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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画像


  夜幕将退,树影婆娑,虫鸟渐苏,月已隐去,葫芦山顶变成一幅厚重剪影画。

  虚谷扬烟很担心敖存天,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他坐在那里抱住司空有物的身体,不停地给他输送自己的功力,再这么下去只怕他回耗干了自己。

  她实在是疑惑,世上竟有这样不爱惜自己功力的人!他是不是在那次受伤时伤到了脑子呀。要是别个,她才懒得管,死活都与她无关。可是敖存天,她必须要让他活着,而且是好好的活着。只有他活着她的任务才不失败。

  虚谷扬烟用力拉开敖存天,“存天哥哥,司空大侠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再说原高人不一定就遇险了,也许他还活着。你是唯一的希望,要振作起来。”

  “可能吗?他们离开我时司空大侠只是一点小伤,原高人可是受了极重内伤,还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司空大侠走了,我到哪里去找原高人我一定要救他,必须救他。”

  虚谷扬烟真想敲敲敖存天那木鱼脑袋,他想得因该是赶快去迷雾荒原才对,为什么想尽想着救死人呀。

  “敖存天,你心里是真有原高人还是假有要是真有,不管他现在活着或者死了,你因该尽力去完成他的心愿而不是在这里无谓地消耗自己的功力。你真的忘记自己为什么练浩然正气了吗?”

  也许他是听进了虚谷扬烟的话,敖存天停止给司空有物输送功力,他抱起司空有物朝屋里去。

  虚谷扬烟快速赶在敖存天前面进了屋子,她轻轻掀起兽皮。敖存天轻轻地将司空有物的尸身放在吊床上。

  “司空大侠,当初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是个傻小子,也可能早不在人世。”

  虚谷扬烟掏出一个小**,在司空有物身上撒上一层粉末。这粉末撒发出一种奇怪的刺鼻气味。虚谷扬烟边撒边说:“存天哥哥,你别难过。司空大侠完成了他的使命,他的魂魄应该去了一个更美丽的地方。我在他身上和这四周撒上一些驱虫粉。这样他的尸身应该能保持十天半月不坏。等我们除掉了恶魔,定用其头颅祭奠司空大侠的亡灵,让他的魂魄在更美的地方得到安息。”

  敖存天轻轻拉上兽皮,仔细替司空有物盖好。然后他双膝跪地说道:“司空大侠,你就在这里好好睡吧。我一定不负所望。”深深地一叩首后他毅然转身出门。

  “等等我,我陪你去。”虚谷扬烟追了出来。

  “你在这儿等我,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敖存天话没说完,他不想说出那个死字。

  他并没有停住脚步,在山顶中央,蛰飍威然而立,它重新缓过劲来了。战斗在即,没有它敖存天不光找不到恶魔还会迷失在迷雾荒原。

  敖存天与蛰飍对望一眼,他们都似乎读懂了彼此誓死的决心。

  “存天,你带上我也是个帮手,毕竟司空大侠不在了。就算你不带上我我也会自己跟去的。”虚谷扬烟不容敖存天拒绝地说道。

  他的私心当然不愿意她涉险,但这个时候他确实需要帮手。他在犹豫。

  虚谷扬烟一个旋身跃上蛰飍,坐在了敖存天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背上说:“存天哥哥,虽然认识你才几天,我觉得像认识几辈子了。我不要离开你,你要是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比死更难受。”

  蛰飍在虚谷扬烟刚坐上的一刻就已经出发,速度堪比闪电。

  此时此刻,在迷雾荒原,依旧是阴晴不定。

  一个用撕下的一片衣服遮住脸的女子在这黑夜里走在迷雾荒原。她的身后跟着巫雅绮,雪鹰飞在她们头顶跟着。巨大的翅膀即为她们挡雨又为他们挡阳光。

  “祁盈,你确定你没有记错?”巫雅绮问。祁盈这个名字可是巫雅绮费了九牛之力才自她吐字中猜出来的,好在随着相处时间加长,她们之间靠着祁盈吐字不清的话语与手势也差不多能交流了。巫雅绮要祁盈带自己去那个可怕的洞瞧瞧,她想祁盈经历的那个丘洞一定是当初自己与承林哥哥经历的那个丘洞。那个老者一定就是打死承林哥哥的人,她无论如何都要去那里看看。也许她的承林哥哥也在。

  想到这儿,她暗自低叹。一直不太愿回忆的场景浮现,是他伤了自己,那个有着承林哥哥音容的人会是他吗?不要去想,去丘洞看看也许就真相大白了。她告诫自己。

  祁盈打着手势,口里咿呀而语。她坚信自己没有带错方向。

  “祁盈,不用紧张。在迷雾荒原迷路是常事,这么久了,我根本不能辨其方向。”

  “绮——姐——姐,我肯定没有记错。因为可怕的长像,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接近我。受够了被人嘲讽,奚落,我只好一个人过着封闭的日子,这让我对周围的环境特别敏感。”祁盈说话的声音发散不聚,之前都是说简单的几个字,这次她用劲力气说了一串话,而且手足并用,费了老大劲巫雅绮才终于弄明白她的意思。

  看着祁盈眼里闪烁的光芒,她显然对自己辨认方向有极大的自信。巫雅绮突然想到也许残缺的祁盈在辨认方向上有非比寻常的能力,那她就是上天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活着离开迷雾荒原的希望。

  这个被命运遗弃的女孩,一定受过她无法想象的苦。相比之下,自己一直被命运眷顾。

  “祁盈,你恨过那些欺负你的人吗?”

  祁盈摇头,默默前行。少顷,她说,“我喜欢过人。”

  “哟!”巫雅绮甚是好奇,问,“谁?”

  “你。”祁盈放慢脚步,等巫雅绮与她并肩。“你是第一个正眼看我的人,而且眼里没有一丝异样。”

  巫雅绮很是感动,她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她不知道如果她们不是相遇在迷雾荒原,如果她没有经历生死,没有失去承林哥哥,她会在乎祁盈这样的人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又走过几个小丘,巫雅绮问, “你跟我说说那位主导大人长什么样?他为什么将你们召集来后又全部杀害?”

  “主导大人总是坐在洞里黑安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脸。其实我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他说话不多,但一开口我就感到冷到了骨头里。”祁盈一边回答一边四处张望辨认着方向。

  “哦。”巫雅绮轻轻哦了一声。她想这个主导大人该是当初自己遇见的那位老者吗?当初承林哥哥不就在丘洞外伤在老人手下,那个人身边也有一个老者,只是他不是当初的那个主导大人,会是祁盈遇见的主导大人吗?她默默想着,心里乱乱的,两个老者,两个长得像的人。想到那个老者功力了得,当初自己与承林哥哥竟然跟他相去甚远。虽然最近自己的功力与日倍增,能不能为承林哥哥报仇还不的而知。

  最让巫雅绮魂不守舍的是那位长得极像纳竹承林的男子。她好想知道他会是纳竹承林吗?如果是,她的承林哥哥怎么会招招想取自己性命,他脑子坏了吗?

  承林哥哥,我好想你!你来我的梦里好吗?哪怕一次也好,我只想知道你会永远护着我,永远。

  “呜哇——”雪鹰一声长叹,这只鸟完全能感受到它主人的心思。它为她心痛,为她悲叹。她的心里永远忘不了那个他,那个带她出来又未能保护她的纳竹承林。

  巫雅绮听懂了雪鹰的心痛,她只好止住自己的思绪。仰头对雪鹰说,“放心吧,我没事,我一定会好好的。”

  “绮姐姐,我找到了。”祁盈指着前方兴奋地大叫。“你看那里那个土堆,在那土堆那边是个凹地。我们当时一群人都是坐在那个凹地。不过这块凹地比之前向右边移动了不少距离。”

  “呜哇——”雪鹰叫着疾飞过去。眨眼间就到了凹地上空,它低低徘徊不放过一个可能的危险。

  巫雅绮现在唯一的温暖来源就是雪鹰,这只鸟永远不会离开她背弃她。可她不愿意雪鹰单独冒险,她朝凹地走去。

  祁盈拉住她,“绮姐姐,你的雪鹰真棒。以后我会如雪鹰那样对你不离不弃,始终守护。你不仅救了我,还是第一个不嫌弃我的人,对我来说,是唯一。”祁盈将巫雅绮护在身后,站着没动,她在等雪鹰确定她带来的地方没有埋伏。

  祁盈的头发被风吹动,在黑暗里看她有一种独特的妩媚。巫雅绮不愿被护在身后,何况是祁盈这个普通人。她看着祁盈的眼睛,她正那么真诚地看着自己。

  “你的眼睛真好看。祁盈,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为你补上嘴唇。”面对这么真诚的眼睛,巫雅绮发自内心地说。

  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自己有一副丑陋的面容,能修补嘴唇对祁盈来说当然是最大的好消息。只是她不敢相信。

  “绮姐姐,我们过去吧。我记得穿过土凹后左拐不远处就是那个主导大人的山洞。”

  正如祁盈所说,她们穿过土凹左拐看见了一个山洞。巫雅绮无数次想找到这个地方却总是迷路。

  洞里没有人,在洞外躺着两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虽然从小练功,但巫雅绮从没见过死人,还是这么恶臭令人恶心的尸体。她跑向一旁闭上眼睛不停作呕。

  祁盈忙将巫雅绮揽入怀中,雪鹰则冲过去快速抓起两具尸体用力丢的远远的,接着回来使劲扇动翅膀,让臭气快点散开。

  巫雅绮呕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祁盈动作十分轻柔地为巫雅绮顺背,直到巫雅绮完全平复才说,  “绮姐姐,已经清理好啦。我们进去吧。”她含混不清的话语充满温情。

  巫雅绮视线从祁盈耳朵下面穿出,快速扫视丘洞口前,尸体是不见了。她走前几步,小心地嗅嗅,恶臭也散去了。她有些害羞地看着祁盈,“我是不是很丢脸还说保护你,倒是要你照顾我。”

  虽然她是个练者,可从小被呵护长大,祁盈自小过着自生自灭的生活,此刻就像个姐姐那样呵护她。巫雅绮牵起祁盈的手,给了她一个感激的微笑,并肩走向丘洞。

  祁盈激动的泪湿眼眶,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牵过她的手并肩而行,从不相信人间有情的她心里泛起微波。为了这暖暖的一次牵手她愿意此生只为巫雅绮而活。

  巫雅绮一手牵着祁盈一手拿出自己的寒光刺,她们跟在雪鹰后面小心地慢慢进洞。

  进去才发现丘洞不大,想当初祁盈一起三十来人因该是将这洞挤得严严实实了。她们借着寒光刺幽邃的光可以把洞内一览无余。洞里除了最里面有一桌一椅外没有其余的东西,凹凸不平的地上有许多乱糟糟的脚印,隐隐约约见泥土里有暗淡的血迹。

  祁盈指着椅子说:“主导大人。”

  巫雅绮问,“你进来见到那个主导大人就坐在椅子上,是不是”

  祁盈点头,她来到桌前面相桌子跪下,用手比划一圈,“我们都……”

  巫雅绮拉起祁盈,说,“我能懂的,你不必事事重复。你的意思你们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祁盈说, “嗯,紧张,兴奋。”

  巫雅绮说,“第一次见那位主导大人肯定又兴奋又紧张。我也是,那天我远远看见主导大人,他的笑很慈祥,我莫名地兴奋,紧张,身体发抖。所以你说的我完全相信,理解。”

  祁盈指指裤子,说,“有人尿了。”

  巫雅绮仿佛看见当时情景,高高在上的主导大人举手投足就能要人性命,一群普通人能不害怕吗?

  “尿裤子!不奇怪。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他进去了。”祁盈手指椅子背后的洞壁说。

  “那个主导大人从这里进去了?他怎么会让你看见。”巫雅绮问。

  “出去时……我偷……看到。”祁盈语速很慢,“主导大人从这里进去的,他进去后墙就恢复了。”祁盈走到主导大人进去的大致地方,着急地口说手比描述当时的情景。

  “我明白了,你趁人不注意,在你们被带离洞时偷偷看到主导大人进到这堵墙里了。”巫雅绮整理一遍祁盈的话,得到祁盈肯定后说, “所以墙上一定有门,控制门的机关你有看到吗?”

  祁盈摇头,那时太紧张她能看见主导大人进墙里去已是偶然。见巫雅绮想进去,她开始在墙上一寸一寸仔细寻找开门机关。

  “雪鹰,你负责保护祁盈,以免误碰机关伤着她。”巫雅绮吩咐雪鹰,她自己举着寒光刺在另一面墙细细寻找走。

  早在洞里溜达几圈的雪鹰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唤,它表示不接受巫雅绮的吩咐。巫雅绮头也不回说,“我不想说第二遍。”

  雪鹰虽不乐意保护祁盈,但还是服从命令地跟着祁盈,警惕地看着四周,做好随时护花的准备。

  找遍所有的墙一无所获,巫雅绮开始研究那把椅子跟桌子, 椅子是把极其普通的椅子,一览无余,没什么可以研究的,桌子里的每一个屉子巫雅绮都仔细摸过一遍,任然没有发现。难道不是机关,是力量打开这扇门的

  祁盈将椅子移到靠墙,她站上椅子上够更高的地方,可是还是够不着最高处。于是她跳起来去够,没想到落下时椅子翻倒,她倒向桌子。

  雪鹰长翅斜展,推到桌子,接住祁盈。祁盈知道雪鹰并不喜欢自己,她站稳后立即离开雪鹰并道谢。

  “呜哇。”雪鹰在刚刚摆放椅子地上站住。双翅发力,地上的泥土聚拢一团后飞出洞外。原桌子底下的地方出现一个小小的环,雪鹰用它长喙勾起小环,墙壁上打开一扇窄小的门。

  祁盈抢先钻进门内,巫雅绮也闪了进去并立即将祁盈挡在身后,雪鹰个大门小只好在门外守护。巫雅绮举起寒光刺,冷冷的光洒满狭小空间,依稀可见靠边出有一张床,床上有简单的被褥,在床边的洞壁上挂着一副画。

  画上是一个女孩,斜依栏杆,艳丽的长裙着地,裙袂飘起,眉眼带着笑,似乎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巫雅绮久久注视着画,她奇怪自己对画里的人怎么有种熟识的感觉。

  祁盈见巫雅绮似乎对画很感兴趣,站上床将画取来给她细看。细看她发现画中人腰上挂着一个手编饰品模样似乎跟她以前的一个挂饰很像。 祁盈突然贴近画仔细去看画中人的脸,她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

  “我们出去看,太黑,看不清。”

  巫雅绮见除了这画也没其他什么,就带着祁盈退出里间,一起走出丘洞。

  洞外可比洞内明亮多了,祁盈仔细看那幅画,不敢相信地看看巫雅绮又看看画。张了几次嘴巴终于才说出,“绮姐姐,太怪了。你有没有觉得这画上的人很像你?”祁盈眼睛又盯着画仔细看,不停惊讶道:“像,真像,不对,这画中人就是绮姐姐你。”

  雪鹰听闻,立马去看那幅画像,看它的表情就知道它同意祁盈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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