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场雨
他难得这么大声和她说话,连程眼神有些迷茫地看过去,落在他握着她的手上,他举着伞,撑在两人头顶,连程挣开他的手,就要退出他的掣肘,“不要管我。”
却被他拉住一把扣在身前,“不要任性。”抬手拂去她脸上的雨水,然后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不想在他面前失态,“没事,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看着她,没有再问下去。
顾余景把她送回了酒店房间,他站在门口,看她全身都湿透了,眼睛通红明显就是有事,可她固执地不说。
“快进去把湿衣服换掉免得着凉。”
尤安看到她的时候惊叫了一声,连忙去卫生间拿了浴巾,“怎么搞的,怎么淋成这样?”
“没事,突然伞被吹走了。”
“快进去洗洗,这样可不行。”
连程迅速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收拾了一下洗漱台上的东西。
“尤安,我有点事要先走一步,你帮我和教授说一声。”
“什么事这么急,现在外面雨这么大,你怎么走?”
“没事,我打个车。”说着就去开门。
“等一等,”尤安连忙把伞拿给她,“你要去哪里?或者让师兄们送一下。”
连程接过伞,“谢谢,不麻烦师兄们了,我打车就好,不远。”
尤安看她神色匆匆,没有再多说什么,嘱咐她路上小心。
连程到楼下的时候把行李放在一边,她打了个电话,等接通:“不要玷污我妈的地方,你随便挑个别的地方我过去。”
那边有交谈声,应该是他在征求意见,良久说:“xxx度假村。”
连程挂断电话就往外走,一出大厅便有雨丝飘进来落在脸上,她往外走了几步想看看外面有没有出租车,却被人拉住。
“要去哪里?”
连程没有回头,“回学校。”
“我送你。”
连程要挣开她的手,他倒也放得痛快,“不想也没事,我看着你回去。”
连程回头看他,语气有些冷厉,“这是我的事。”
“雨这么大,这里打不到车。”
拿过她的行李箱,直到坐上车连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生气不想说话也没事,但你得先告诉我去哪里。”显然不认为她是真的要回学校。
连程内心波澜,他总是把她看得这么透,她的一点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xxx度假村。”顿了顿,“谢谢。”
车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他并没有去解安全带,而是说:“我在这里等你。”
连程开车门的手顿了顿,他真的是了解她,看懂她在怕什么,于是不主动触及,给她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怕,足以让人沉沦的可怕。
她只是顿了顿,便立马打开车门,“我很快回来。”
这个度假村刚建不久,处在B市的郊外,以前这边有个海滩,如今被开发后旁边的景色都变了很多,唯独远处的海滩还看得清晰。
她打了个电话说到了,那端让她到了一个咖啡厅,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侍者上前问她几个人,她示意找人,便引导她朝另一边走去。
在角落的一个位置里她看到了魏树国,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男人,身材魁梧,从眼神中就看得出来不是什么正经人。
连程开门见山:“要多少?”
为首的光头男人打量着她:“十万。”
连程笑了,淡淡地看着眼前四人。
魏树国摸不准她的态度,不敢说话,
为首的男人等得不耐烦,出声道:“你给不给!”
连程笑出声:“没钱。”
男人一下子恼了,“你他妈是来耍我的是吧,既然你们父女都还不出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连程纠正:“不是父女,他不是我爸。”
魏树国急了,“小程……”
“你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想的起我,怎么不找你的宝贝女儿,你这么疼惜她她一定不会看你受苦。”
光头男人听出不对劲,提高声音道:“她不是你女儿?那谁是他女儿?”
连程转头看着魏树国,光头男人也盯着他:“你耍花样呢,你不是说找你女儿一定会还钱的吗?”
原来他还这样承诺。
连程冷笑,光头男人一拍桌,有些恼怒:“魏树国你知道你今天还不出钱有什么后果吗?”
魏树国急了,“她是我女儿,我有两个女儿,”转头对着连程,“小程你不要开玩笑,你知道今天不还这笔钱你妈的……”
连程打断他,“怎样?”呵呵笑了声,“又想带人去我妈的墓前?”
“这回是什么,泼红漆还是……刨墓?”她虽然轻描淡写,但在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却无端让人生寒,“我妈当初怎么就嫁了你这样的人!狼心狗肺!”
“连程!你不要太过分。”
“及不上你万一。”
“你们两个别在这里吵来吵去!”光头男子已经不耐烦了,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到底有没有钱!”
连程说:“谁借的找谁。”
光头男子恼怒:“你他妈的不是来还钱的跑来这里干什么!耍着好玩啊!”
“听说他还不出钱你就要使些手段,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那早已不是他的妻子,而我也不是他的女儿,至于钱,他还不出来我建议报警。”
连程说完,光头男人还未开口,她又说,“哦,对了,如果你想使用非常手段,我建议慎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如果故意破坏、污损他人坟墓或者毁坏、丢弃他人尸骨、骨灰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情节严重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1000元以下罚款,”连程抬头直视为首的光头男人,“如果是魏树国给你的这个建议,那是在坑你。”
光头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连程要走,他的两个左右立马站起身。
连程顿住脚步,像是想到什么,又转回身,看了脸色不好看的魏树国一眼,淡淡地说:“我会帮你还林叔的钱,是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不代表我会帮你还所有的钱,这点你最好今天就认清。”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畜生,我怎么会生了个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
“那你去找你那有心有肺的女儿啊。”
“跟你那妈一样怪癖性格,对着你们笑都笑不出来。”
连程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那就祝你往后都笑口常开,岁岁如今。”
半点也不想再待下去,她没有留念地转身,那两个左右想拦人,连程看着光头男人,不卑不亢,似乎在等他的决定,光头男人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半响挥挥手示意两个左右退回来。
连程出了咖啡厅,雨没有停,似乎下得更大了,那把伞被她捏在手里,她走出好长一段路,才发现走到了那个海滩旁。
水位比平时高了些,覆没了原来的海滩线,远处的浪潮滚滚而来,她往前走近了两步,海浪一点点逼近,凶猛地冲上沙滩,有力撞击,盘旋然后散开,剩下白色的泡沫漂浮退去。
她的鞋被水冲刷着然后又露出水面,良久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叹了声气,她看到旁边出现另一双鞋,顺着目光往上,顾余景撑着伞立在一旁。
“风景是不错。”
半响转头对她说:“不要看太久。”
留下这句话他便走到远处,站在屋檐的台阶下,静静等候。
她转回头,看着远方,一片茫茫的雾气,迷住了她的眼。
大概是他看着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路过的一个老人停下来问候,“那是你女朋友?”
“为什么不帮她撑伞呢?”
“她需要这一场雨。”
那天最后,是她在雨中走到他面前,而他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等她走过来,然后将伞遮在她头顶,给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刻,她几乎鼻酸地落下泪。
他将带她到度假村的酒店,把行李箱推给她,“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她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湿衣服拧干,想找个袋子装一装,正好听到敲门声,她出了卫生间,房间里并没有人,顾余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连程。”
她连忙去开门,他手里拿着个保温瓶走进来,边打开盖子倒水边说:“把它喝了。”
从气味中就闻出来是姜汤,她老老实实接过来,有些烫,她吹了吹,喝下。
“要不要吃饭,”顾余景看了看时间,“饿了吗?”
连程没有胃口,只是顾余景陪了她一个下午,她不能说不吃,总要请他吃顿饭的,她站起身,“我们去吃饭吧。”
本来还担心她说不想吃,甚至连劝说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她意外地答应。
两人在楼下的餐厅用了餐,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外面的雨却没有停歇,大雨冲刷着一方天地,她侧头看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顾余景接了个电话,断断续续地回应:“你来处理……帮我致歉……还不确定。”
连程这才回过头,感觉到她的视线,他很快挂断电话。
连程问:“是不是耽误你的工作了?”
他笑着摇头:“没有重要的工作是放在周末的。”
连程抓住重点:“那不重要的工作呢?”
“既然不重要,总可以处理,别担心。”
连程回想白天看到的那个漂亮女子,他说的可以处理应该是有人会帮他处理吧?
她又把目光落回窗外,顾余景好奇她到底在看什么,外面一片漆黑,只看得到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暴雨如注,灯火摇晃。
顾余景问她:“待会儿回学校还是温泉山庄?”
连程想了想,“我们住一晚再走吧。”
雨下得有点大,回学校3个多小时的路程,开夜路并不安全。
顾余景没有反对,连程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郑重地和他道谢,“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相处的这段日子,她常挂在嘴边的便是这两个字,时时刻刻以礼待人,客套又礼貌,冷淡又疏离,他们似乎永远达不到不用说感谢的地步。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沉,所以当房间传来怪异的动静时便醒了,她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而是从窗外传来。
入睡前,她特地检查过,窗户都是锁了的,因为住在四楼,所以她习惯性将所有窗户都锁死。
外面还有雨声,推窗声却显得有些清晰,也许是她精神紧绷,所以对声音格外敏感。
窗帘被轻轻拉开,然后她听到一声落地声……
来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他用微型手电筒照了照,似乎确定她是否睡熟了。
然后便走到另一边去翻她的包,翻出钱包拿走现金,里面有几张卡他也一并拿走了,正当连程觉得对方是小偷来偷钱的时候,他却慢慢地向床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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