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六章
“哼。”老人又缩回脑袋，状似不屑，视线却又偷偷扫过来。
过了会儿，他用教训的语气道：“那些电视有什么好看的？都假得很！”
“唔。”阮绵绵没接话，她算是知道这名老人的套路了，这时候接话肯定要被教训的。
见她淡定的没接腔，老人又忍不住道：“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知道想些什么，成天看歪果仁演的，有什么好看的？”
阮绵绵瞥了一眼视频列表，忽然被他提醒了：国产剧雷，美剧日剧还是有好看的呀！她立刻喜滋滋的开始搜索国外剧目，发现大部分剧目网站都引进了版权正版独播，还有不少自己从没看过的。
真好啊！阮绵绵简直心花怒放。
不过她也没忽视老人，只嘿嘿一笑：“各有所长嘛。”
“……”老人嘀咕着，“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也是……”
也是什么？绵绵面上依旧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等这位傲娇的老人家把他的烦恼继续说出来。
“一定要去留学！”老人音量猛然提高，“最后竟然说要娶歪果仁住在那边不回来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阮绵绵把耳机摘了下来，看了看老人身前已经空掉的杯子。
“您来尝尝咖啡，是不是因为您儿子或者儿媳提过呀？”她笑眯眯道。
老人一下坐直身体，辩驳道：“才不是！我只是随便进来坐坐！”
阮绵绵无奈地勾起嘴角，把手机收了起来，温和道：“老爷子，您觉得咖啡味道如何？”
“……还好。”老人吐出两个字。
“上次看见您，那杯咖啡一口也没喝，这杯里面，我加了糖浆加了牛奶，调出的口味，您也能接受呀。”阮绵绵笑道，“就算是异邦来的咖啡，精心调和之后，也会很好喝呀。”
一席话说完，老人愣住了。
阮绵绵抿唇笑了笑，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陷入了沉思的老人：“您觉得对不对？”
老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阮绵绵拿出了手机，继续找好看的电视剧，临近中午时候，老人拨了个电话，不久后有一名沉稳的年青人带着一名漂亮的异国女孩接走了老人。
阮绵绵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而后伸了个懒腰，心中默默祝福这别扭的老人能真的想明白。
老人一走，整个咖啡馆里又空荡荡的了，阮绵绵跑上跑下把店里打扫了一遍，点了个外卖，又看了看昨天下单的几本烘焙书。
物流显示明天才到货，游戏里也没有新的坑爹任务发布。她偷着闲又继续缩在阳光最好的座位里看电视。
这次是一部几年前热播的武侠剧，男主是一位流量明星，长得奶油小生，但是阮绵绵更加心水男二号小反派。
演的是注定炮灰的小反派，却自带着雍容气度，镜头对准他的时候，简直把全片所有角色都压下去了。
跳着把男二出场的片段都看完了，最后片尾字幕显示：李璋饰容修。
李璋？
阮绵绵默念一遍他的名字，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原本世界中没有听说过这位演员。
忽然咖啡馆大门被推开，阮绵绵瞬间回神看向门口，是几名学生模样的客人进来了。
阮绵绵急忙回到柜台后，学生们各自点了花式咖啡，还有一名男孩点了黑咖。
充满活力的少年们立刻给小店带来一些生机，阮绵绵微笑着调制咖啡，一一给他们端上，还送了一碟曲奇。
午后时光闲暇，听着他们小声的聊天，阮绵绵不禁有点昏昏欲睡，猛然醒来时，才发现柜台上叠了个纸盒子，里面放了些纸币。
她拿起盒子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原来那些学生见她打瞌睡，没有吵醒她，就叠了个小盒子放上钱，然后离开了。
阮绵绵打开游戏查看进度，一个大大的对话框立刻弹了出来：恭喜完成支线任务！商城系统开启！
支线任务？阮绵绵看到人气值显示1，这是说明有人因为她而对咖啡改观了吗？
她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那位老人，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了商城图标。
东西不多，很多都和咖啡有关，还有一些咖啡店的陈设之类的，和普通的经营类游戏并无不同。
只不过里面的货物需要货币加人气值，两种都够才能购买。
拉到最后，只显示权限不足，需要人气值开启。
阮绵绵看见商城里有许多种类的咖啡豆贩卖，价格和以前世界差不多，同时还要求人气值。
想到这个世界的咖啡豆价格，阮绵绵终于发现这个游戏系统的好处了。
她开始琢磨怎么增加人气值了。
……
接下来的一周杜姐都请假了，阮绵绵的烘焙书和烘焙材料都已经送来，在没有客人的空闲时间里，她就钻研烤制小点心，先从最简单的小饼干开始。
系统的引流任务完成之后又发布了新的，变成一周200，还附带回头客任务，人气值任务之类的。
这一天阮绵绵把写着促销信息的小黑板刚搬出去，抬眼就发现门前站着一人。
阮绵绵：“……”
男人似乎是听见了声音，侧了侧头，低声道：“绵绵？”
“嗯。”阮绵绵轻轻应了一声。
时隔一周多，他终于再次出现了。
在最开始几天阮绵绵还有些埋怨，到了今天，她已经觉得自己和这位有过两面之缘的男人不会再有交集，万万没想到，就在她快忘记这个人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帅气长风衣，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依旧是从容的态度，伸出一只手，语带歉意：“绵绵，带我进去好么？”
阮绵绵纠结了会儿，还是握住了那支骨节分明的手，牵引着他进了咖啡馆。
她没有问出为什么失约，这让李璋莫名有些忐忑。
墨镜的遮挡了视线，阮绵绵的神色不算十分明显，他蓦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暗示她自己是盲人呢？就为了她的那些温柔么？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墨镜后的视线贪婪地看着她的侧脸。
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可是再次重逢之后分开才一周多，他就遏制不住地想念，甚至第一次耍大牌要求特权，要来了短短一天假期。
李璋不知道摘下墨镜，绵绵会不会认出自己，或许是怕那自我介绍后的惊讶目光，更怕她脸上带着茫然与初次相识的笑意。
一个谎话形成了，就要用无数谎话去圆。
这可真是自食苦果。
阮绵绵依旧带他去了那个自己常坐的位置，晌午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枫糖色，轮廓分明的脸庞也像化在了金色里，分外柔和。
他坐下，笔挺的西裤折起，一双长腿展露出来，在略显狭小的桌下局促地曲着。
阮绵绵莫名地觉得他眼熟了起来，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她甩甩头，随手把手机放到桌面，询问他：“想喝什么？”态度有点不咸不淡。
她还有点恼他失约，故意压制着语气。
“有没有甜一点的咖啡？”男人说道。
“甜？”阮绵绵歪头想了想，视线落在他的脸庞。
她忽然就看着他走神了，好半会儿才回了神，急忙道：“我知道啦，你等我一下哦。”
李璋笑了笑，低声道：“好，我等你。”
他看着她急急忙忙跑回柜台后，视线转回了桌面。
阮绵绵的手机还放在桌上，视频画面正暂停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分明就是自己，李璋蓦然一惊，像个做错事的大孩子一样心虚忐忑起来。
面对她，他总是恨不得能在头顶开出一朵卖萌的花儿，又像一只试探出触角的蜗牛，一碰就缩起来，只能用冷淡来伪装从容。
柜台后忙碌的人正在将咖啡冲入加了枫糖浆的马克杯中，想了想，把自己之前做好的小饼干装了一些，一同端过去。
咖啡的醇香中夹杂着一丝枫糖特有的清香，李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墨镜后的眼睛亮了亮。
上次喝的拿铁是杜姐做的，而这一次完全是阮绵绵亲手磨粉萃取，李璋从里面喝出了一股令他怀念的味道。
“真好喝。”他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阮绵绵脸红了红，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你尝尝小饼干，”她语带自豪，“我自己烤的呢！”
这些小饼干是毁了四炉才出来的一批成品，虽然没有外面味道卖的好，但配着咖啡一起吃也不赖。
李璋伸手拿了一块饼干，沉浸在等夸奖的兴奋情绪里的阮绵绵并没有注意到他不再做掩饰的动作。
看他把小饼干送入口中，阮绵绵立刻迭声寻问：“怎么样，怎么样？”
酥脆的饼干味道略淡，但是嚼过后麦香奶香立刻充满了口腔，意外的味道不错。
于是绵绵又得到了诚恳的点评和夸奖，开心得啵啵冒小花，心想，这个算不算回头客？那个任务会不会已经完成了？
李璋看着她这个样子，十分手痒想要去摸一摸她的小脑袋，就像多年前一样。他轻笑一声，阮绵绵立刻注意到了，小声道：“怎么啦？笑啥呀？”
“没什么。”总不能说在肖想你吧，李璋暗自腹诽。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小心思，忽而转了个话题：“绵绵，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唔。”阮绵绵想了想，老实道，“看电视，烤饼干。”
当然，还有琢磨怎么完成任务。
她没有说出自己正在为咖啡馆的经营发愁，阮绵绵觉得这个该是自己的事情，不好说出来，平白多个人和自己一起发愁。
“看什么电视？”李璋立刻打蛇随棍上一样追问。
阮绵绵眼神略显飘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样让人感觉她都没听清刚才的话。
李璋也不催促她，心中已经决定如果绵绵认出了自己，就直接坦白——
“好多雷剧，”阮绵绵说，“但是我看见一名演员，我好喜欢！”
她说着，疑惑地皱起了眉，有些在意地看了看李璋。
说起来，这两人似乎轮廓有点像……
但是阮绵绵是个十足的脸盲加路痴，认人全靠衣服和特定行为。电视剧里的李璋古装扮相清贵雍容，现实里的他一身利落风衣，气质沉稳，更何况他还戴着墨镜挡住了眼睛。
眼睛是阮绵绵分辨人脸并加深印象的重要途径。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于是接着道：“是名挺年轻的男演员，叫李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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