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062章 功成案未成
见羽毛又慢慢回落,韩牧钊开始向军士问出关键的问题:“据你所知,主谋在左边的队列,还是在右边的队列?”
军士又紧张起来,他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能仅凭主观臆测,便怀疑自己的同伴;但是,这位大人是否知道了什么?自己的手会不会有危险?他该如何回答?!
待他思索了半晌,仍没有答案之时,韩牧钊却看到,两片羽毛同时飞起,答案已出。
他将结果记录在了面前的名册上。
“可以了。”
韩猛与耿岳将这位军士放开。
金卫祖有些吃惊、有些腿软地站起身。
“下一位。”
外面的所有禁卫军听到喊声,都为之一振。
刚刚听到那位军士的惊叫这后,便再无清晰的声音,他们想靠近木板房一些,听个真切,却被侍卫们拦了回来。
现在,他们都翘首以盼地想看看,这第一位军士审完之后会如何。
木门打开,金卫祖走了出来。
众人见他除了有些腿抖,身体各部位倒无损伤,大家悬着的心稍稍有所缓释。
高台侧的侍卫见已经完成了一位,便走来两人,将这一位军士送到高台一侧;而木板房外的侍卫在左侧的人群中又选了第二个军士。
逐渐地,左侧军士越来越少,高台处审问完毕的军士却越来越多。
但是,木板房内的韩牧钊脸上却没有露出应有的轻松,反而有些凝重。
韩猛与耿岳也感到同样的忧虑。
除去没有给出答案的人,选择左列的人数、选择右列的人数,竟然持平!
如果两边的人数相差悬殊,他们便可以清楚地断定,主谋在左或者在右。但是,现在居然持平!
这样的结果,要么代表着使用这种新方法,无法得到正确的答案;要么代表着他们最初的判断有误。
审问继续进行。
韩牧钊向进来的军士又多加了一个问题:“你何时调入的龙卫军?”
教场上,左侧的军士一个一个全部审问完毕。
但是,选择左、右列的人数仍没有太大差异。
这不仅说明新的方法失效,而且,如果他们用回旧方法,却因为浪费了这大半日,没有时间了!
韩猛与耿岳焦灼无措地看向韩牧钊。
韩牧钊静默着沉思片刻,又拿起桌上的名册,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记录。
半晌,他站起身,向韩猛、耿岳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令所有禁卫军解散。木板房保留。所有侍卫返回枢密府。韩猛与我同去宣徽院。耿岳收好所有用具,送回韩宅,然后在枢密府汇合。”
“是。”韩猛与耿岳见到这样的大人,顿时又恢复了精神。
韩宅的书房,洒满了阳光。方铭薰的心情却没有阳光那么闲逸。
他看了大人留在书案上的草图,了解了大人的精心设计。
但是,他对自己的方法却没有信心,不知道大人今日的审讯能否顺利进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仍没有消息传来,他的担心越来越强烈。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海公子走了进来,脚步有些急迫。
他单手托着一个木盒,走近方铭薰,放在方桌上。
方铭薰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那淡淡地笑容。方铭薰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海公子向他直言道:“这是牧钊打造的器具,但是,今日用它审讯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打开木盒,拿出铁手套,递给了方铭薰一只,“今日制成之时,我已试过。你再看看,可能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是。”方铭薰接过来,看向这铁手套。
只见它被制作得刚猛、精致,的确有十足的震慑力,很容易让人想到能够断筋碎骨的刑具。
他又将手套翻转过来,看向内部的细节,揣摩着它传递信息的方式。
只见里面,每个手指部位左右各悬设了一个铁片,用于接收手指的微动;而所有铁片被丝线连接,这是为了将手上所有部位的微动汇聚在一起,成为一股加倍的驱动力量;最左边、最右边的两个铁片均有一个向外突出的铁块,可以穿过手套的外壁,用来推动两侧外边悬挂的羽毛。
方铭薰将手指伸入手套中,感受了一番,发现了韩大人匠心独具的另一个细节——每个铁片都被打制成上轻下重的式样,这是为了当受审者不再紧张时,其自然垂放的手指可以自动恢复两边的平衡,从外观看,便是两侧的羽毛自然垂落。
方铭薰将自己的右手扶上椅背,然后用左手将这手套扣在其上。因为单手不便,动作有些不顺畅,海公子忙上前帮他扣紧。
他握住椅背,微微地颤动,看到两边羽毛的动作,他不禁惊奇地发现——这手套非常灵敏,只要手上稍有微动,羽毛便会做出反应。而且,更高明的是,即使受审人一直不安分地动作,也可以根据羽毛在两边的不同起落幅度确定他心中的方向。
这手套不仅没有问题,而且简直神奇!
他卸下手套,眉头轻锁,抬起头看向海公子,:“这手套完美无缺。那么,是我的方法出了问题?”
海公子在旁边的矮背椅中坐下,思索着答道:“不会。昨日我们已经试过,这种方法既然连牧钊的心意都可以探测得出来,何况毫无审讯经验的军士们。”
他总结道:“你的微识方法、牧钊的微探器具,配合起来,应该是天衣无缝。”
“如果,手套明确地接收到军士们的想法并表现了出来,这一环节没有问题,那么,难道是军士们的想法与预计的不同?”
“没错。原本,我们猜测,在两个清楚划分的队列中,让被审的军士们二选一,他们的选择一定会严重倾向某一个队列。但是,结果却是——相差无几。”
方铭薰双手扶在方桌上,坐了下来。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言道:“难道,主谋不是一个?两个主谋分别在两个队列?”
“不可能。”海公子论断道。
方铭薰看向他,在思考着他如此论断的原因。
海公子解释道:“因为刘悯。他是个极度谨慎的人,会计算得分毫不差。这么小的一次行动,不需要两个人,他便绝不会收买两个人,以免徒增一倍的危险。”
海公子调整了一个坐姿,继续道:“而这个被收买的人,也不可能假手他人,免得还要割让一份得利。”
方铭薰点点头:“而且,当日,韩大人是在九个部分中取的一个部分。这便说明,只有一个中心力量,而不是两个中心。”他叹道,“所以,主谋只能是一个。”
海公子也叹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方铭薰凝神整理着思路:“一个主谋,怂恿哄乱。其他军士对他产生怀疑,并在受审时,指出了他所在的队列。”
海公子猜测道:“如果后面的审问没有问题,便是前面——军士们不确定谁是主谋,因此在受审时随便选择,才会出现持平的结果。”他叹道,“如果是这样,事情便糟糕了。”
方铭薰有些焦急:“海公子,大人那边有什么打算,是否需要您去帮忙?”
“耿岳说,牧钊不再进行审问,去了宣徽院。”
“宣徽院?那里有什么与龙卫军有关的人或事吗?”方铭薰看向海公子,突然,他脱口而出,“名籍!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三衙的禁军名籍均保存在宣徽院。”
他有些欣喜:“大人一定有了查探的方向!”
看着他的欣喜,海公子一愣。
继尔,他又笑着言道:“宣徽院的职掌,你倒是了解得比我还要清楚啊!”
方铭薰讪讪地低着头敷衍道:“我只是,偶尔听说过。”
海公子依然看着他,眼中有些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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