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七章
蓦然从她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李璋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但他已经发现了绵绵并没有认出自己,刚才存起来的那点坦白的勇气霎时又没了。
他在心中苦笑,只觉得枫糖也甜不了他心里的苦涩。
看着绵绵已然长大到有些陌生了的面容,以及额角那道不明显的疤痕,他的内心居然又有了点退缩的意思。
恰好此时电话又想起,李璋借着电话掩藏了自己的狼狈,却听那边陈菲气急败坏的质问,他冷冷淡淡的应付几句就挂了,转头抱歉道:“绵绵,我得回去工作了……”
不等阮绵绵说话,他起身出门,留下了一个狼狈的背影。
阮绵绵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她这次才发现,这人分明身形矫健,完全没有一丝看不见的样子啊?
她猛然反应过来,脸蛋慢慢涨红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子啊?!之前全是骗人的吗?她在心里哀嚎一声,狠狠地塞了一块小饼干到嘴里,使劲咀嚼起来。
……
李璋闷头快步走出咖啡馆,上了车。
助理小王小心地看着他挡在手臂下的脸色,缓慢启动车子。他们今天必须赶回剧组了,刚才陈姐的电话打来,他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好李哥并没有逗留很久。
副驾上,李璋的脸整个埋在手臂里,闭着眼。他不知道自己这十年来等的是什么,也许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挣不开自己用内疚织就厚网的少年。
两人的相识可能需要从十几年前说起了。
小城里长大的少年,在一个夏风凉爽的夜晚,误闯了阮行健的补课小院,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老师口中叙述的,是他从没见过的世界。
李璋那时候还名叫李章,父亲给起得名字,说是希望以后会写文章。
李章挤进那一群小破孩身边,就发现了蜷在阮老师腿边睡着的小豆丁。
他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阮老师自己的名字都能说出个“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典故,女儿却起了这么个随便的名字。
从那天起,李章就特别爱往那个小院跑,阮行健是刚调来教高三的老师,分配的大院里一群小屁孩,当他在院子里竖起小黑板教女儿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吸引这么多小孩围着。
李章来这里的目的其一是听阮行健口里那些有趣的知识,其二就是总是跟在阮老师腿边的小豆丁。
他用几块糖果哄出了小豆丁的名字,阮绵绵。
读起来和软绵绵没差,他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棉花糖。
可是现在,连喊一声绵绵,李璋都要万分斟酌,只怕吓到他的小棉花糖。
……
车一路在高速开了四个小时,才终于到了影视城,还没进剧组,李璋就在外面被陈菲抓住,好一通说教才放了他走。
剧组里的情况和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导演正在加紧磨女主角的戏,奈何女主是制片人亲自塞进来的,再扶不上墙,熊导也只能忍。
李璋蹙眉,刚才的颓丧气息一扫而空,小王急忙拉了个剧里相熟的工作人员问了问情况。
工作人员朝场中一努嘴:“喏,还不是那样,熊导都要崩溃了。”
话音刚落,场中就传来一声饱含着生无可恋的“卡!”
这一条又废了,熊导疲惫的抹了把脸,喊来了编剧,开始商量改剧本。
周清婉站在场中,耳尖地听见了导演的打算,脸色一阵青白,眼神茫然地四处搜寻一眼,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李璋。
此时的他已经摘下了墨镜,双手抱胸,脸色冷淡地看着场中忙碌的景象,精致的脸庞,完美的身材,令他在一群平平无奇的人中显得分外耀眼。
周清婉理了理戏服,慢慢走了过来。
“璋哥……”她细声细气喊了一声,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是去哪里了?”
李璋眉头又是一皱,小王在一旁看见他的表情就大呼不妙,心里哭号着为什么这个女主角能这么多事?李哥要生气了喂!
可是周清婉浑然不觉气氛尴尬,露出了个白莲花一般的笑容:“璋哥,你等会教教我戏好不好呀?这一段好难哦。”
“我是男主戏,教不了你女主戏,有空多去问问导演。”李璋冷漠道,转身进化妆间去上妆。
小王一见如此,立刻机灵地跟在李璋后头也是一溜烟撤了,只留下周清婉孤零零站在那边,低着头,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果然是出了名的高冷!周清婉心中赞叹一句,压制了怒气,又蹙起眉露出哀愁神色,转身找别人去了。
进化妆间最后一秒,小王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开那边的周清婉,又看看前头李璋高大的背影,暗道:果真只见过李哥对那位咖啡店主那么温柔!
紧赶着把戏妆化好,李璋刚出门,就见导演助理小跑过来,万分不好意思道:“李老师,对不住,您得再化一遍,熊导改了场,先拍您个人戏。”
李璋无言片刻,小助理紧张起来,不住偷瞄他,片刻后李璋才礼貌地说:“好的,麻烦大家再等会儿。”说罢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转身又回了化妆间。
他参演的这部电影属于悬疑爱情片,熊导是想赶在年后情人节上映的。
李璋饰演男主沈辞,是一名画师,后来不幸车祸导致□□孙损伤失明。周清婉饰演女主谢依白,是应聘来照顾他的,男二则是一名和李璋差不多大的男演员袁云生,他饰演谢依白同母异父的弟弟,陈树。
影片以倒叙的手法推进,最开始就是谢依白自杀,留下遗书表示捐献角膜给沈辞。
身为警察的陈树不相信向来坚强的姐姐会自杀,他怀疑是沈辞为了复明而下手杀害姐姐,于是私人频繁接触沈辞,想要得到证据,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于法。
他不厌其烦地让沈辞回忆谢依白每天的生活与举动,充满悬念的现实与回忆就缓缓铺展开。
回忆中,沈辞在面对外人时温文尔雅,可一个人独处时却脾气暴躁,来照顾他不久后,谢依白就发现了这一点。可她并没有因此退缩,而是用耐心化解了沈辞的不安和暴躁,两人就这么相爱了。
现实里,沈辞在面对陈树的时候则是冷硬又沉默的。
剧本分了回忆现实两条线,互相穿插,很考验导演的拍摄节奏和后期剪辑。
既然拍个人戏,那就是在谢依白去世后沈辞独处的时间了。
李璋换了一身家居服,把头发全都打下来遮住了眉眼,显得清冷又忧郁,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一段戏主要表现沈辞的个人情绪,在研读剧本的时候,李璋就发现了编剧在前期剧情里刻意掩藏了一些东西。
到最后真相大白,伏笔全部收束,李璋才发现剧本里写的那些小动作原来都是有深意的。
导演也是没办法,这部戏本来场景就少,没有大场景铺陈就更要靠主角演技撑着,大多场景都在沈辞的家里。女主偏偏是个投资人硬塞进来的花瓶,周清婉演技不好就算了,居然连个水平线都够不到。
手里卷着剧本,化好妆的李璋慢慢走来,场工正在收拾布景,熊导见他过来,急忙招了招手。
“等会拍27场,璋哥,看你的了!”熊导大力拍打他的肩膀。
自从周清婉套近乎喊他璋哥,这个名号就叫出来了,此时导演也这么喊,令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熊导,喊我小李就好。”李璋一边摊开剧本翻到27场,随口道。
“哎哟,就你能救场!”个性随和的熊导双手合十拜了拜,急忙溜到机位后面去了。
这一场主要是沈辞的个人独处,后面接着的就是陈树敲门,再一次来质问沈辞。
李璋看着看着心思就飞走了,眼睑半垂着,表情淡漠,看上去就像和忙碌的场内完全隔绝了。直到摄影机就位他才起身,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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