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无为有处有还无

　　顾疏影一番话又是夸赞又是敲打，她因着上一世周氏一房牵连被斩的情意特意来这一趟。

　　若周姨娘当真心思玲珑，应当明白顾疏影的苦心--顾家的荣耀并非固若金汤，有志男儿当着眼四方！

　　那她自然不会生出旁的心思来。

　　若周氏不放在心上，偏要去肖想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那她顾疏影也不是怕事儿的人。

　　并非她顾疏影多稀罕一个侯爵的继承权，只不过上一辈子逆来顺受让的太过，这一辈子她不让了。

　　周氏听着顾疏影的话，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她释然一笑，“大小姐才真真儿是玲珑的人儿，妾身眼拙以前竟是未曾看出来。虽然妾身无甚见识，但还不至于眼皮子太浅。大小姐放心便是。”

　　文渊侯并无实权，听起来好听罢了，而且这一代承袭的便是文渊伯，到了孙子辈也就泯然众人了，她就不信她的封儿挣不出一片天地来！

　　对于周氏的夸赞，顾疏影勾唇一笑却并不接茬儿，接着挑眉示意了下院外“看来不与周姨娘交恶某人不能善罢甘休了。”

　　周氏伸头看了一眼半开的窗户，果然见一个小厮几次三番探头探脑的在婵娟院外路过。

　　好脾气如周氏也不由得冷下了脸来。

　　真是欺人太甚！

　　当她周晚秋是死人不成？

　　柳氏一心为女儿谋划并不为过，但是想让她当冤大头，做她得利的跳板，未免想的太美了些。

　　顾疏影一瞧周氏的脸色，淡然一笑。

　　大户人家的后院里哪个女眷不争？正室争得是宠爱，妾室求的是地位，柳氏为女儿谋划嫡女身份，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考量倒不算错，不过争得让对手周氏如此有怨言，这就是能耐问题了。

　　至于柳氏与她顾疏影，不论柳氏争与不争，都是不死不休的局。

　　只是她没想到她回来还没来得及找柳氏的茬儿反倒被她捷足先登先来挑事儿了，不过她接着就是了。

　　顾疏影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周氏，玉指托起描青花的茶杯掂了掂，可惜道：

　　“怕是要委屈周姨娘这风雅的青瓷杯了。”

　　说着脸色一冷，话音未落，手上的茶杯“啪”的一声被她用力砸在了地上。

　　周姨娘神色一动，嘴角挑起，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犀利——

　　“你——你待如何？”

　　顾疏影冷笑，“呵！我待如何？你派人撺掇我大哥逃学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本小姐不会善罢甘休。”

　　“妾身何曾做过这等下作之事？大小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身要找老爷评评理去。春梅，送客——”

　　周氏委屈的几乎垂泪，一面往门口走去一面反驳。

　　“慢着！”

　　顾疏影厉喝一声一把拉开关闭的房门，指着院门口道：

　　“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了，你敢起那样的心思就别怪我顾疏影无情！”

　　周姨娘仿佛委屈的不能自已，伏在桌上掩面抽泣，抖动的肩膀带着被冤枉的不甘和无助。

　　春梅和素锦对视一眼，各自急急地奔去自家主子身边。

　　“大小姐一定有什么误会，奴婢以人头担保我家姨娘并未做任何对不起大小姐和大小姐的事。”

　　春梅猛地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直直的一脸不服。

　　“小姐，你消消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素锦也赶紧拉住自家小姐劝说。

　　顾疏影一瞪素锦“你们给我出去！主子的事何曾轮到下人插嘴？”蛮不讲理不听劝阻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嫡女看不惯姨娘的派头。

　　素锦一动，转身拉起跪在地上的春梅，“春梅姐姐我们还是出去吧。”

　　春梅不明所以，担心周姨娘，又不敢忤逆顾疏影，只得磨磨蹭蹭的起身，只见她一边朝外走一边担忧的回望周姨娘，只是周姨娘自始至终未曾抬头。

　　素锦拉上门，脸色一冷阻止了婵娟院里丫鬟婆子的探寻的视线。

　　“春梅姐，你去找老爷吧，这事儿如今也只有老爷能解决。”

　　“可是……可是姨娘她……她……”

　　素锦打断她的话，“春梅姐放心，周姨娘必然无事。”

　　见她这般笃定，春梅不由信了几分，如今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思忖再三她决定去找老爷主持公道。

　　“春梅姐姐。”厢房柱子后面拐出一个一身青色丫鬟装束的女子，拉了拉春梅的袖子指了指一旁。

　　春梅给素锦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着青衣女子到了柱子后面，“夏禾怎么了？”

　　“春梅姐姐，大小姐最是规矩严的，府里的丫头婆子都背后议论她仗着嫡小姐身份跋扈张扬，对下人随意打罚，若你离开，姨娘还不是任她们主仆揉圆搓扁？让妹妹我去，你留下好歹顾着些儿姨娘。”

　　“好妹妹，你快去快回。”春梅感激的拍了拍她的手，目送她出了婵娟院，这才忐忑不安的回到了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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