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生生不息
葫芦山虽俊秀迷人，果木繁多，但山高路险，因此很少有人来此，的确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敖存天为原熙灿疗伤时发现他伤的很重，如果不是他原本功力深厚恐怕早一命呜呼。
除了自责还是自责，迷雾荒原，夺取他双亲的性命，如今又让他视作父亲的原高人生死未卜，敖存天只恨受伤的不是自己。
“敖兄弟，原兄伤的太重，以你我之力尚不知能否保住他的命。真没想到那只鹰那么厉害，唉……但愿原兄能挺过这一关。”司空有物表情十分沮丧，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他欲言又止，低婉叹息。
“司空大侠，原高人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一定会的。”敖存天心里本就充满深深的懊悔，他将原熙灿受伤全部归责于自己。如果不是为自己归正三脉耗损太多，如果不是自己对雪鹰手下留情，那么原高人一定不会受伤。而司空有物的欲言又止还有叹息，更是让敖存天难过。他们都不责怪他，让他该如何自处？“我绝不放弃，我会拼全力救原高人，求司空大侠也不要放弃。”
“敖兄弟……”司空有物再次欲言又止，他望着敖存天那坚毅的面庞不再说什么，与敖存天一起为原熙灿疗伤。
幸运的是，艰难的疗伤过程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轮流日夜不停歇，终于在经过连续两天的功力引导，原熙灿三脉复通，命保住了，只需慢慢修复就可以继续练功。又经敖存天与司空有物三日的治疗，原熙灿已经可以自己引导自己的功力修复三脉。他们赢了，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原熙灿的命，而敖存天与司空有物过度劳累，就地而卧，呼呼大睡。
此时正直午夜，周围漆黑一片，洞外偶尔的嘘嗦声更显寂静。原熙灿行功三遍，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几日憋在山洞不动，手足僵麻，他很想去外面透透气。见敖存天与司空有物在身旁的树叶堆里睡得香甜，鼻鼾微起，他满脸慈祥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丝微笑。而后轻轻走出他们暂时安居的洞穴，担心惊醒了他们。
他知道这几天可真是累坏了他们，如果没有他们这么拼命他这条老命算是报销了，想到这里原熙灿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命是保住了，可功力恢复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洞穴外风清气爽，原熙灿仰望天际，繁星点点当空，浩淼无边。他想，这么广袤的天空，除了雪鹰，谁能驰骋？那只鹰会是什么种级的？怎么如此厉害！真是世事难料，天意弄人啊！二十年前如果我有一只雪鹰，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低声轻叹，神态孤独而又落寞，手伸向星空。“魔，一念之间，一心之间。”
无风，几片树叶自然落下，飘飘洒洒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一片自言自语，“树叶老了……我也老了，你还是以前的模样，真好，真好……一念之间，一心之间……我只想你，不问对错，我心依旧，护你容颜依旧……如果今生有幸能再听见你的笑，看见你跳舞，死已足矣。”
原熙灿一直静静立于洞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夜过去了，朦胧白也逐渐透出颜色，他一任晨曦一点点包裹自己。
天大亮，林间鸟雀飞动，互相呼应，地上草丛不时传来沙沙响。
阳光是不能照进洞里去的，敖存天舒缓着身体躺在树叶堆里，一只胳膊横在司空有物胸前，睡得真是踏实香甜，此时的他正在梦里闲逛。
梦里的敖存天轻衫薄履，心情舒畅，独自一人走在一条登山的小径上，小径狭窄，只能一人通行，两旁杂草野花随风招摇，一边是山一边是崖。不时有小鸟飞过头顶，还有树叶飘落肩头。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跟随着一个人，一个看不见的人，又似是在跟随着一个声音，一个缥缈的声音。他顺着小径一直走，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平坦之地，四处张望，发现是到了山顶，山顶却空无一人，周围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依稀能见山下遥远出的山村水郭。
依稀恍惚中敖存天听到有一个声音说：“魔生魔灭，戾气正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四下寻找还是不见人影，他高声问，“有人吗？谁在说话？”没有人应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过一会，那声音又出现，“魔生魔灭，戾气正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一次，敖存天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顺着声音方向一边寻找一边问，“谁在哪儿？谁在说话？”
找了好半天并没有发现一个人，突然，他脚下一个不稳一头朝一棵树上撞去，惊得他赶紧伸手扶住那棵树……
敖存天醒了。司空有物也醒了。
司空有物坐起来，拍拍身上粘着的树叶，问：“敖兄弟，刚刚是你在做梦还是我说了梦话？”
“怎么？”敖存天躺在树叶里不想动，他真的没有力气。
“刚刚听见你问，谁在说话，谁在说话。我想，如果是我说的那就证明我说梦话，要是我没说梦话就证明你问的那句话是说梦话，也就是你做梦了。“司空有物笑着解释。
敖存天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你说得真够饶的，算你狠，被你饶清醒喽。不过照这么说，那应该是我说梦话了。因为我真的没有听见你说话，而且我也确实做了一个梦。”他顿了一下翻身坐起来，继续说，“我刚刚做的梦也真是奇怪，我梦见有人领我到山顶，但这个人我根本看不见他，只是在心里确定有那么一个人。他还跟我说一串奇怪的话。现在回想起都觉得梦境太真实不像梦，太奇怪了！”
“他跟你说啥？”司空有物问。
“我想想，想想——”敖存天闭上眼睛回忆梦境，一字一句说，“魔生魔灭，戾气正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就这吗？有什么奇怪的，那可能是你太想着除魔，所以做梦都梦到那些。敖兄弟，休息也要全力以赴，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原兄。”司空有物说着朝洞穴外面走去，还只刚到洞口就遇见回来的原熙灿。
“原兄，你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司空有物伸手扶住原熙灿。
原熙灿笑道，“司空兄弟，你真把我当成废人了？我还没到走路都要扶的地步，这次多亏了你与敖兄弟。真没想到我会伤的这么重，要是不能尽快恢复…唉…”说到这原熙灿叹了口气，又自嘲着说，“就算我能完全恢复也斗不过那紫色的恶魔，我真枉为原圩后人。”
敖存天见原熙灿进洞来，翻身站起与司空有物一起扶他坐在树叶堆里。然后坐在边上问道：“原高人，这个紫色的恶魔难道真的就无人能敌？不是说邪不胜正的吗？”
“原兄，没找到除去紫色恶魔办法，这个敖兄弟连做梦都梦到什么魔呀气呀的。以我看敖兄弟的话虽然孩子气，但也有三分道理，这个紫色恶魔一定会有制服她的办法。我也相信邪不压正。”司空有物说道。
原熙灿看着他们摇头说道，“我也相信最终是邪不胜正。但紫色的恶魔一直是个传说，没有谁遇见过，更别说知道用什么法子才能除去她。司空，你刚说谁做梦来着？”
“敖兄弟刚做了个梦。”原熙灿也不知道除去紫色恶魔的办法，司空有物失望地懒懒回答。
敖存天便把自己刚刚做的梦对他们二人叙述了一遍。原熙灿听后精神大震，他激动地对敖存天说：“敖兄弟，你再把梦中听到的话叙述一遍，一定要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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