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043章 收获意料外

　　留在曹氏陵园，负责接应耿岳等人的，的确只有齐立勇一人。

　　对于今日之事，齐立勇非常清楚，但是，他不确定三公子想将此事如何处理，而且，现在挑明并无意义。

　　因此，他一直缄默不语，静静地倒着茶水。不过，给海公子斟茶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海公子一眼。

　　海公子本来就一直在暗自猜度，当他看到齐立勇这个眼神，他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去年，他施计救下曹大人，将伤势严重的大人交给了他原来的贴身老仆，让他们隐姓埋名，从此不与任何人联系，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去向何方、大人的伤情是否痊愈。

　　而后来，他得到曹大人的两位公子来信，信中说，大人的贴身老仆会在他们所在的商州养老。他以为，这是在隐秘地告诉他，大人已安全地回到大公子、二公子身边。

　　但是，今日、曹氏陵园、牧钊突访、安排备援，这些事情的关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劫后余生的曹大人。

　　而且，如果曹大人将曹氏陵园作为藏身之所，其实更符合大人的性情。

　　这陵园，深处连绵山岭之间，却离京都不远，可以不显山不露水、且方便地得到朝中信息。

　　大人身受重创，他的意志却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想必他时刻关注着局势变化，等待时机而谋定后动。

　　如果曹大人正在杜家与牧钊会面，那么，一定是当时的贴身老仆执行了大人的策略，将大人交给了杜老爹等人，自己则赶赴商州，做出一番失去老主人投奔小主人的正常举动。

　　海公子越陷入沉思越有些紧张。

　　他并不是担心曹大人或是牧钊行事会有所疏漏，而是，大人仍然在世——这件事本身过于重大。

　　不过，想到曹大人这一年来没有被人发现，他的隐藏、他身边的人都绝对安全；而牧钊一路赶来，如果能被人跟踪上，那他也不是韩牧钊了；再有，这其中的关联，也绝对不是能够被人猜测、推测出来的。

　　想及此，他心中稍安。

　　他踱步至窗前，又想到——牧钊回来后，曹大人一直没有与牧钊联系，甚至牧钊来拜祭时，他也没有现身相见。

　　但是，大人却在刘府刺杀事件后，派人联络了牧钊。

　　所以，很有可能，大人并不赞同牧钊破釜沉舟的决定，这次相见便是阻止。

　　他深吸一口气，希望今日的重逢能给现在的情况带来转机，而不会变得更糟。

　　此时，他们已经等了很久，耿岳见海公子时而凝重时而微霁，他打破沉默，劝慰道：“海公子，大人让我们在这里等待，以防万一。没有消息便是没有意外。”

　　正在这时，突然，夜空中升腾起一个信号弹，门外监视的暗探跑进来，面色惊觉而沉重地通知大家：“出发！”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纪侯府茶室。

　　纪纾静坐在茶桌前，手指在缓缓敲打着座椅的扶手。

　　听着“咕嘟咕嘟”的煮水声，他站起身，伸手试了试邻座茶杯的温凉。感到水已微冷，他拿起茶杯，倒入渣斗中。

　　等到茶壶中的茶汤渐已沸腾，他将熟盂中的隽永汤投入沸水中心，止沸后，舀出来，又添了一杯新茶。

　　这本是家僮应做之事，但是，纪纾现在的心情之下，却愿意亲力而为。

　　这时，院中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纪纾的心，落下了一半。

　　纪延修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已在回程的途中换回了便装。

　　此时，他有些兴奋，又有些急切，因为他的当场决策，还需要父亲的判断。

　　他轻摆衣襟，矫捷地步入庭院中，看到透出烛光的茶室时，他的心头一暖。

　　家仆早早地通报道：“侯爷，公子回来了。”

　　房门推开，纪延修迈步而进，正看到父亲慈爱地望向自己。

　　“父亲，”身后的房门合上，他马上汇报道：“杜家竟然藏着没有死去的曹利用，韩铮此去，是与他会面。我——杀了曹利用。”

　　听到纪延修言简意赅的报告，纪纾吃了一惊，马上问道：“如何，没有受伤吧？”

　　“没有。除了两人在善后，我们全身而退。”

　　纪纾缓缓的点点头，放下心，同时，也在沉沉地思索着，他对儿子言道：“先坐下来。”

　　纪延修顺手拿起茶桌上的茶杯，当他的手一触及到这适度的温热，他的内心立时感动不已。他微笑着看向纪纾：“父亲担心了吧？”说着，饮下了大半盏茶。

　　纪纾笑着坐下：“我担心——你是在暗中行动，韩铮可以不分轻重地下狠手，你又不想置他于死地，所以这种交手，对你不利。”

　　纪延修笑道：“其实，当时的情况，是韩铮处于下风。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义父没有死’这件事上。而且，为了防止有人窥探，曹利用的小屋四面遮挡得严严实实，否则，以韩铮的警觉很可能会听到我们跃行的风声。”

　　“噢？那么你是如何下的手？”

　　“这便要感谢父亲一直以来的训练了。”纪延修歪头看向父亲，“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判断了他们的位置。可以断定，当时曹利用是坐在椅上，而韩铮的话音要低于曹利用的声音，那便是蹲跪在曹利用身前。我的袖箭便可以瞄准韩铮之上——曹利用的胸口。”

　　纪纾点着头，疼爱地说道：“是我让你训练，但是，我没有让你训练得那么严苛。”

　　纪延修笑中带着轻叹，言道：“多年的腿伤都可以锻炼恢复，这点苦痛对于我来说，不是难以承受。”

　　“好在，宁中他们对你理解又佩服，从不违抗你要求他们苦练的命令。不过，你每次跟他们轻描淡写地说，要好好训练一下，他们心中一定会异常紧张吧。”

　　“这次行动，他们应该知道，平日的训练有了用处。”纪延修又饮下一口茶汤，“我当时决定杀了曹利用，并将杜家人全部灭口。他们配合地齐发袖箭后，瞬间撤离。韩猛自顾不暇，丝毫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

　　纪纾点点头：“能够发现这次重逢，实属巧合。我们没有想到，韩铮也不可能想到，否则，他不会只带了韩猛在身边。”

　　“是，谁会想到呢，我们没有跟上韩铮的行踪，没有发现诈死的曹利用，但是，却因为施文的女儿，我们一直监守在杜家，竟得了这意外的收获。真是天道酬勤哪！”一边谈着，纪延修一边站起身，为父亲和自己各斟了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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