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慈母心经 二
静夜无眠，心中感激赵元一陪她走一趟吴镇，想来此时他应还未寝，飞燕便起身披了件淡蓝稠棉斗篷大衣，准备找他说说话。
吴老夫人对她们不菲，礼数周到，又吩咐附中下人毕恭毕敬，她自到后厨烧了壶热茶，端去找赵元一。
赵元一住在东厢房的男宾客房，与她住的西厢房有一段距离，吴府近来因为喜事将近，府中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想到吴敬维白天一番话，飞燕摇摇头，自觉白天一席话，有些失言之处，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能逃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她自己，虽然极力反对，多番努力，不也只是希望能得一道圣旨，赐她婚姻自由！
也许自己真不该说出来，如果吴敬维真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让两家人失了和气，也不知吴老夫人到时候会不会怨恨她？
不觉间，已到赵元一门口，只听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谈话，听得心姨的声音道：“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公子不回家吗？”
赵元一的声音有些悲凉道：“家，我哪里有什么家？从小到大，每年都和师傅一起过年，今年师傅远游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那你的父亲……你的父母呢？”心姨的声音有些停顿的问道。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母亲，更不知她是生是死，是美是丑，而父亲也有自己的家室，那里顾得上我！”赵元一似冷笑一声说道，他不知不轻的语气，让飞燕一阵心疼，只觉浑身一股悲哀之气。
而里面的心姨，似乎沉默了会儿，叹息一声道：“你恨她吗？”
“谁？”赵元一道。
“你恨你娘吗？恨她生下你却不管你，恨她让你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恨她让你失去双亲的关爱，公子，你恨她没有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吗？”心姨突然问他道。
飞燕悄悄推开一点房门，只见赵元一转身面对窗外，抬头看着月色，摇头道：“我不恨她！我相信我娘不见我，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可以，我只想见她一面，我只想知道，这些年来，她过得好吗？”
“孩子，我相信你娘如果听到这番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从飞燕的方向，看不到心姨的身影，只听她声音哽咽着说道。
“心姨，您怎么哭了？”赵元一侧身，只看见心姨已经泪流满面，不由心中愧疚。
“都怪我，也不知为什么，见到您，总感觉很亲切，就像我们以前见过似的，才会对您说这些话，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事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心姨别过头去，用手巾擦了泪水道：“你没有说错什么，心姨只是觉得很心疼，如果我有孩子，他能想你这么孝顺，那该多好！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有没有亲人，都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心姨，您别难过，如果您愿意，就让我叫您一声干娘，以后我就是您的亲人，您的儿子！”赵元一扶着心姨坐下，突然道。
“好孩子，只要你不嫌弃我老太婆，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心姨激动的泪眼朦胧笑着哭道。
“干娘！”赵元一跪下磕头，行了个大礼。
“赶明儿回京，我让父亲再给我们做一个见证！”
“不，孩子，你救了我，还认我做干娘，你有这份心，干娘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要什么仪式，只求你能一辈子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的，我不多想。”心姨扶起他说道。
飞燕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不想打扰他们母子叙旧，虽然觉得赵元一就这样认了心姨做干娘，太过唐突，但方才赵元一那样欣慰的神情，眼底的心甘情愿，到底是发自内心的，不知为什么，那么温暖的画面，飞燕觉得，他们就像真正的母子一样。
她端着茶具往回走，记得院子里有个亭子，想去坐坐，便寻着路去，来到院里，只见李拾音一个人垂头丧气的来回走动，便上去与他打招呼，邀约他一起喝茶。
“李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敬维表兄呢？”据她所知，这两人是经常在一起的，今天怎么就李拾音一个人在这。
“庞姑娘！”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李拾音一惊，才回道：“少爷有事出去了！”
“敬维表兄他不会真的去找碧琼小姐了吧！”飞燕一慌，心中暗道不好，忙问道。
李拾音点头：“少爷是个急性子，一但决定的事情，便会付出行动，只是不知道沈小姐接不接受得了这样的结果！”
“李公子，恕我冒昧，你……是不是喜欢碧琼小姐？”每次提到沈碧琼，李拾音神情总有所不同，飞燕不由得多想。
“没有！”李拾音下意识起身，定声道。
“那为什么你这么关心她，在意她的想法？”飞燕将热茶递给他。
接着道：“我虽然没有见过碧琼小姐，但听老夫人提过，你与敬维表兄还有碧琼小姐三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碧琼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而李公子你精通诗词歌赋，平日你俩吟诗作赋，不相上下，而相对的敬维表兄，他不喜欢读书，与你们在一起，百般不搭，试问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你们难道不是知己？”
李拾音抬起茶杯，神色隐没在茶水之中，良久才道：“庞姑娘想多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一个下人，是少爷的陪读，其他的，从不敢有非分之想！”
“拾音，我和你说过，你虽然是奶娘的儿子，但在我心中，你我就是手足兄弟，枉你饱读诗书，文采在我之上，为何总这样看贬你自己？”只见吴敬维不知何时，已站在李拾音身后，背着手道。
“少爷……”李拾音起身，眼眸垂下。
吴敬维叹息一声，拉着他坐下，认真问道：“拾音，不许撒谎，你老实告诉我一句，你喜欢碧琼吗？”
“我……”李拾音一阵迟疑，不由得低头苦笑道：“喜欢又能怎样？别说我配不上她，关她是少爷你的未婚妻，我就不敢多想了！”
吴敬维眉目舒展，轻笑道：“有你这句话，也不枉碧琼对你一片深情了！”
“啊？”剧情反转的有点快，飞燕瞅着下巴的手不由地一滑，下巴差点磕到桌上，与李拾音齐齐望着吴敬维。
“敬维表兄，这是怎么回事？”
吴敬维端着茶慢慢饮着，好似在勾起他们好奇心一般，半响才放下茶杯道：“拾音，碧琼可比你勇敢多了，我已经和她说清楚，她也坦言她喜欢的人是你，如今我能提出退婚，也正是她所想，我们会和双方父母说明情况，只是为碧琼以后着想，这婚由他父母来咱们家退婚。”
“可是已经准备了这么久，老夫人她能同意吗？”李拾音却忧心忡忡的道。
“你放心，明天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向母亲说清楚的。”吴敬维拍拍他肩膀道。
“你别总担心自己配不上碧琼小姐，以你的学识，假以时日，考个秀才进士的，不是问题！”飞燕也安慰他
吴敬维给飞燕敬茶笑道：“燕儿，我得谢谢你，若不是你的提醒，我差点就成了那棒打鸳鸯的罪魁祸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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