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书房。
安肆坐在书桌前，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林余站在一旁打量着他。
好奇道：“里面那位不知道你是当朝九王爷，顾唐？”
对于林余的问题，顾唐实话实说道：“不知。”
“那你告诉她何身份？”
他伸手翻了一页，坦然道：“本王并无向她隐藏什么，她没问，我也没说罢了。”
他愈发好奇起来，按照顾唐的性子来说，这么费尽心机的对一个人，实属少见。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要算计你，要么是他在乎你。
至于哪一点，他还在考量中。
继续询问道：“总要告知一个名字吧。”
“安肆。”
林余诧异：“你这家伙，把自己的字号都告诉人家了？”
顾唐实在忍受不了他八卦的神色，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军中今日放假么？林大将军怎么有空找本王闲聊了？”
林余见他神色不悦，讪讪道：“我此次找你来，可是正事。”
“何事？”
林余收起玩笑的面孔，神色凝重道：“探子来报，边疆那群记吃不记打的蛮人又开始活动了。”
顾唐神色一紧，询问道：“这件事可上报皇上了？”
“还没说。”
顾唐想了想：“暂时先压着，加派人手盯紧他们。”
“是。”
顾唐见他神色犹豫起来，反问道：“可还有事？”
林余抬起头，尽管尽力压制，可还是难以压制眼中激动之色，他嘴角一弯：“还有一件事。”
顾唐近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见林余有这般表情，开心有参杂着激动地神情，勾起他兴趣道：“何事。”
“我找见他了。”
“谁？”
林余故作神秘，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顾唐见他的样子，沉声想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一张模糊稚嫩的脸。
“他？”
林余见顾唐的样子，便知道他想了起来，应声答道：“就是他，当年的那个小大夫。”
顾唐这是脑海中又闪过一张脸，正是替苏木看病的秦大夫，秦宜修。
他看向满脸激动之色的林余，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林余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顺其自然。”
顾唐想到苏木这几日还需要秦宜修的照料，他叮嘱林余道：“自己拿捏好分寸。”
“我懂。”
顾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夕阳的余辉已经在天边显露出来，他下逐客令道：“如果没有其他要紧事，就请林将军离开吧。”
林余摸索的下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王爷这是要赶我走？”
“本王可不像林将军这般闲暇。”
林余一副我懂的神色：“我了解，那我就先走了，王爷好生照顾...照顾。”
林余还未想到怎么形容哪位女子，便又被顾唐下逐客令道：“林将军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他讪讪摸了摸鼻子，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停步问道：“你何时回王府？”
顾唐再次拿起一旁的书，翻阅起来：“不急。”
现在他们所在的府邸，是顾唐京城的一处别院，并不是拿九王爷的身份所卖，朝堂上的人并不知晓，除了林余。把苏木带过来疗伤，是再好不过的。
至于何时带她回王府，他还没有想好，需另作打算。
林余走后，顾唐唤来照看苏木的婢女，询问苏木此时的情况。
紫华恭敬道：“回公子，姑娘在公子走后，喝了一杯茶水便歇息下了，现在都没有醒来。”
“可说了什么？”
紫华不敢隐瞒道：“只问了奴婢的名字。”
顾唐摆手，：“知道了，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退下吧。”
紫华行礼退下。
硕大的书房只留顾唐一人，他早已经无心看手中的书本，随手放在一侧，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今日他日常去看往昏迷的苏木，刚刚坐在床头，苏木便侧身抬头靠在他大腿上，似乎梦到什么美梦，嘴角竟然微微勾起。
他看着她孩童般无害的侧脸，心中一阵后怕。
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他未能接住坠落山崖的她，或者未能替她压制毒性，平安的带她回京。
那么后果是什么样？
他到时又会是什么心情？
就在他想着出神之际，苏木忽然伸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借力想往上爬。
顾唐见状，双手穿过她肩窝下，用力把她抱起，让她安安分分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扯过被子，把她替她盖上。
顾唐微微皱眉，她太瘦了，她小小的身躯对于顾唐来说并没有什么分量。
日后得把她样胖点才好。
以为会安分下来的苏木，此时又动了起来。
她无意识的在顾唐胸前，撒娇般蹭着，毛茸茸的头发轻轻划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带动他的心房深处，像划过一片羽毛，轻轻地骚扰着他的思绪，心脏如同像融化了般，柔软的不像样。
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勾起。
晚间紫华趁苏木靠在床头发呆打愣的时候，偷偷跑出来告知顾唐，苏木醒了。
顾唐放下手中的书，在紫华带领下来到她卧房。
顾唐摆手示意紫华退下，独自步入里屋，只见苏木微微歪着头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面色在烛光的照耀下苍白憔悴，嘴唇无色，脸蛋消瘦。
如若不仔细去辨析她的呼吸声，好似一具毫无生气的瓷娃娃般。
苏木感觉有东西遮挡住泛黄的烛光，睁眼看向居高临下看着她的顾唐，抱怨道：“兄台，你挡住我晒日光了。”
顾唐微微皱眉道：“你睡痴傻了。”
苏木撇嘴道：“你才睡痴傻了，我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把烛光比作阳光，以物比物你懂不懂？”
顾唐眉梢轻挑，见她大病初愈没有计较，也没有接她话道：“可好点？”
苏木仰头无精打采看着顾唐：“好是好点了，可还是身上没力气，头昏脑涨的。”想了想又道：“兄台，你能不能坐下来，我仰头很累。”
顾唐迈步探手搬过一旁的凳子，坐在她床边，看着苏木，眼神示意，这样？
苏木打量着坐着笔直的顾唐，她依旧...得仰视他。
象征性的抬起手摆了摆，放弃道：“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背朝烛光，英俊漂亮的脸和多变的神情隐藏在阴影中，苏木看的有点不太确切，小心斟酌话语，撒谎道：“你会不会记错山洞了，那个山洞里面什么也没有。”
顾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苏木的脸，她小心翼翼询问的目光，让他的心微微有些刺痛。
他道：“大概吧。”
苏木见他这么说，并没有怀疑她，放心道：“恩恩，你应该是记错了。”
苏木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只听他淡淡地说道：“你可有后悔？”
后悔答应他，帮他去山壁上拿东西，险些性命不保。
苏木猛然一点头，眩晕感瞬间袭来，她皱眉按着自己眉心，坚定地道：“后悔死了。”
顾唐一愣，心猛然跳动一下，又听见苏木挫败的叹了一口气道：“后悔当初大意了，想我堂堂一直平驰骋南北大地，践踏东西湖泊的‘海东青’，居然悔倒在一只小小的竹叶青毒牙下，真的后悔死了。”
顾唐没想道她说的后悔，居然是后悔她大意。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顾唐保证道：“放心，既然我没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我是绝对不会要解药离开的，等下次你再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一定帮你拿回来，我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她在没有弄清楚那块玉佩身上的谜团，她是绝对不会离开顾唐，相反她还要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他身边才行。
她就这么想完成他们之间的承诺，换到解药离开他？
顾唐喜怒难辨道：“再说吧。”
苏木心一颤，再说吧是什么意思，他不会觉得自己这次办事不力，要赶她走吧？
这是绝对不行的！
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下次绝对完成。
顾唐看她半委屈半保证的眼神，心中莫名有一股烦躁感。
此时的她让他想到自己儿时的一只猫，给它再好的住处，给它再好的吃食，终究养不熟，到最后还是会弃他而去。
想到这里，顾唐神色一冷。
屋外传来脚步声，紫华轻叩门道：“公子，姑娘的药和粥都好了，是否现在食用？”
顾唐转脸不再看苏木，冷声道：“进来。”
紫华恭敬回应一声‘是’，推门而入，进入里屋把托盘放置在顾唐手边的小木桌上，询问道：“公子，姑娘是先喝药还是先吃粥？”
苏木皱巴着小脸，看了看黑乎乎的药，又看了看白灿灿的粥，她两个都不想喝。
顾唐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起身从容的整理了整理衣袖，吩咐紫华道：“盯着她喝完，一滴不能剩。”
“是，公子。”
苏木：“...”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顾唐未看苏木一眼，未留只言片语转身离开。
苏木疑惑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对紫华道：“华呀，你家公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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