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医者仁心 一

　　一早，飞燕便被庞妃招进宫中小聚，自从立秋过后，天气变得越来越冷，飞燕搓搓手，哈了口热气，从轿中出来，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大姐！”元清殿中，总算温暖了些，飞燕进来，见庞妃正在作画，不由得凑近去看，一幅素竹还未完成。

　　“飞燕，你来了，先做吧！”庞妃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描画。

　　飞燕遂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今日元清殿中颇为寂静，庞妃似乎有意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侍女翠柳一人在屋中，心下不妙，怕是大姐又被父亲抬来做说客了。

　　她见庞妃画得正投入，向翠柳眨眨眼，示意她别出声，才刚到门口，便听庞妃叹着气道：“唉！这鸟儿啊，无论你再怎么疼爱它，等它翅膀硬了，学会自己飞了，它就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哈哈……大姐，你在说什么，飞燕怎么听不懂？”飞燕转身，打着嘻哈说道。

　　庞妃今日着一身粉红色宫装，头戴三支凤头金钗，面容威严，宛若神妃，她搁笔，一幅丹青已成，看着自己的化作，头也没抬道：“也没什么，年前来了一窝燕子，有四只小燕儿，不知为何，燕子爹娘有一天，出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本宫看着可怜，便命宫人每天悉心照料，不得有误，不想这小燕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学会飞了，这不，冬天一到，它就飞走了！”

　　飞燕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也佯装不明白，低头看着庞妃那幅丹青墨画，轻声道：“天空那么蓝那么宽广，燕子又是那么喜欢自由的鸟儿，大姐，你总不忍心将它一辈子关在这金笼子之中吧！”

　　“说得好，可别的燕子它飞了也就罢了，可有一只本宫却最是放心不下，只因其他燕儿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而这一只孤身一个，它从小娇生惯养的，如果这样就飞走了，怎叫人放心？”庞妃说着，将画递给她道：“最近闲来无事，受皇上影响，本宫也爱习了这丹青之术，飞燕，从前皇上最爱召你入宫赏画，今日也看看我这一幅如何？”

　　飞燕接过来看了会儿，只见画竹骨节分明，叶纹清理，自有一股高傲之气，便照实说了出来。

　　“但愿你这话不是糊弄我的！”翠柳给她们上了热茶，庞妃抬着茶杯吹着热气道。

　　飞燕不喜欢这宫中的碧螺春，便抬了块糕点放入口中笑道：“大姐你画的自然是清秀俊逸，飞燕又怎敢胡说！”

　　“是吗？”庞妃冷笑反问。

　　“大姐，你又什么话不妨直说，别这样拐弯抹角的，你知道飞燕最受不了你们这样？”飞燕站起来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三年一别，如今她与大姐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层隔阂，说不清道不明的，是什么东西变了吗？

　　庞妃放下茶杯道：“你既然明白，本宫也不绕弯子了。”她起身，拉着飞燕道：“飞燕，大姐十五岁进宫，如今已是十年光景，大姐福薄，未为皇上添子，深感惭愧，可你看看其他王孙大臣的姑娘，谁在你这个年纪，还孑然一身？父亲从小疼你爱你，从前给你找的你看不上眼，如今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找到秦楚这样一表人才，经纶满腹的人，你又何苦要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还向皇上请旨，介入此事？”

　　“大姐，我只是想找一个一心一意与我在一起的人，你们为什么总要逼我？为什么？”飞燕有些难过，他们是爱她她知道，可他们为什么从来不问问给她的是不是她想要的喜欢的。

　　“什么一心一意，你不就是还记挂着公孙策吗？你与他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飞燕，已经三年过去了，他心里但凡有你，不会对你不闻不问的，况且他自幼定亲，如今更有红颜知己在侧，你这样一心一意的等他，可他呢，可曾一心一意等过你找过你？”庞妃冷笑道。

　　“别说了……”飞燕徒然坐下，双手捂着脸，她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了，一句也不想！

　　“飞燕，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难道大哥没有告诉你，如今公孙策身边有一个姑娘，才貌双全，善解人意，与公孙策情投意合，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你……”

　　“不要再说了……”庞妃还没有说完，飞燕便大声道，她径直跑了出去，庞妃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任何一个字都在敲击着她的痛处。

　　寒风凛冽，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她只知道她的心在痛，被人用绣花针一针一针似的擢着。泪眼迷茫间，不期然撞到了一个人，自己反被撞到在地，手上一痛，她被人搀扶起来：“飞燕，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朕给你出气？”

　　原来正是前来元清殿的赵祯。

　　“皇上，您说过的话，可算数？”飞燕吸吸气，向皇帝问道。

　　赵祯一怔，郑重道：“自然是君无戏言！”

　　“好！皇上，等飞燕找到包大哥，请您一定要赐我一道婚姻自由的诏书！”飞燕说完，也不等赵祯反应，便跑了出去。

　　她一路向南清宫西去，泪水早已被冷风吹过，只剩下伤心依旧。

　　公孙策，难道你真的忘了我？

　　可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南清宫不比皇宫奢华，但也自有一份清贵与威严，守门的侍卫听她说是庞太师之女，本就反感，她又来得匆忙，没有拜帖，死活不让她进去，也不跟她通报，飞燕无法，只得坐在门外干等。

　　傍晚，一顶轿子回到南清宫，正是回宫的八贤王，他正要进去，偏瞄见了在一旁冲瞌睡的飞燕，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道她要见赵元一，少不得将守门的侍卫训斥一番，他八王府的肚量还不至于小到容不下飞燕的。

　　他摇摇头，见飞燕摇头晃脑的，轻笑一声，才道：“可是庞三小姐？”

　　“飞燕见过八王爷！”飞燕一惊，忙行礼道。

　　“免礼免礼！府中下人怠慢了三小姐，还望三小姐见谅！”八贤王摆摆手道。

　　“不敢！飞燕此行是想找赵……”差点口误，飞燕忙改口道：“想找小王爷有事要谈，劳请八王爷转告一声！”

　　“元一平日并不在王府居住，你若有事，可直接去南城城郊剑炉找他！”八王爷道。

　　“多谢王爷，飞燕告辞！”

　　飞燕绕到城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斜下，城南相比城北要僻静的多，又因在郊外，更是静谧。

　　她穿过一片树林，才见远处一间竹屋灯火点点，伴随着阵阵低沉的箫声传来，让人悲从心来，她不由得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竹屋走去。

　　竹屋临水而建，下面是一湾幽静的湖泊，夕阳照射下，波光粼粼，竹屋后面是一片竹林，风吹过，发出嗖嗖嗖的声音，飞燕靠近竹屋，只见赵元一一身蓝布青衣站在竹屋前的栏杆旁，手持古色竹萧，低沉的箫声正是他所奏。

　　飞燕见他平日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不想还有这忧郁的一面，但见他面朝湖泊，孤影斜阳，也不知是何伤心事，能奏出这般悲伤的曲子，有心想要安慰他，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呆呆的站着思索着。

　　“深秋时节，小燕儿哪里叼来的水蜜桃，红得透彻。”飞燕回过神，只见赵元一一贯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刚才的悲春伤秋，哪里还有半分？

　　“水蜜桃，哪来的水蜜桃？”飞燕来不及思考，随口答道。

　　赵元一啧啧道：“哝哝……有人脸上挂着呢？”

　　“我说赵大人，有点同情心好不好，人家正伤心着，你还取笑我！”她回过味来，见赵元一一幅好戏看尽的望着她，不由得瞅他一记白眼。

　　“亏得我刚才看你那么伤心还想安慰你两句，真是好心没好报，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

　　“庞三小姐，我赵元一在江湖上可是英俊潇洒，行侠仗义的有为青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赵元一反手将古萧放倒背后，负手而笑。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他见飞燕眼泪圈里打转，又不由得轻声道。

　　“赵兄，这么多天了，凶手一点线索也没有，我们该怎么办？”飞燕道。

　　“原来是为这事！”赵元一松了一口气，“凶手既然选定了我们，他就不会销声匿迹，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还会作案的！”

　　“可是我们难道就这样干等着？”飞燕急道，她自然知道凶手还会作案，可是赵元一能等，可她不能等啊！

　　“当然不是！”赵元一坚定道，“你回去准备一下，过两天我们去信阳县一趟，刘捕头查到消息，哪个冒充张文施的胖子，有可能是信阳人士。”

　　“我们何不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去？”飞燕不知他为何还要等两日。

　　赵元一认真看了她会儿，就在飞燕开始不自在的时候道：“小燕儿，我很好奇，你这么着急，是急着找出凶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当然是为了找出凶手啦！想我堂堂天下第一美女捕快，当年陪着包大哥和公孙……他们断了多少冤案，那一件没有我庞三小姐的功劳，可是今天我们却被这个凶手牵着鼻子走，我心里真是不服气！”说道公孙策的时候，大姐的犹在耳边，让她一阵刺痛。

　　“包拯……他当真断案如神？”赵元一默默问道，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光彩，似乎对包拯极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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