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又让她给逃了。
不过这次，朱凌皓倒是也察觉到了一点其它的。比如相比第一次相见时，今天这女孩身上的那种抗拒的感觉似乎少了很多。
婚礼仪式至此，夜已深，依着西梁朝的习俗，她们姊妹三人会在这里陪伴长姐三日，直至三朝回门时，在同婉皘一起回府。侯府早已为三位林家小姐在别院中安排了房舍，此时婉菁推说身体不适，便有仆妇引了她去到提前安排好的房舍中休息。
进到屋中，打发走了侯府的仆妇，靛雪上来伺候自家姑娘洗漱。婉菁卸了妆，又坐在梳妆台前，默默的回想着前世。
这个被世人称作草包的九皇子，在自己所知道的后世中，似乎过的并不如意。开元三十年初，因出征延误军机，被皇帝下旨幽禁，之后便没了消息。再之后呢？这一年的年末，自己便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冷宫之中，哪里还知道什么再之后。
今生的这两次的相遇，也着实说不上是什么美好的事，自己怎么就操^起了他人的闲心了，果然是日子太无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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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萧，伯奕候的次子，今日的新郎。此时百子帐中的床榻上安睡着的自然是他的新婚妻子，相府的千金，林婉皘。
刚刚饮过的合卺酒中，他在自己新娘的酒中下了一些安神的药，所以此时，就算外面在吵闹，这位新娘也是不会被打搅的。沈萧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这位新娘，姣好的容颜，体面的出身。他自然知道这桩婚事得来也并不算易事，伯奕候府的祖上乃是西梁国的开国之臣，族中男儿各个都是守疆卫国的铁血男儿。
可当今圣上年事已高，疑心的毛病却是越发的重了。沈家在军中的权利也大多被削殆尽，军中现在掌权的乃是贵妃的母家，贵妃的父亲曹鸿更是手握西南军机大权，掌管着十几万的大军。
当今皇后无子，太子乃是贵妃所出。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自己的家族，哪里还有未来。
夜已深沉，宾客们已经散去。沈萧轻轻的起身，看了看依旧沉睡的新娘，拿过一件披风穿上，转身走出了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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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回门后，这个婚礼算是正式的结束了，婉菁也终于回到了相府。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满足，婉菁从林母的房中搬出，住到了香雪阁中。每日除了去给林母请安，便是到孟夫人的房中陪她说话儿。
新年已过，用孟夫人的话说，一年大似一年，长姐已经出嫁，婉崝也已有了人家，再也不能做小儿女之态了。所以每日婉崝和婉菁都要到孟夫人那里，学习针线和道理。
时间就在这样的平淡中慢慢过去，三月十五，宫中大选的日子。婉菁自然不会忘记这个日子，只是在即现在是养在深闺，就算好奇，也不能在多得到些什么信息了。
宫中每年都会派出采红使到个地方上去甄选秀女，送入宫中。这些秀女入宫后将会成为宫中的宫女，宫女与使役不同，使役们一般到了年限，便会放出宫去，但是宫女们一旦入宫，就很难再出去了。
那时母亲病重，需要银钱看病，不得已中，婉菁便去应了选。宫里给的安家费，她给了妹妹，之后便踏上那条沉重的道路。
不知母亲和妹妹如今可还好。婉菁只恨自己是个女儿之身，不管她知道什么亦或是不知道什么，她都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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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午时刚过，外面便传了消息进来。皇帝身边的夏太监前来宣旨，皇帝口谕，让林老爷入宫。
虽说林老爷是相爷，这入宫之事本应属寻常。可今日这时间并非正经入宫的时辰，又是夏太监亲自来传的口谕，内堂中，老太太同孟夫人闻得这个消息，心下自然不由的紧张起来，不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众女眷都到了林母的上房中焦急的等待消息，直到傍晚时分，林相才从宫中回来。回府后便传信与后堂，要进来拜见林母。
不相干的人赶忙退了出去，婉崝，婉晴和婉菁三人也回避了，很快屋里便只留下了林母和孟夫人，林相这才进了宁庆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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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回到自己房间的婉菁总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心莫名的就跳的厉害，却不知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这边人还没坐下，那边林母身边的琥珀又来传话，说老太太让四姑娘过去，有话儿说。
心底那种隐隐的不安感越发的明显了，难道说今日皇帝诏林相入宫，竟是与自己有关么？可是自己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尚在幼年的女孩儿，与那皇宫唯一的联系，也不过是之前皇后芳诞，与所有人一起去朝贺罢了。
宁庆堂里，只有林母和孟夫人在。二人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凝重，婉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个档口，大约是和宫中脱不了干系了。
“菁丫头，来。”林母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吧。”
婉菁看了看对面椅子上坐着的孟夫人，并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坐在了下首。
“菁丫头，你老爷刚刚入宫去，圣上下旨给你赐婚了。”
赐婚！这个词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婉菁的耳中。这一瞬她有一种五雷轰顶之感，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口中喃喃道：“赐婚？老祖宗......”婉菁急切的似乎想说些什么。
孟夫人冲她摆了摆手，道：“菁丫头，我跟老祖宗自然也是舍不得你的，可无论如何圣旨已下，谁也不能抗旨啊。”
“可、可是......”
“菁丫头，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了。”林母叹了口气道，“婚期虽未定，但是既然皇上出面了，这事十之八^九怕是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林母的话里充满了无奈，拉了婉菁过去，搂着她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事已至此，眼下的婉菁除了接受，似乎在没有其它的出路。她看向孟夫人：“太太，不知皇上把我许了哪一家？”
孟夫人眼里隐隐已经有了泪光，婉菁这孩子，虽说是养在老太太身边，但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自己没有孩子，在她心里，婉菁也就与亲生无异了。她原想着在过两年，替这孩子寻一门好亲事，不用多么显赫，只要对方人品好，富足安康就好。
哪知天不从人愿。
“圣上已将你许给了九皇子。”
九皇子！这哪里是五雷轰顶，这简直就是天雷滚滚吧。还有几个雷，都一次劈下来算了。此时婉菁的心里已经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原本以为上天让自己重新来过是转运了呢，哪知这也不过是上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罢了。
※
此时的宫中，皇后正在窗下临字，帘子晃动，进来的是乃是凤藻宫的掌事女官秋桐。
“娘娘。”秋桐来到皇后身后，福了福身。
“恩，怎么样了？”皇后依旧在临着字，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皇后娘娘，一切如娘娘所料，今日圣上诏林相进宫，已经下旨，将林相最小的嫡女赐婚给了九皇子。”
皇后微微一笑，写完了最后一字，搁下了笔，“本宫早就料到，陛下一定会这么做的。”一面说着，一面扶着秋桐回到了暖阁的炕上坐下，“命人把笔墨收了吧。”
“是，”秋桐应道：“娘娘如何知道陛下一定会这么做呢？”
皇后端过了茶，啜了一口道：“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陛下的心思，本宫多少还是能猜到几分的。”
“沈家太爷跟着□□打下了这江山，沈家后人又各个在军方效力，陛下是有些顾忌着伯奕候府的。林家的长女嫁给了沈家的二公子，这对陛下来说，并不是什么乐见之事。但林相在朝中，名望颇高，又素无甚死敌，陛下对林相的忠心还是信任的，此次也不过是想给林相提个醒。”
“那又为何会选择九皇子呢？”
“九皇子么。”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道：“凌皓素无才名，母亲淑妃在宫中虽说位列四妃，但是性情温和，身子也不大甚好，母家又没什么太大的势力。在加上凌皓素来也不怎么讨陛下的欢心，只有这样一位皇子，才能让林相知道，陛下此次之行意在警醒他，记得臣下的本分。”
“那娘娘真的打算......”话未完，只见皇后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声音已不自觉的渐次低了下去，秋桐知道，自己有些逾矩了。
皇后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事我本也没瞒你，只是这宫里，能信任的人太少太少了。”
言罢又道：“我既已下了决心，自然是要做的。”皇后拉了拉秋桐的手道：“你自幼便跟着我入宫，是我最能信任的人。这么多年了，也没能放你出去，你可怨我？”
秋桐轻轻摇了摇头道：“娘娘别这么说，秋桐的命是娘娘给的，当初入宫也是我自愿跟娘娘一起来的，秋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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