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海鲛有泪
波涛涌动,吞噬了多少希望。海水漫卷着涌上海岸,又落下去,又萌发多少生机。
满腔的热情,抛向了这无情的潮水,只剩下绝望。哪怕有一丝转机,也能让他不顾一切。机会没有到来,他一无所有。
大壳子是个有抱负的年轻人,自他懂事起就与海浪搏击。起初常常被淹没在潮水中,到大了些,他在岛上便成了同龄人中的翘楚,没有人能在水中胜的了他。他可以潜入数十米的海底,捞出在岸上绝少见到的砗磲,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浮在海面上,钓来休憩的海鸟。而这一切的荣耀,都不能与他在这个年纪,独自掌船,出海捕鱼相比较。
却是了不起的,打江心岛有故事开始,从未有人能像他这样的年纪,掌舵出海。无上的荣耀在他的生命中流淌,从不曾改变过。这样的一个人,当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渔者。他身边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如今却不同了,荣耀使他光荣,也带来了耻辱。他心中哪怕是不服输的,但失败就是失败。大海无情,把他所有在海中得到的荣耀抹去。
空洞洞的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大海,从不曾畏惧风浪的人,竟是怕了。他不愿再靠近那波涛翻滚的广阔大海。可他生是大海养育,就是死了也只能死在海里。“死在海里?”他绝望的冒出这样的念头,只觉得夜叉海在向他呼唤,脑中都是这个声音“你该跟着你的船一起消失的,为什么不去?畏惧了吧!”
他此时怕的狠了,唯有这一样是他不怕的。
栈台晃了晃,“吱吱”的响,他踩上去,往里走,只觉得海浪大了些。温暖的海风顺着领口灌进身体,冷的多了。他怕了,畏惧现实中的一切。他怕了,怕这样带着耻辱活下去。本就什么都没有,偶然间拿起来,便觉得这一切尽在手中,可失去了却难以释怀,到底是否真正的得到过?
脚往前挪了些,望着脚下破碎的木板,本就绝望的心,越加破灭。不再犹豫,他跳了下去。海水没过他的头顶……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船舱中的小床上。没有人,狭窄的过道里散乱的足迹显示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他不愿醒来,可又强烈的想要起身。经历死亡,他此时的懊恼悔恨已经淡了些,此时唯一在意的是,自己在哪里,要往何处去。
海浪翻滚,呜鸣声很清晰。
“起浪了,”小鱼把手中的绿片装进腰间小小的荷包,对着胡不言小声的问:“你要我帮你捉鱼么?”。
“鱼?”,胡不言怔了怔,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欢喜的跳起来:“对呀,我就是要让你帮我捉鱼”。他兴奋的握住小鱼的双手,使劲的摇晃,道:“我们去捉鱼吧!”。
小鱼嘴角扯了扯,满眼都是笑意,却装作一本正经:“我昨日掐指一算,卜到有一个小子要让我帮他捉鱼,只是我昨日困得很,懒得理他”。
胡不言眼睛瞪得大了些,张大了嘴,许久惊呼欢喜起来,喊道:“我就说我是不一样的,原来身边还有个仙人呢!看来我们生就便是一对呢!”。
小鱼对他这个仙人的称谓很是得意,只是那生就是一对,实在是羞的不成样子。恼道:“鬼才跟你一对,你却是又糊涂了”。胡不言脸变得煞白,声音颤抖,只差哭出来,追问:“你不愿意么?”。
小鱼本是随口说,他这般认真,却是难答的,此时的她早已身不由己,满心的愁绪又升起来,与他说实说,又怕他起了呆病,只得强忍着,道:“好不知羞,你说什么身边还有个仙人,这么说这仙人原先是有一个的了?”。
“自然是有,”胡不言答得干脆,道:“神仙平常的紧,我常与你说的不知有多少,只是近的除了你还有一个他”。
“哦”,小鱼随口答,此时哪怕真的出现个仙人也难教她生出什么兴趣,只是觉得愁苦。可身边的人并不知晓,又不能让他知晓。
纵横交错的是树的影子,呦呦鸣叫的是兽的叫声,心烦意乱的是她的心。天地混为一体吗?烦恼的还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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