下钱包送给宁菁。同事在传您追求她。”
“我送钱包给宁菁？”沈南宇的表情更加困惑，“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见到的，上次聚餐大家都看到宁菁在用和您在晚宴上拍下的同样款式的钱包，有同事问她是不是您拍下的那个，她没有否认。”
“我不清楚这个误会是怎么造成的。我没有送宁菁任何礼物，更没有追求她。”沈南宇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打开礼物就知道了。”沈南宇将长方形的礼盒推到苏嘉面前。
“谢谢您的好意，我不能接受。”苏嘉摇头。
“你先打开，我不强迫你接受。”沈南宇的口吻十分坚定，两个人的目光对峙着，最终苏嘉妥协了。一点点撕开包装的丝带和彩纸，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漂亮的长款钱包，熟悉的蓝紫色，立体山茶花，正是沈南宇在晚宴上拍下的香奈儿钱包。
“哦！”苏嘉吃惊地捂住嘴巴。
“我拍下这个钱包是想送给你。”沈南宇苦笑道，“幸亏我没有把拍卖证书丢掉，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嘉打开钱包的钞位，里面真的有一张小小的精美证书，写明了拍卖会的名称、时间以及拍卖物的品名、规格和成交价等信息。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苏嘉眼眶发热，这真是今天最大的一个惊喜！
“这不是你的原因，像你说的情况的确很容易引起误会。”沈南宇安慰她，“我的礼物你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苏嘉握着钱包，泪水不由涌出眼眶。
“那送礼物的人呢？”
“也喜欢。”
“只是也喜欢，不是更喜欢吗？”沈南宇装出委屈的样子。
苏嘉被他逗乐了，含泪笑：“更喜欢。”
“苏嘉……”沈南宇的目光恢复了炽热的温度。
“嗯？”苏嘉觉得整个人融化在他温柔的目光中。
“我喜欢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沈南宇庄重的神情仿佛在求婚。
“我愿意。”苏嘉缓缓而又清晰地回答，脸上绽出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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