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有人知道
天真蓝啊。
陶辛呆呆地看着周围,心情像天空一样开阔。
他小心地爬到玉凤凰边沿上,向下看去。阎厉川勾住他卫衣的帽子:“小心点,掉下去了,你自己还能飞上来吗?”
“我们猫不会飞,”陶辛笑嘻嘻地说,“您呢,先生。您是仙,那是什么仙呢?”
“哦,说出来,要吓死你的。”阎厉川勾着嘴角,“你看着我像什么仙?”
“嗯……”陶辛转过头来盯着他,“啧”了两声,“阎先生,我要真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说,至于我生不生气,你说完,我考虑考虑决定。”
“心眼这么小,”陶辛说,“您别是针眼成的仙吧?”
“哎,你……”阎厉川拽着他的帽子,把他勾搭过来,捏着陶辛的下巴,半是无奈,半是威胁,“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仙?”
“您,您是……”陶辛看看周围,他们正飞过城市上空,玉凤凰不走寻常路,一会穿过人界,一会又到了灵界,于是,底下的场景也有颇多不同。
人界,要么就是无人的地带,要么就是城市、乡村。至于灵界,基本很荒凉,可能运气好了,才能看见哪位仙人的洞府,或者哪个大妖霸占的山头。与人界的区别,基本是建筑风格格外奇特,而且整个布置也很不科学。
比如,小凰飞过一座山时,差点撞上藏在云中的悬浮堡垒。
陶辛觉得自己就像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央,无处求救,连跳水逃走都做不到,只能摇了摇头:“阎先生,您这就是欺负我不会飞,但我是不会屈服的,我们猫的脾气,您可是知道的。”
“您要不是针眼成的仙,就是芝麻成的仙,再不然是绿豆,绝对不能再大了。”
阎厉川气笑了,揪着他的脸颊玩,不过也不敢太用力。陶辛跟他相处,不知为什么,就很大胆,可能是因为小猫的洞察力敏锐,明白再怎么样样,阎大佬也不会真生气,就跟他闹了起来。
这俩人,平日里都人模狗样。一个在外头温和又礼貌,从来都为别人考虑比为自己考虑多。另一个呢,在外人面前能有点表情,对方都要跪谢大佬。此时,他俩居然在这里闹来闹去,陶辛哈哈大笑,阎厉川也翘着嘴角,让别人看见了,恐怕要眼珠子都掉下来。
闹累了,也到地方了。
最后一段路程,阎厉川斜倚在凤凰背上,点了烟斗,惬意得很。陶辛专注地研究凤凰脖颈到背部羽毛是怎么雕琢的。安静了没一会,凤凰降落了下去,悄悄落在了一栋大厦楼顶。
陶辛从凤凰上跳下去,又做绅士状,手转了两圈,弯腰伸向阎厉川:“大佬请下凤凰。”
“呦,”阎厉川笑他,把手递过去,“这位同学,你可站稳了,你这小身板,别没扶住我,自己跌了。”
“怎么会呢,”陶辛严肃地说,“跌了我没事,跌了您,我这饭碗还要不要了?”
阎厉川想压住笑意,但就是压不住,干脆也不管了,握住陶辛的手,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玉凤凰迅速缩小,最终成了普通的纸鹤大小。同时,阎厉川也落在地上,将小玉凤凰托在手上,又一覆手,凤凰消失了。
陶辛警惕地看着周围:“阎先生,您说,我们就这样大模大样地骑着凤凰来,这么不科学地落在楼顶上,会不会被人看见?然后被报道称什么……他们叫什么来的,不明飞行物?I服了U?”
“我天,”阎厉川大笑,“不知道叫什么,但肯定不叫这个。”
“放心了,咱俩不想露面的时候,没人能看得见,需要露面的时候,才会解了这隐身的法术。”
“哦,”陶辛正经八百地点点头,又担心起来,“那咱们两个隐形人,要是进个门什么的,不就是门自己开了,又自己关了?那不是更吓人了吗?而且有脚步声什么的怎么办,咱们说话别人能不能听见啊……”
阎厉川用手捂住他的嘴:“聒噪。”
陶辛:“……”
“要不是你这双眼睛,一看就跟猫有点什么关系,”阎厉川凑近他,在他双眼间看了看,“怕是会认成鸭子妖。”
“啊?”陶辛拽开他的手,“鸭子妖?这也太难听了!”
“哦,你这样说,就对不起真鸭子成的妖了,要怎么对鸭子妖道歉?”
陶辛无奈:“……唉,鸭子妖,对不起啊。”
阎厉川盯着他看了一会,故意端着走了几步,对着另一边时,才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太厉害,腰都弯了,回头指着陶辛:“你一直这么逗乐吗,我第一次见你时怎么不知道?你师父和师兄是怎么跟你一起生活的,这十几年是不是皱纹都笑出来了?”
“那怎么会呢,”陶辛说,“大家不是仙,就是妖,谁还不知道谁啊,哪会有长皱纹的烦恼。”他试探着看了看阎厉川,“阎先生,您跟我一起,是不是特开心?”
“嗯……”阎厉川笑了笑,似乎想故意晾他一会,不过还是晾不了两秒钟,“还行。”
“哦,我都鸭子妖了,就还行?”
“挺好。”
“啧,”陶辛说,“您真是绿豆仙。”
“说什么呢你?”
俩人又闹了一阵子,阎厉川把陶辛的嘴掐成了鸭子嘴。陶辛一边企图说话,一边用手指给他比:只有绿豆大小,不,顶多芝麻那么大!
这时,天台的门忽然开了,俩人都看过去,见李先生仍穿着刚才那身衣服,心事重重地走出来,站在护栏边点了支烟抽。
陶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跟阎厉川说:“阎先生,李先生怎么在这里啊?”
“你不用放低声音,”阎厉川说,“这是他们公司顶楼,他出了宝器行,不像我们似的,还得飞那么远,从他进宝器行的地方再出来就行了,那个地点估计离他公司不远吧。”
“哦,阎先生,您这个宝器行的任意门到底是什么原理……”
“忙,少说两句。”
“哦,”陶辛扁着嘴,“我平时话也不这么多的,今天很兴奋。”
兴奋什么?阎厉川瞅了他一眼,不过没说话,就笑了笑,指挥陶辛:“来,咱俩假装从门里走出来,免得吓得他一下掉下去了,还得救他。”
“得令。”
于是,两个人使了个穿墙术出了门,又显露身形,装模作样地再次推门走了出来。李先生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惊讶道:“阎先生,那个……小猫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阎厉川说:“我们监管不力,让你不愉快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做点补救。”
李先生笑着摆手:“哎呀,小事,你们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已经来过了。其实,本来您也跟我说了,您动动指头,我什么情况,您就都知道了。我一介凡人,可能还是没太能进入状况,想得简单了。”
“李先生,离着天黑还有些时候,您要是没事,愿意再进行一次委托吗?”阎厉川拍了拍陶辛的肩膀,“让这孩子给您定制,他很厉害呢。”
说着,阎厉川让李先生掏出手机来,在他手机上弹了一下,忽然,李先生的手机上就出现了3D的全息投影,简直像是一下子到了未来黑科技展一样。投影展示的是陶辛的上一件作品,为何先生定制的那件宝器。
“怎么样?”阎厉川笑容中隐含着炫耀,“这孩子前两天做的。”
“好,真好。”李先生看得眼睛都直了,看来是真的很爱好这类收藏,一直转着看,不过最终还是犹豫了,“说实在的,阎先生,我现在有些不确定……”
“李先生,”阎厉川说,“您真决定了吗?”
他言下似有深意,眼中神色令李先生发怔。阎厉川说:“您与我们宝器行,一直是有缘的,但今天以后,可能这缘分就会断了。”
李先生愣了愣,低下头:“这,这也许是我没有那个命吧,哈,我也,也就是个凡人。”
“这样么?”阎厉川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既然如此,我们就……”
“阎先生,”李先生叫住他,阎厉川转过头去看他,他却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阎先生,是挺在意我这件事儿的吗?”李先生说,“其实我在人间,还能算有点小钱,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会把我当回事了吧?竟然还特意来找我一趟……”
阎厉川看着他不说话,李先生自己窘迫了起来,低声说:“阎先生,做神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轻松,很清高,想什么都能事成?”
“自然不是,”阎厉川说,“人有人的苦,仙人也有仙人的劫。”
“也是,总听渡劫渡劫,看来只要活着,无论人妖鬼神,都不畅快。”李先生说,“阎先生,您应当就是很乐于普度众人,像是菩萨一样的仙人了吧。”
阎厉川说:“说不上,只是爱操心些。”
“可我的事情,”李先生低着头笑了笑,“我的事情,果然还是麻烦不到阎先生这样级别的……神仙了。但是,如果您二位愿意去人间的好茶楼坐一坐,李某很愿意请客。”
阎厉川看了看陶辛,陶辛当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懵呵呵地与他对视。阎厉川叹了口气,说:“那就不必了,李先生,做人有许多无奈,您好自为之。”
“阎先生!”
阎厉川再次回头看着他,李先生脸色有些苍白:“既然有神仙,那有地府吗?罪人到了地狱,真的会拔舌头,下油锅吗?”
阎厉川说:“这我不可说。”
李先生虚弱地笑了笑:“我也以为,自己能清清白白,一直走在正路上的,哪怕是在这环境里,哪怕是在……”他叹了口气,笑道,“死后的事,是死后的事了,就算做了好事,进入了轮回,下辈子也与我没有关系。阎先生,看来我与你们无缘了。”
“不过,你们做宝器的,似乎格外需要真实仔细的需求,我的需求当然也很卑弱,不过,如果能给你们,或者给其他人留下些什么,也是不错了。”
“阎先生,这位……小猫先生,”他笑了笑,“你们愿意听吗?”
李先生的故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故事,与李先生的经历相同的事情,在这人世间,每天都在发生。
李先生从小生长在农村,家里所在的村子,听他之前的描述,就可以想象,是多么的偏远和穷困。李先生有一个朋友,且称之为王先生吧。他与王先生从小就一起玩,到了上学的时候,又是同班。
李先生小时候身体弱,常被欺负,都是王先生为他出头。
他回忆起这一段时,笑着说:“汉宇其实当时自己也就是屁大点的孩子,那大孩子比他高将近半米呢,他为了护着我,就自己一个人,也敢跟他们对着打。”
“要说,他也是真厉害,当时我们是六岁,还是七岁?虽然他是比我们都高都壮吧,那么小的小孩,顶多能有个一米二,一米三?我家小儿子七岁时,才一米出头呢。”
“那些欺负我们的大孩子早就辍学了,每天就在地里干活,那是牛都能拽着满田里跑的人啊。汉宇自己一个,居然把他们三个人都打趴下了。”
“也不能说打趴下,就是打怕了吧。他可真不要命啊,牛粪抓起来就塞进人嘴里,拿了犁头就往人眼珠子上扎。自己被撞在墙上,按在水里,满脸血,可能眼前一片红,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了,还是发了疯一样,总能再爬起来。”
就像鬼似的。李先生这么说,但用的是很憧憬,乃至崇拜的语气。
“他为什么这么拼命呢?”陶辛问,“那些坏孩子是狠命地欺负你吗?”
“也不是,哎,大人们都认识,还能打出个好歹的?不得搞成全村人干架啊。那个年代,一个村跟另一个村打架,打得死好多人的事情也有,一般是不会这样搞的。”
“就是要钱嘛,其实我本来都给了,汉宇非得抢回来。”李先生眼中闪烁,“他说,那是给我治病用的,我没了钱,治不好病,就上不了学了。上不了学,就没有出息,没有出息,就永远帮不了家里,永远走不出去,要跟那些人一样,困在这一辈子。”
“他说,我们穿开裆裤时就是兄弟,我娘常让他多照顾照顾我,那他就必须照顾。不仅要照顾现在,还要照顾以后。今天我这点钱被抢了,未来我的人生都要受影响,他就算拼命也得给抢回来。护不了兄弟,不是男子汉。”
李先生摸了摸眼角的湿润:“你们说,他才长几根毛,就知道人生了,就知道要走出去了,就知道什么是男子汉了。”
“不过后来,虽然钱抢回来了,那帮大孩子还是气不过,总找事,而且越闹越凶,最后闹得真的要全村一起干仗。他们都是冲着汉宇,他们不能受这种被一年级小孩反抗了,还打伤了的屈辱。”
“有一回他们阴汉宇,提了砍柴的刀,真是冲着人命来的,我当时不知怎么的,汉宇要被砍的时候,我就挡过去了。”他比划着自己的胸口,“从这,到这,哦,当然,当时我小,不过据说那口子缝了好几十针,都见骨头了,差点没划着心脏。”
“那帮人见真要闹出人命了,就跑了,汉宇抱着我跑,哭得差点撞树。我当时也以为自己要死了,还觉得挺好,我一个病秧子,死了也好,不用拖累家里了。不过,还是救了过来,我能下地那天,汉宇跪在我们家床前,给我磕头,说从此我俩就是过命的兄弟了,得铁一辈子,他这条命,分一半给我。”
“我可高兴了,其实比起来别的,他真把我当成一条汉子,真跟我什么都说,当我是真铁子,是我最高兴的事。而且,后来我们都越来越好。我身体也好了,我俩上了最好的初中,上了最好的高中,成了村里头两个大学生,他又成了头一个研究生。”
“不过,汉宇是从小就有主意,聪明又有韧劲儿,我其实一直想玩儿,要不是他非拉着我,我估计就在村里种田吧,绝对是去不上老婆的玩意儿。我前两年回村里,见跟我当年同学的人,就跟七十岁老头一样,好多都已经没命了,病死的,累死的,喝酒喝死的,自杀的,莫名其妙死的,我可能也就那样了吧。”
“大学毕业,我下海了,汉宇读完书考了官,应该都是越来越好的。”李先生表情落寞了些,“不过,你们也知道,朋友么,都忙,其实上了大学,我俩没在一个学校,就远了很多。小时候多么铁,长时间不聚在一起,也就淡了。”
“这样分开了快二十年吧,都成家立业,一年能打两个电话就算好的,再想拾起来什么所谓友谊,也没办法了。”
李先生说,后来,王先生成了他所在城市的主管官员,变成了李先生要巴结着他的关系,而后,又成了利益共同体。接着发生了许多事情,二人闹掰了,李先生因为一些事情,进了监狱,背后的推手,恐怕有王先生的一份。
“我当时不想承认,不过想来,是背锅了,他没直接弄我,但应该起码是没救我。”李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到那时,其实都清清白白的,哦,灰色的事情也是做过一些吧,但我没犯罪,真没犯过罪。”
“好在,后来我活动关系,提前出来了,相当于二次创业,第二次,又白手起家。老子就是这么厉害,一次我能起来,进去了,第二次,我还能起来。”
他眼睛有些发红:“可我进去那几年,我老婆,我孩子……他们被人说,被人嫌。这都不算什么了,主要是没钱不行,真的不行。”
“我父母早去世了,亲戚听了我的事儿,躲还躲不及呢,没人帮忙的,朋友?我就是被朋友坑进去的,那以后,就没朋友了,都是人脉。”
“就是我媳妇儿……唉,她也是农村出来的,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之前都不工作。我们也是孩子生多了,有四个,小儿子当时才两岁,有点早产,跟我小时候一样,身体弱。”
“我财产当时没太转移出去,没那个意识。媳妇儿打三份工,一天就能睡三四个小时,拉扯孩子,不能让孩子失学啊。我孩子们……我回家了,她没说,后来是别人说的,我的两个大孩子……出去捡破烂儿!”
李先生重复了两边捡破烂儿啊,捡破烂,而后重重吐了口气,抹了把脸:“我出来了,又起来了,王汉宇这回要下去了。有人要搞他,知道我这边有点他的把柄,汉宇本来是没想到的,他本来要买我,我可是不敢了,他就也要再弄我。我前几天跟他对着威胁来着,让他出去,我是真想他快出去,他现在还能出去,晚了就走不了了。”
“他不出去,我不弄他,别人又要弄我了。再出来,我我也是有做了很多灰色的事情,可以说是犯罪,也可以说没到犯罪,我心里不平,就往慈善里大把大把扔钱,求神拜佛,没想到,还让我真跟仙人结了缘,可能我做的好事还是比坏事多。’
“可我在这局里,早晚要完的,早把老婆孩子送出去了,但还没给他们赚够一辈子的钱,我还有事儿想做,还没到时候,我还得继续走。”
“那我不完,就只能让他完了,可我也不想让他完。我俩结义过,就是十几岁毛孩子玩儿闹,但当时心是真的,我没玩闹,从来没。我俩当时说,虽然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现在想想,唉,一起死就一起死,我就想我俩都能死晚点,再晚点。”
“唉,没什么意思吧,”李先生笑了笑,“一个铜臭气,你搞我,我弄你的故事。污了仙人的耳朵,污了仙人们的耳朵。”
“我真不想这样来的,可就好像掉到一个旋涡里一样,我根本控制不了。”
就像当初控制不了与童年好友日渐疏远,如今控制不了二人走到互相背弃这一步,人在局中,身不由己吧。
“仙人的生活,也是这样吗?”李先生问,“有没有什么时候,希望自己没出生过,没走出去过?”
“我真想回乡村去,现在的乡村也好,小时候的乡村也好,回到我身上拉大口子的时候也好呢。那时候,多好啊。”
陶辛与阎厉川听到这里,就离开了,再听说李先生的消息,是他又进了监狱。不过,王先生比他早进监狱。比较有意思的是,两个人起初不在同监狱,但后来居然调到了一起去,也不知道他们在牢房里放风时见到彼此,会有什么感觉。
再后来,李先生先去世了,死在监狱外。
王先生还在监狱里,如果看到李先生曾住得牢房,会有什么感觉,陶辛自然也不得而知。
如果重来一次,他们会做不同的选择吗?
那更是没人知道的答案了。
当天,离开顶楼后,陶辛打算跟阎厉川一起吃点人间美食,逛逛人间夜市。然而,刚走出几步,他的手心猛地感到一阵灼烧,刺痛起来。
陶辛看向手掌,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他白天时写的,与周浩护身符相连的咒文浮现了出来,正泛着血红的光。
极为不详。
“师兄?!”
“平安咒?”阎厉川皱紧眉头,忽然一挥手,玉凤凰从他手中飞出,迅速变大。阎厉川一把勾住陶辛,带着他一起跃上凤凰背,紧接着,玉凤凰就盘旋而起。
阎厉川问:“在哪?”
“我们幻境外头大山里。”
“你师父在幻境吗?”
“师傅,师傅今天似乎有急事,出远门了。”陶辛越发着急,“师兄这是有生命危险,阎先生,您不是能瞬间过去吗,求你,帮帮我师兄,我们快点……”
“冷静,”阎厉川按住他的肩膀,如有千钧,却忽然令陶辛的心被压下去了一些。阎厉川沉声说:“抓紧了。”
他低声念了声什么,一道光闪过,凤凰与二人消失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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