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风水大师与猫助理的日常 > 第17章 阎氏宝器行

第17章 阎氏宝器行


  

  阎氏风水宝器行的大门,只要有缘人都能够进得来,而后门,也就是工作人员进出的通道,则从湖心岛上就能过去。

  湖心岛其实是大小两块巨石组成,像是两尾互相追逐的鱼,一边是宅邸,一边是宝器行。

  几人走过小桥,来到一栋青白建筑前,藤蔓挂在门口,看上去并无什么特别。阎厉川让陶辛将手放在兽头门环上,陶辛正不明所以,见兽头上的一只大眼睛猛地转了转,直勾勾地盯着他,同时陶辛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舔了一下,凉丝丝的,像是舌头。

  “这是什么?”陶辛缩回手,看着门环,“机关?”

  “一种喜欢长在门上的……小动物。”小动物爱好者阎厉川说,“你再摸摸它的头。”

  陶辛很不情愿再碰那不知道是不是舔了他一下的兽头,然而没办法,还是伸手过去轻轻摸了摸。兽头的大眼睛闭上,似乎还发出猫被摸舒服了时候那种乌鲁乌鲁的声音,而后,兽头两只耳朵周围都冒出一圈数字盘,数字盘像是古董电话拨号盘。

  阎厉川说:“输入你自己的八字,左干右支。”

  陶辛这才发现原来上头写的是八字,分别输入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以后就这样进门。”阎厉川推门进去。

  “知道了。”陶辛内心有些激动,跟着进去,本以为能直接被震惊,然而眼前似乎是通往大堂的小道,还有上楼的楼梯,装修得古香古色,还有些西式的风格。

  忽然,周浩叫了一声,陶辛转过头去,见周浩偷偷看着一扇门内。阎厉川说:“那是个陈列室。”

  陶辛过去一起看,也叫了一声。

  所谓陈列室,大概就是阎厉川作品展,周浩跟陶辛进去之后,嘴巴就没合上过,感觉随便一件作品都能在旁边盯着研究十天,等阎厉川等得不耐烦了,叫二人出来,他俩跟受了什么洗礼一样,仿佛整个人都虔诚了。

  之后他们又去参观了其他陈列室,工作室,仓库,会客厅。其中仓库最令人震惊。

  谁能想到,这小楼看起来也就三四层,居然有十八层地下库房,到了三层,通过一个结界,打开机关,又是通天塔一样的十八层地上库房。

  周浩说:“钱啊,这都是钱。”

  陶辛喃喃:“我已经不知道阎先生有多富了。”

  白莹说:“反正就是特别富。”

  阎厉川说:“金钱么就是粪土。”

  周浩和陶辛想要抱头痛哭:我们也想要这么多粪土!

  周浩越发觉得苏予梅的收藏简直不如阎厉川拔下来的一根毛,围着阎厉川转,眼中发光,狗腿至极。

  “阎先生,您怎么会和我师傅成了朋友呢?”周浩万分不解,“师傅怎么看也不是跟您一个层级的人啊。”

  陶辛扶额无奈:这没良心的师兄。

  阎厉川浅淡地笑了笑:“我同你们师傅有些因缘,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陶辛跟周浩两个人不懂装懂地回答。

  整个阎氏宝器行,虽然处处都厉害,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一层大厅那个巨大宝石矿雕塑。雕得是千里江山,松林密布,山高仿佛直破云端,锋利之间大气磅礴,令人心生震撼。

  工艺自然是不必说,材料看起来似乎是数种宝石矿的集合,各色宝石结合得精妙绝伦。

  阎厉川应该是很喜欢自己这件的作品,说:“这块宝石矿是整雕的。”

  整雕,就是说并非许多宝石矿组合镶嵌在一起,而是天然形成这样一大块,直接在上面雕琢的。

  陶辛和周浩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周浩好不容易合上嘴,戳了戳陶辛:“小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大腿了。”

  陶辛真的很想谦虚一下,但是他成了这样的阎厉川的助理,成了这样的阎氏宝器行的员工,虽然还没有什么名头,但貌似也已经可以成为一条金大腿了。

  怪不得那么多大师为了这一个名额挤破头,估计让他们自己来当助理,有的也愿意呢。

  几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座宝石矿山,大气都不敢喘。估计进来宝器行的客人也是,见到这座宝石山,哪怕是再有钱的神仙委托人,也没什么气焰了。

  这时,门口有人叫道:“阎先生,早啊!”

  陶辛看过去,见是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就是普通人,周身有些瑞气,看起来非常热情。

  阎厉川说:“李先生,来的这么早。”

  “说是今天不仅能买件宝器做收藏品,还能看到许多宝器师雕琢的过程,我这不是激动嘛。”李先生说,看向陶辛等人,见陶辛头上的猫耳朵,很惊奇地说,“呦,这是戴了个卡子?”

  阎厉川说:“你自己也对风水有些造诣,见到个把妖就不要装作无知了。”

  白莹调笑他:“李先生还卖萌呢。”

  看来这位李先生跟他们几人还算相熟。

  “这位猫耳朵的小朋友,”阎厉川介绍陶辛,“是我新招的助理。”

  李先生立马过来同陶辛寒暄,看得出来,是非常会与人打交道的那类人,估计不是做媒体的就是经商的。果然,聊着聊着,李先生开始说自己的企业,那企业陶辛当然不知道,不过听起来似乎是个挺厉害的公司。

  李先生说话时,充满了澎湃的情怀,仿佛还很有赤子之心和拼搏精神。

  陶辛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陶辛特别会说话,李先生跟他相谈甚欢,又聊起自己做慈善的事情,悲天悯人,看上去同情心特别丰富。

  “其实,我是想收藏一件阎先生的作品,不过阎先生最近似乎忙着,就问我能不能当你们什么……选拔竞赛的委托人。我想,那敢情好,新兴的艺术家,很有投资价值。”

  陶辛等人又在宝器行中转了转,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有师傅带着弟子进来,都是第二轮表现比较好的。今天说是阎厉川会深入点评弟子们的作品,因而这帮人仍然很有士气,甚至有的比之前几轮还兴奋。

  陶辛找了找有没有陆沉,没见到,便去问了阎厉川。阎厉川说:“陆沉似乎是暂且不适应地府的环境,正在病着。”

  陶辛有点失落,说实在的,他给陆沉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便也有点觉得对陆沉亲近了,而且他总感觉,自己是很能理解陆沉的。

  虽然具体理解什么,也不太清楚。

  这次的友谊赛,气氛就轻松许多,尤其李先生不像来做委托人,倒像是在大学里面作为特约嘉宾演讲,说起话来,特别有企业家忽悠菜鸟,疯狂画饼的意思。

  白莹嫌他废话多,说:“李先生,你快切入正题吧,难道不盼着快点拿到你的收藏品?”

  李先生终于收起老板做派,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最近年纪大了,觉也少了,不过,总是梦见一个场景。”

  “我小的时候,在乡村,是很穷的乡村,没有公路,没有汽车,有个自行车就是大户了。但是山很青,水很蓝。我和我的小伙伴,下水捉蝌蚪,在乡村小路上被大鹅撵上树。”

  “还有,茅房旁边就是猪圈,正解决着问题呢,忽然旁边砖倒了,墙上出现一个大窟窿,老母猪一下把脑袋钻进来,哼哧哼哧地盯着你解决问题,简直是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李先生笑着,似乎沉浸在快乐的回忆中:“虽然现在我有了汽车,有了好多特别贵的汽车,跑得贼快。也有了抽水马桶,卫生间能顶普通人家客厅大,但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所以啊,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主题了,乡村的风景,我和我的小伙伴,鸡鸭鹅,猪牛羊,蓝天白云,绿水青山。哈,是不是有些难了?要雕刻蓝天,不是那么容易吧。”

  这样一说,大家基本都明白了他想要的是什么。其中最主要的,应该是能让他想起童年的自己的东西吧。

  这样一来,问题也就好问了。

  剑仙的弟子剑一和剑二都在,剑二先提问:“李先生,请问您小时候是胖是瘦啊?”

  李先生哈哈大笑:“怎么可能胖得起来呢?像瘦猴子一样。”

  剑一很严肃地问:“请问您是光头吗?”

  他看起来太正襟危坐了,还拿了个小本子记录,这样一问,全场大笑。

  于是,各式各样的问题都被抛向李先生,气氛一时间很热闹,果然没有了竞争的压力,就产生了年轻人的轻松。

  李先生环视他们,感慨:“年轻真好啊,看着你们这样朝气蓬勃的样子。”

  白莹吐槽:“我估计他们都比你大起码几十岁。”

  周浩说:“小八还小呢!”

  李先生想起陶辛来,便和善地说:“小猫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陶辛已经进了阎氏宝器行,以后随时有阎厉川点评,其实这一次随意做做,甚至不参与也没什么,但他习惯性认真,便问了自己比较在意,且还没有人提过的问题。

  “李先生,”他说,“请问您小时候跟您一起玩的好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

  没想到,李先生愣了愣,似乎想了很久,才说:“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到现在还有联系。只是……”

  所有弟子都紧张起来,感觉到这就是题眼所在。剑二看了看陶辛,觉得这小猫果然还是很灵敏的,在这种欢闹的气氛中,想问题还这么正经八百。

  陶辛说:“只是什么?”

  “没什么,”李先生笑了笑,“跟他没关系,你们……”

  他似乎是想说你们不用把他雕刻上,但又犹豫起来。陶辛试探着问:“李先生跟这位朋友,出现什么裂痕了吗?”

  李先生笑了笑,有些疲惫:“大人之间么,所谓的友谊,唉,不说也罢。”

  看得出,他是心胸颇为开阔,不刻意藏着掖着的人,不想说也就不想说,到不至于编瞎话来掩饰。

  陶辛与剑一和剑二互相看了看,明知道委托人不愿意提这件事,但又发现这似乎与委托的关键有些联系,到底提问还是不提问,就成了一个问题。

  在灵界,宝器师是一种类似于人界的律师、心理咨询师的工作。宝器师们大约都有强迫症,发现了重要的信息不问明白,是一种不负责任、不专业的行为,恐怕能让宝器师难受一个月。

  剑二先开始问:“是出了什么问题呢?您的朋友与您到现在还有联系,应该也是出了乡村的吧?”

  剑一说:“没出乡村的话,难道扒着您要钱?一般朋友好像不至于的吧,难道是亲戚?”

  “是亲戚的话,就不必说是朋友了,”陶辛小声说,见周围人看他,只好硬着头皮问,“李先生,您的朋友应该跟您有旗鼓相当的实力吧?”

  “有相当的实力,那会互相帮助吗?”

  “难道是合作中出了问题?”

  “怀念小时候的乡村生活,应该是怀念当时的单纯。”

  “那就是跟朋友的友情不单纯了?”

  “怎么不单纯了呢?”

  这群人七嘴八舌地问,李先生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本心而言,陶辛也觉得即便委托人自己并不当这件作品是回事,宝器师也一定要从头到尾保持认真,这是正确的。但是作为一个挖掘人内心需求的职业,也许可以更有方法一些?更能够让人接受一些?

  不过这种多对一的状态下,做到这样的事情实在很难。

  陶辛忘不了何先生发怒时的情景,他明明觉得自己是对的,结果也是好的,但仿佛总有什么还可以改善,可以换种方法去做。

  其余人还在炮火连天地问李先生问题,李先生或是敷衍,或是拒绝,似乎已经怒火中烧。陶辛有些走神,但脑子下意识还在考虑着李先生的事情,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已经有了龃龉,但是又藕断丝连。

  为什么呢?

  这时,剑二直白地问:“李先生,您的表现似乎在隐瞒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与朋友有关的事情需要决断?”她身上有种适合做先锋记者的尖锐气质,“您不会是已经跟朋友分道扬镳,甚至还要坑害他了吧?”

  李先生手中拿着茶杯,忽然将杯子砸在了地上。

  茶叶洒了一地,大家都不说话了。

  李先生又窘迫,又愤怒,转身就走,摔门出去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陶辛抱着胳膊,叹了口气。  


  (https://www.bxwxber.cc/book/155421/3179472.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