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慈母心经 六

　　似有清风徐来，飞燕幽幽转醒，全身骨骼竟像散架了一样，酸痛不已，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动了动身体。

　　“呃……”身下一声闷哼，吓得她忙朝一侧翻滚开。

　　月色朦胧，她才看到被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元一，此时脑子才清醒了一些，想起来自己被王氏及吴三推下悬崖之际，有人跳下来救了她。

　　“赵元一、赵元一……”她忙叫唤着赵元一，却见他面色苍白，闭目不醒，不由得心急起来，忙去查探他的脉象，只觉得脉象紊乱，四肢冰凉，。

　　心中暗道不好，这是内伤呀。

　　“赵元一，我告诉你别吓我啊，要不然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飞燕把他扶起不断将内力传给赵元一不断说着。

　　飞燕内力本就浅薄，又因药性刚过，半柱香的时间下来，她已经累得大汗淋漓，赵元一总算轻咳一声醒了过来。

　　“小燕儿，你没事吧？”赵元一气息奄奄的问她。

　　飞燕将他放在一块大石上半靠着，自己也靠上去道：“赵元一你这个傻瓜，谁要你跳下来救我了，你是不是贪图我庞三小姐的美貌，想着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动得以身相许了。”

　　飞燕不由得停下喘了口气，心中庆幸他没事，赵元一却轻笑一声，有气无力道：“还能叽叽喳喳的，看起来应该没事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放弃你的那些歪念头，我可是已经有心上人了！”飞燕接着道。

　　“切！”赵元一不屑道。

　　“庞小姐，你别自作多情，我赵元一好歹也是江湖侠客，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喜欢的女子，必定要温柔貌美，端庄贤淑，你这样的……”

　　赵元一打量了她会儿，咂咂嘴道：“差太远了，你也别想太多，我救你纯粹是因为这是作为一个侠客应该做的事情。”

　　“你……气死我啦！”飞燕不由得无语，气气道。

　　心下有些伤感，她有那么差吗？所以连公孙策也……

　　也不理赵元一，起来就着月色四处看了看，他们似乎掉到半山腰上一块凸起的大石上，四周悬崖峭壁，探不清虚实，看来要找到下山的路也只能天亮以后再说了。

　　想到醒来的时候自己压在赵元一身上，心下明白必定是他为了自己不受伤害而做了那人肉垫子才受的伤，不由得感激赵元一，却又难以开口道谢。

　　想到那年来燕镇上她为了公孙策也做了一回人肉垫子，如今回想以前，只觉世事无常，又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突然，天空乌云密布，竟下期起毛毛细雨，飞燕不禁打了个寒战，忙回到赵元一身边，将观察到的形势告诉了他。

　　“下雨了，我们往里面一点，能避风雨！”她方才看过，这块大石下面有些空位，像个凹进去的洞口，赵元一也是点头赞同。

　　“你怎么样，不碍事吧！”飞燕问赵元一道，她看他之前一直在打坐调息，也不知伤得怎样了。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我们还是先睡会儿，等天亮了再说吧！”赵元一摇头，表示无碍，对飞燕道。

　　“我睡不着。”飞燕道，这黑灯瞎火的，又在这悬崖峭壁上，要是有什么蛇虫鼠蚁什么的爬到身上，飞燕都不敢想想了，不过她未对赵元一说，她可不想要他知道自己害怕这些东西。

　　“小燕儿，你不会是第一次在山上过夜吧？”赵元一突然笑道。

　　“才不是！”飞燕瞅了一眼赵元一，不由得又想到了那次和公孙策一起迷路在知返林闹的笑话，一个人痴痴傻傻的笑了起来。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睡意，小燕儿，讲讲你的故事吧！”赵元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叉放在头顶上靠起对她道。

　　“我的故事……我庞三小姐作为大宋第一奇女子，从小就一身传奇，你要我讲，这说来话长，我都不知道要从哪儿说起！”飞燕犹豫了会儿道。

　　“就……说一说你的心上人吧，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你庞三小姐的眼？”赵元一似乎很感兴趣的一问，眼目如星辰，在黑夜之中闪闪发亮。

　　飞燕一怔，不知他会突然问起，心中却并不排斥，沉默了会儿，就在赵元一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喃喃叙述起来她曾经与包拯、公孙策、楚楚、展昭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这么说来，你为他，答应了你爹的要求？”赵元一道，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块蓝色方巾递给飞燕。

　　飞燕点点头，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泪眼朦胧。

　　“真是只傻燕！”赵元一叹道。

　　见飞燕低声抽泣，也不再说什么，取下腰间的短笛，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轻缓，虽感悲鸣，却似又能自调悠扬，时而悲悲切切，时而又欢欢乐乐，却让飞燕郁气消散，心静明朗，知道赵元一应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有心想问他，却觉得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睡着了。

　　山间想起清脆的鸟叫声，飞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身边并未见到赵元一，不由得一阵心慌，忙起身去找他。

　　“赵元一……”她的声音在山间回响着，犹带急切。

　　“我在下面！”须臾，才听到左下方一阵回音，飞燕忙到崖边去看，才看到赵元一在下方两丈左右的一块大石上想她招手，旁边还躺着一粉衣女子，看不清面目。

　　“她是谁？”飞燕在上面喊道。

　　“不知道，有可能是沈小姐，小燕儿，你能自己下来吗？”赵元一在下面说道。

　　飞燕看了看下面，借助着一根树藤，纵身一跃，刚好落到赵元一前面，观那粉衣女子，只见她衣服潮湿脏乱，面色苍白，口唇干涩，便问道：“她怎么样？”

　　“可能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受到一些轻伤，加之昨夜又淋雨，饥寒交迫才至昏迷。”赵元一摇摇头

　　飞燕也蹲下探了脉搏，细丝缓慢，也为确实，见赵元一身上带有水囊，便给那姑娘喂了几口，稍许见她眉眼微动几下才睁开眼睛，双眼看着他们一阵迷茫道：“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请问你是沈碧琼沈小姐吗？”赵元一问道。

　　“正是小女子！”两人扶起她来，沈碧琼轻声的说。

　　“哦！姑娘不必惊慌，在下赵元一，这是飞燕，我们是吴敬维和李拾音的朋友，受人之托，来寻找姑娘的。”赵元一见她有些受惊，便解释道。

　　“碧琼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沈碧琼欲起身行礼，飞燕忙伸手阻止了问她：“沈姑娘，你是怎么掉下悬崖的？”

　　沈碧琼叹息一声道：“两位既然是他们的朋友，那小女子也不便隐瞒，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和敬维有婚约在身，可他不喜欢我，我也有心仪之人。”

　　“那个人是李拾音吧！”飞燕笑问。

　　沈碧琼双颊一红，低头颔首轻声道：“飞燕姑娘真聪慧，只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直未敢表明心迹，那天敬维突然找我，说想要解除婚约，我当时很是高兴，便欣然应允，并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是李拾音。”

　　沈碧琼说着停顿了会儿流下两行清泪，身体瑟瑟发抖的说道：“就这样我们商量好回家向父母禀明实情，相约第二天由家父到吴家退婚，以存颜面，谁知我们刚分开一会儿，便下起雨来，我和冰儿未带雨具，便折回五里亭避雨，突然从旁边闯出一个人影把我和冰儿吓一跳，回头才看清是吴镇街上的吴三，他说自己也是来避雨的，我知吴三素来是个无赖，当时天快黑了又下着大雨，我很害怕，便没有与他交谈，他便在旁边说一些不堪入眼的话，还想对我欲行不轨，冰儿……冰儿她为了救我，被那无赖推下山崖，生死不明，我为保清白，也跳下了山崖，大难不死，可等我醒来，却在这山崖中间，四处无人，又冷又饿的，我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还好能遇到两位少侠！”

　　“前儿一早，有人在河边发现一具女尸，正是你的丫鬟冰儿！”飞燕本不忍心告诉沈碧琼，谁知却被赵元一说了出来。

　　“冰儿……”沈碧琼一听，几欲晕厥，泣不成声地。

　　飞燕白了一眼赵元一，有些怪罪他道：“她都这样了，你还刺激她。”

　　赵元一道：“早晚都是药知道的，又何必隐瞒，沈姑娘，你可知道，当日李拾音也去了五里亭，他被吴三污蔑成杀害你的凶手，被官府抓了起来，斯人已逝，当务之急，我们还是想办法下山，有了你的证词，才能将吴三绳之以法，方对得起冰儿为你所做的牺牲！”

　　沈碧琼听后一怔，方才抹了泪水定声道：“少侠言之有理，小女子失礼了！”

　　飞燕观察了四周，见他们的位置还在半山腰上，回头道：“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下去再说吧！”

　　赵元一站起来给飞燕指了三个地点道：“我方才打量过这里，我们只要顺着悬崖上这些树藤，再借助于轻功，分三次落点，应可到达崖底，只是这过程控制要小心应付，如果不能落在这三个地方，失手的话，可能会掉落悬崖，粉身碎骨！飞燕，我带着沈姑娘，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没问题！”看了看那几丈高不见底的悬崖，飞燕心下有些无底，但还是点点头道。

　　赵元一转身去扶起沈碧琼，飞燕此时才见他背上一片暗红，担心道：“赵元一，你受伤了？”

　　心下暗恨自己昨夜粗心大意，没有细看，赵元一道：“不碍事，我们先下山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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