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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夫余


  

  海水幽深冰冷,光亮也暗的多。东海流在这陌生的海中潜行了不知行多少水程,方觉要出水缓口气。作为海中奔行的佼佼者,老海族,就是一直待在海里也是没关系的。所以,它要缓口气这样的想法实在是不正常得很。

  “莫非是我吓得狠了?”,东海流钻出海面,一只爪子在脑壳上挠了两下。猛的从它长长的嘴巴里喷出一口冷水。自道:“我且冷静冷静,若是真的吓得狠了便去捉两条人过来补补”。

  海中呆的久了,常闻老海龟讲人们把鱼称作一条条,东海流脑子灵活,觉得人应该也是一条条。又听闻老海龟讲人类胆子最大,便是海龙王也不放在心上。东海流自是惊得目瞪口呆,心里却是佩服的。因为它心中对海龙王也不大满意,单单是把自己送给鲛族当坐骑这条,就够它记恨一辈子。可东海流就是东海流,它们海流一族天命已定,万万年都在龙王手下。这也认了,毕竟自己出生不好,可凭什么低贱的鲛人也配驱使它?

  东海流自是想不通的,只是认命了吧!但每每看到海中那长得细皮嫩肉的水鲛,它真是忍不住想要去咬上一口。只能想想罢了。想到原来只配当做食物的东西,自己如今不但不能吃,还要拼了命的去找寻守护,它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不行,我却是吓得狠了”,它自语,那鲛人既然不让我吃他们的同类,又没说不让我去吃跟他们长得一样的人?

  如此一想,心中当真是痛快的。根据老海龟以形补形的理论,吃了人既能补身子,又可以壮胆量,最高兴的是还能出气。

  老海龟当是要骄傲的,只是讲了故事便被小辈现学现用了。

  但,东海流的运气不大好……

  海面上很平静,风浪很少。老六正好出来晒晒太阳。这次打鱼他挣了不少的钱,本打算在上邑风流风流,奈何领船催得紧,他得了胡进一那般大的人情,如何敢多说半句。心中虽然不大愿意,可还是扯帆起了航。海龙王恩典,风虽不大,却可扬帆。更妙得是顺风顺水。只留个掌舵便行的颇好。如此惬意的日子,如何能不好好享受享受?这般就拎着在上邑买的烧鸡来到甲板上。海风吹得爽快,心中自是起了盘算,自道:

  “除了那小鬼头吃了大亏,其他人皆是满载而归。总的来说,江心岛今年大丰收……”,往口中塞了满口鸡肉,狠狠地嚼了几下,猛的咽下去。那鸡腿在岛上是不常吃的,此时却有些腻了。抬手便把未吃完的鸡扔到了海里。

  “扑通”一声,听个响,很是享受。

  ……

  东海流在海中胡乱的转悠,便是一个落水的人都没有。心中正有气,不想“咚”的一声被异物砸中。

  “哪个不开眼的小辈,竟敢打你爷爷”,大抵这小妖小兽故事听的习惯了,常把这“爷爷”挂在口中,许是觉着弱小的便要喊出来显摆显摆。

  东海流从海中露出头来,不想巨.物迎面而来,猛的磕在它脑门上。连一声叫都没有,它失去了知觉。好在海流一族甲片坚实,若非如此,不被这巨.物生生撞得粉身碎骨才是稀奇。

  “船把子”,老六慌得转身对着船舱喊,“水里撞了东西”。

  胡进一虽在船内,但行船久了,船身触碰异物产生的轻微震动却是很敏感的。老六的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来,随后而出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容白净,身材中等的中年人。

  “怎么了?”,中年人扶在栏杆上,伸出头去,往海中看去,有些慌张。

  “兄长不必担忧”,胡不言收回目光,转身对着那白面汉子道:“许是撞到了大鱼,不打紧,常有的事”。

  听闻此言,白面汉子脸色好看了些,自转身入了船舱。

  茫茫大海,数十条渔船结队航行。作为领航,担的风险自然大些,当然收获也更多。船尾的副手撒下了渔网。不多时拖拽沉沉,显是有了收获。不过他们并未收网,还有这许多的路程,让这些渔货待在网中更好一些,毕竟这是归途,再多的鱼也不能换钱,做成咸鱼又足够了的。

  山风徐徐,树叶子摇晃的厉害了些。

  小鱼盯着眼前那颗圆润的明珠,呆了许久。

  “这个是什么?”,胡不言好奇的盯着那珠子呆呆的看,末了实在没见识,便随手扔了。他现想起自己是要吃鱼的,而不是研究这珠子来的。

  “你做什么?”小鱼被他这举动给惊得不轻,慌得抢过身去,弯腰把珠子拾起,放在水池里洗了洗,道:“这样的宝贝,你如何给扔了?”。

  胡不言自顾收拾手中的鱼,那鲜血淋淋的身躯,一双鱼眼死死的瞪着他,似乎还是活的。

  “你不需看我,我自吃了你也是你的福气”,他又有了傻话,自语自语道:“这山上今日有水供你栖身,明日许是也有些水让你洗澡,待到了后日你又作何?还不是活活渴死,所以我吃你便是为你好,你且安心去吧,总有你的好处便是。”

  原本还清澈的鱼眼,似乎突然白了。

  “这样好的珠子,怕是价值百金”,小鱼呆呆的望着手中的珠子,轻声嘟囔:“有了这珠子我便不再嫁给那人也是可以的吧!”。喜悦自心底蔓延开来,那微弱的白光似乎照亮了黑暗的路途。原本烦恼难消,如乱麻一般,此时却豁然开朗。

  她猛的跪在地上,对着东海,诚心叩拜。

  “小鱼,这要怎么吃?”,胡不言把鱼递过来,满是困惑。他自小吃鱼,蒸的、烤的、煮的、炸的都吃的遍了。唯独这生鱼放在他眼前却不知如何下口。

  解了忧愁,小鱼心中满是欢喜,只觉得海龙王在暗中保佑们,便是在这最为难的时候,胡乱的爬了次山,竟是得到这稀世珍宝,解了她燃眉之急。她信他了,真的信了。便是他满口的胡话,如今细细想来,竟是有道理的,只是太过长远,普通人不理解罢了。

  “我如何知道?”,她瞠目望着他,故意撇着嘴,淡淡的说:“你既然要尝尝这鲜鱼,何不就这咬上一口?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她原是打趣他,跟他闹着玩的,不想这个呆子张口便咬在鱼腹之上。

  “有些咸呢!却不腥”,他随口撕下一块鱼肉,嚼了几下,吞咽进肚子里。

  “诶呀”小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鱼,恼道:“你如何当真?”似自恼,又似恼他,她恨恨的咬牙:“便是给你个石头吃才好,我的傻子哥哥”。

  这个“傻子哥哥”似乎颇为顺口,甫一出口,自笑起来,前仰后合。

  “你且笑你的,拿我的鱼作甚?”,胡不言伸手去夺。小鱼闪身跑开,自转头喊道:“傻子哥哥来追我啊”。

  ……

  金轮已逝,红缎飘散。.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鸟雀来的早了些,叽叽喳喳的上了树。习习凉风飘然而至,咧咧枝摇拔地而起。有海浪翻滚,逆着东流山撞了过来,“哗哗”的海浪奔涌。落霞与鸥雀齐飞,潮水共长天一色。

  起了清冷之意,可叹安乐苦短。又有悲思之情,只觉人生无常。

  两个少年相偎相依,坐在山巅静静地望着东流山下广阔的海。

  有鱼越出海面,又落下去,此起彼伏。命运是否可以改变?那跃起的鱼儿跳的虽高,可终究会落下去。命运是否不可改变?那又为何许多上了岸。

  真的有岸吗?又真的有海吗?

  夜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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