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医者仁心 三

　　飞燕刚要向陆子期介绍赵元一，只见陆子期已经抬手作揖道：“元一兄，自苍山一别，三年未见，别来无恙！”

　　“陆贤弟进来可好？”赵元一亦还礼道。

　　两人称兄道弟，飞燕在一旁已经傻眼：“原来你们认识啊？”

　　“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说三位难道要在门外攀谈往事，白白浪费了这美酒佳肴？”屋里一个闲散的声音传来。

　　陆子期这才带着两人进去道：“让柳兄见笑了，这是我小师妹庞飞燕，这位是上次向你提过的苍山派赵兄赵元一！”

　　又对飞燕两人道：“元一兄，小师妹，这位是柳兄柳笙歌！”

　　柳笙歌端坐在一架古琴之前，一袭白衣如雪，橘红灯下，嘴角的微笑如似冬月的阳光，阳光温煦，岁月静好。

　　“久闻扶风柳琴音超脱世俗，今日一闻，果真如沐清风！”赵元一对柳笙歌道。

　　“常听子期提起赵兄文武双全，习得云老前辈一身真传，今日总算见到赵兄真面目！”柳笙歌起身，渡到几人旁。

　　又对飞燕道：“庞三小姐，幸会！”

　　几人这才入座酒席，原来，豫州药王比赛将在两天后举行，陆子期是代其父神医陆明前来当评判的，陆子期作为陆明之子，医术精湛，尽得其父真传，少年成名，其父两月前留下一封家书，要陆子期代为参加药王比赛，便离开京城，云游四海去了。

　　而今年的药王比赛评委团与往年稍有不同，除去各州府派来的名医外，豫州四大公子也是评委之一。

　　除了飞燕他们见到的扶风柳柳笙歌外，其他三位均在外地，只待两天后赶回豫州。

　　“陆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到豫州来？”席间，飞燕问道。

　　陆子期温笑道：“自从小师妹你三年前离开京城后，我也去了江川各地游玩，上月才回到汴京，我去太师府找你，你却不在，药王比赛近在眼前，我便启程来了豫州，昨天李兄来信告知你与赵兄今天会路过豫州，因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才让林公子代为接待！”

　　“又是李淳风，真是个多管闲事的家伙！”飞燕气道。

　　“小师妹，李兄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了对你父亲对你尽职尽责，你也别怪他了！”陆子期有些无奈的劝道。

　　“尽职尽责，若不是他，三年前我又怎会被迫离开京城，师兄，我知道你与他交好，但他对我的伤害，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你也别为他再说好话！”飞燕冷声道。

　　想起三年前，飞燕双眼微红，那是她的痛，她不愿想起的回忆，赵元一在一旁似乎看到了飞燕的痛处，举杯道：“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干了这杯，别谈那些不高兴的事！”

　　柳笙歌道：“子期，你也是的，难得师兄妹团聚，别扫了雅兴！”

　　陆子期忙替飞燕斟满酒杯，温笑道：“小师妹，别生气了，师兄不说他就是了。”

　　飞燕这才抬起酒杯与几位干了道：“好吧，谁叫我庞三小姐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一杯下肚，脸颊绯红，旁边三位一阵欢笑，神色各异，口中皆道：“三小姐好酒量。”

　　“不知二位能否留到药王比赛结束？”柳笙歌道。

　　“我二人有要事在身，恐怕要让柳兄失望了！”飞燕接道。

　　“那可真遗憾！”柳笙歌叹气道，面色上有些失望。

　　“其实也不是不可。”赵元一端着酒杯沉吟道。

　　“赵兄不可，我们可是说好的直接去信阳！”飞燕急道，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能变卦。

　　“小燕儿你别急！”赵元一一阵挺顺手的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别忘了我们还要等刘志和孙立两位兄弟，如果得不到他两确切的消息，就算我们到了信阳，也无济于事。”

　　“可是……”飞燕迟疑不定，她真的不想耽误行程。

　　“别可是了，豫州药王比赛闻名天下，你陆师兄和豫州四大公子都是评委，你难道不想见识一下他们的风采？”赵元一给她盛满果酒，接着道：“更何况孙、刘两位兄弟也是这两日的行程便可到达豫州，此事原本也是你着急了些。”

　　飞燕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加之陆子期与柳笙歌也在一旁附言，几杯下肚，她便已经同意了留在豫州。

　　梦里，她终于见到了公孙策，他还和三年前一样，一身华衣，几枝素竹，在月色下，嘴角一抹微笑，端的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他轻启口唇，声音朗朗道：“飞燕，等我考上状元，我便向你爹提亲！”

　　她低头，没有平日一点娇蛮任性的模样，脸上一片绯红，却是温柔而坚定的点头，心中笃定，终有一天，公孙策会高中状元，鲜衣怒马的到太师府来娶她。

　　这样想着，她抬起头，那只为他而绽放的双眼温柔似水，但眼前哪里还有公孙策，只有一望无际的大火，蔓延着将她包围，她想要大声呼喊公孙策，嗓子却沙哑的出不了一点声气，只能徒劳无功的坐到地上，直到自己被火烟呛至昏迷。

　　第二天醒来，旭日东升，已经日上三竿，她做起来扶着昏昏沉沉的头，已经记不起昨晚是如何睡在这里的。

　　双眼微涩，她坐到铜镜旁，竟看到自己眼睑微红，脸颊上似乎还在残留着一丝泪痕，微微叹了口气，想到梦中的哪个人，她是不是在睡梦里哭了。

　　从包裹中找出一套鹅黄色衣裙换上，正打算叫小二端来热水，却听外面有人敲门，飞燕打开，只见陆子期抬着一盆水和毛巾站在门外，梨涡浅笑：“小师妹，你醒了，快梳洗一番，今天柳兄带我们游湖去。”

　　“师兄，这些事情，有客栈的小二就可以了，你不必亲自动手的。”飞燕接过水盆，口中如是说，心里却是感动的，她自小和陆子期一起长大，他从小照顾她，包容她的任性胡闹，有时候，她都会觉得，陆子期比她亲哥哥庞统还要宠溺她。

　　她偶尔会想，自己要的会不会太多了，毕竟自己拥有那么多人的宠爱，所以对于公孙策，是不是自己奢望太多？老天爷才要这样折磨她。

　　“小师妹，这次见你，变了许多，是不是当年的事情，还没有忘怀？”陆子期跟着进来担忧的问道。

　　“你还记挂着他？”陆子期试探性的又问道。

　　“我还是我呀！”飞燕一顿，眼睛有些酸痛，忙用毛巾捂着脸道。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小师妹，赵兄是个很难得的人，你不如……”

　　“师兄，你在说什么，这是那跟那的事情，你别想多了！”看陆子期一副媒人附身样，飞燕忙打断道。

　　“我这不是看你昨天晚上把他当成了那个人，一直拽着人家不妨，吐了人家一身的污物，人还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大半夜，你呀，就是死心眼！”陆子期摇摇头，有些无奈道。

　　似乎有迷迷糊糊的记忆，飞燕拍拍脸，摇头偷笑道：“师兄，你找到雪灵师姐没有，别告诉我你这三年只是单纯的去游山玩水，别人可能会信，可我还不了解你呀！”

　　“这个……在说你呢，怎么说起雪灵来了？”陆子期突然红了脸颊。

　　“师兄，你脸都发红了，一定有情况，快告诉我嘛！”飞燕拉着陆子期的手撒娇道。

　　果然，陆子期抬手摸了摸脸颊，一脸辛福的笑着道：“父亲已经答应我向莫师叔提亲，年底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小燕儿，你好了没有？”外面传来赵元一的声音，说着人便已经进来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淡黄色圆领袍服，头戴书生帽，墨发半束，留两搓于兄前，也亏得他有一副好皮囊，存得起他那一身的淡黄色，端的是儒雅贵公子，清逸俊秀，与往日一身黑衣，风流潇洒，吊儿郎当倒是另一种气质。

　　陆子期看了一眼他俩穿的衣服，指指飞燕，又意味不明的笑望着赵元一，飞燕脸上一热，没好气的回道：“好了好了，又不是赶着去投胎，催什么催嘛！”

　　说着不管后面两人表情如何，自己就跑了出去，留下赵元一看着陆子期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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