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愿汝展笑颜(三)
姜余亭第二日便来了暮时居,来时承月和姜娴正吃着午饭,菜有黄豆煨猪脚,素炒笋和桂花蜜酿圆子。见他入屋,姜娴让他坐了下来,随后便去厨房为他拿碗筷。一时,客室就只有承月、余亭二人。姜余亭先开口:“月儿今日气色好了很多。”
承月本是不停舀着碗中的圆子,听他如此说先是一顿,随后反应过来,她脸上挂着笑,回:“是嘛?”
听此,姜余亭又道:“姐姐说你比较怕冷,而我近日又听府里阿婆说,今年春日回温快,这几日可能会有倒春寒,所以昨日晚间我去绣坊挑了件斗篷。”
语毕,他将一包裹打开,随后拿出一团叠得蓬蓬的斗篷,并起身抖开给承月看。斗篷看着比一般春日的斗篷要厚些,帽缘还有稀疏的白色绒毛,颜色是素雅的淡紫。
见他一脸高兴,还一副等着被夸的样子,承月终是伸出了手,示意他拿过来。柔软的料子,细腻的针脚,素雅的绣纹,看得出来是件难得的成品。承月淡笑道:“谢谢余亭,我很喜欢。”
姜余亭还似有话讲,可姐姐已端着碗筷上来,于是止了话语。姜娴见他两相处地还算和谐,一脸欣慰道:“余亭先坐下吃饭吧,我和月儿都吃一阵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闻言,承月缓缓将斗篷放至身后,姜余亭也坐回原位。姜娴将筷子及乘着饭的碗递给他,随后也坐下继续喝先前的汤,喝了几勺,又开口问他:“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要安排,”说着看了眼承月,“只要和沈菽告个假就好。”
承月听到‘沈菽’并无明显的变化,仍旧舀着碗里的圆子,然后送了勺入口。她心里想的是,其实大家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地说到沈菽,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下定决心想要淡忘一个人还是够的,况且这四年想起他的次数并不多,顶多念起些印象深的事。
饭后,在姐姐使了眼色后,姜余亭主动去推承月,询问她想去哪儿,听了回答就推她去了她内室外的观景台,承月很喜欢那儿,望去总是一片令人愉悦的盎然绿意。
“曦曦这几年还好么?”停下的瞬间,承月问道。
姜余亭回:“挺好的。”
“她可成亲了?今年也二十有一了,也该有个人照顾着她。”
姜余亭并未立马回她,因为他不知道姐姐是否有告诉她承曦与沈菽的事,也不确定她现在待沈菽是怎样的感情,斟酌后回:“快了,说是九月。”
“我还以为沈菽承位时就成亲了呢,原来还未。”
听到此,姜余亭满是惊诧,试探道:“月儿知道了?”
承月笑出了声,道:“书上的东西,我虽学得不精,但起码是王室的人,这承位的礼则,如何会不清楚呢。”
承位者需是子女,或是子妻女夫,再则旁系。睦同还留了个公主,怎么也不会是沈菽,若是因功,沈菽也会念着礼则不会接的,除非娶了承曦,并且承曦让与他。她在知道沈菽是王时,就猜到了。
所以要瞒,也应瞒着沈菽是王才对呀。而这亲耳听到,总归要真实些。
“当年,承曦跟着上了战场,沈菽对她颇多照顾,所以才生了情。”顿了下又道:“月儿可还念着他?”
听了他的话,承月脸上的笑又深了些,这姜余亭又在诓她呢,沈菽和承曦,什么时候有的苗头,她早就知道了,或者说,这四年中不时回忆,她后知后觉想到了。但不戳穿他,只回:“念着啊,可是怎么办呢,他要娶我妹妹了。余亭可会帮我再争取下,不过我这身子,也不敢奢求。”
姜余亭以为她是认真的,急道:“沈菽有什么好的!都四年了,月儿还没忘了他吗?而且,你当初明明说要忘的!怎么又惦记起了!”
她仍是笑着:“余亭难道不知道,有些感情是时间无法冲淡的吗?反而越久,越容易念着,特别是得不到的。”
姜余亭被噎得说不出话,只静静站在她身后,握着背椅的手加了些力。
她继续:“所以,若是有久久不能忘的人,或许并非因为真的想要,只是一种执念而已。”
“那你只是因为执念,是吗?并非一定是他?”
良久,她道:“也许吧。”
姜余亭瘪了瘪嘴:“我就不会这样。”
姜余亭本还想说,过了这么多年,我还喜欢你,绝非是因为得不到。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单纯的爱,不会因为变故或是任何而改变。可担心吓着她,也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所以没说。
承月觉得再继续讨论这个会惹火上身,反而失了自己顺着说的初衷,遂换了事说,她问:“华萌萌呢,她如何了?”
这次姜余亭很快回道:“起初也跟着跑了两年,但是被她姐夫找到抓回萦川老家了,国公夫人怎么会放心她在战场上跑。去年夏天回王都买下了飘香楼,飘香楼你还记得吧?以前你最喜欢去的地方。”
承月当然记得飘香楼,他家的荷叶糯米鸡全王都最好吃,念此她想到了曾经一同在飘香楼吃美食赏美姬的日子,真希望时间就停在那儿,再不流走。
“娴姐姐居然没和我说这事儿,没想到华萌萌还有当老板娘的一天...”
她还未说完,姜余亭就已来到她身前蹲下,微微仰视着她,问道:“月儿呢,月儿以后想干嘛?”
承月的笑僵住,她伸手将姜余亭额间的一缕碎发抚至他耳后,苦笑道:“好像没想过,一直待在这山里,似乎也挺好。”
手触到他脸上的皮肤,显得有些凉。姜余亭余光瞥到和她脸同样没血色的手,心中微悸。他将她放下的手拿起,然后握在手中细细揉搓,想要给她增些温度。而这番举动,让承月彻底僵住。须臾,有了些热度,姜余亭将她的手放入膝上盖着的披风里,随后起身拿起她背后的新斗篷,将她整个裹住。
“怎么这么凉,”愣了下,“可额上怎么又有汗。”
他用袖口给她擦拭了额间的汗,末了还摸了摸她额头,道:“还好,额头不凉,也不烫。”
“余亭,你去歇着吧。上午赶路也该累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听到前面那些,姜余亭都想说,不用休息,不累,可听到最后那一句,才知这是在赶他,可这是为什么呢?姜余亭一时未思透。
姜余亭道:“那好,你不要待太久,这里风大。”
承月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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