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预谋
“卢县主。”薛菀也看见了站在河边青石台阶上的卢瑶。
“你们……你们两个……”卢瑶拼命向两人身后看，虽然不想相信，但她确实没有看到其他同行的人。
“吃完饭，出来散步。”薛菀言简意赅。
卢瑶睁大眼睛，看他们走过来的方向，应该是晋国公府，秦炫这是上门拜访了？还是两人单独在外面吃的饭？不管哪一种，都让卢瑶觉得胃里翻绞。
有人嗤了一声，原来是何言珊。
她一直蹲在地上，此时直起身子，轻蔑地瞟了薛菀一眼，淡淡地喊了声“秦将军”。
秦炫眉头一皱，本来之前在玉山教场的事就让他对何言珊有些不满，此时见了她傲慢的态度，更是理都不想理。
但是他家教良好，还是平淡地回了一声：“何姑娘。”
何言珊把头扭了回去，继续蹲下身摆弄她的莲花灯。
“两位也是来此放莲花灯祈福的吗？”卢瑶问的是两人，可眼睛只盯着秦炫一人。
“我只是陪郡君随处看看罢了。”秦炫回道。
“秦将军真是好兴致。”卢瑶笑笑，笑容有些凄恻。
你陪她？你是她什么人？帮她说话得罪人还不够，现在还免费陪散步？
“表哥，我们去那边看看。”薛菀不想与她们多说话，于是指了指前方，“卢县主，告辞。”
“告辞。”秦炫朝卢瑶点了下头，便追随薛菀而去。
“哟，这声表哥叫的可真亲热。”何言珊再次站起身，莲花灯被她随手丢到一边。
“本来就是表哥，不喊表哥喊什么？”卢瑶辩解道。
“切，本来还以为秦将军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也是个好色之徒。”
“你胡说什么呢？”卢瑶下意识地出言责怪。
你之前不还说他是只会舞枪弄棒的呆头鹅吗？
“我哪里胡说了？你自己没长眼睛看不到吗？”
卢瑶缄默着低头，咬了咬下唇。
“卢瑶，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讨厌薛菀和秦炫，你也不要和他们做朋友了。”何言珊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道，“那个秦炫，本来上次在朝堂上他顶撞我爹，我就不怎么喜欢他，当时还以为他只是一根筋，脑子转不过弯，现在看来，竟是想讨好晋国公，做薛家的女婿，真教人恶心。”
最后一句话彻底刺激到了卢瑶，她顿时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何言珊，也有些教她恶心。
她第一次反驳何言珊道：“像秦炫那样的武将，应该会喜欢温柔安静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喜欢薛菀那种张扬彪悍的性格？”她嘴上说得很坚定，心里却并没有那么坚定。
“肤浅的男人只看脸看身子，哪里管你什么性格？”何言珊嗤之以鼻，“所以说呀，还是我哥好，嫁人就该嫁给我哥这样的。”
卢瑶心里暗暗道：一天到晚你哥长你哥短的，我看到时候你哥能不能娶个公主回家！
卢瑶回到家中，身体疲乏，大脑却睡意全无。
她在梳妆台前静坐良久，给自己换了一副艳丽妆容，又梳了在家中试过无数次的云霞髻，从衣柜中挑了一件色彩最艳丽的宫装。
“小姐，小姐！”
贴身侍女翠竹冒冒失失地推门进来，猛然看到一身全新打扮的卢瑶，惊得呆住。
第一反应，她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丰雪郡君，看清楚之后，才认出是自家小姐！
可是这、这、这，真的是小姐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卢瑶心一沉，脸也拉下来。
“我……我没见过小姐如此打扮……小姐这样，甚美，甚美。”
“是吗？”卢瑶微微抬起下颌，摸摸头上的金步摇，“比起丰雪郡君如何？”
“啊？”翠竹愣了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道，“小姐认真打扮起来，比丰雪郡君美。”
说完咽了口唾沫。
当个下人真不容易，不仅要学会说谎，说谎时还要能脸不红心不跳。
卢瑶心满意足地重新坐下，将金步摇摘下，又换了朵嵌有大红宝石的珠花。
“奴婢照着小姐的话去跟着秦将军和丰雪郡君，他们两个只是在皎皎河一带散步，并没有去任何其他地方。”翠竹边思忖边慢慢禀道，“两人走到皎皎河尽头折返，秦将军就送丰雪郡君回家了。”
卢瑶执茶盏的手一顿：“送她回家？”
“是，到了晋国公府，两人在府外说了会儿话，丰雪郡君就进了大门，不过……”
“不过什么？”
“丰雪郡君进去后，秦将军还在门外站了好久，才慢慢走了，径直回了武定侯府。”
卢瑶抿了口茶，茶太烫，她不耐地将茶盏往梳妆台上一放。
“还有……”
翠竹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下去。
“你要说什么，尽管照实说。”
“我听见秦将军喊丰雪郡君‘菀菀’……”
卢瑶一手将茶盏拂到地上，砸了个碎粉。
“小姐！”翠竹吓得脸一白，赶紧奔到卢瑶身前，“小姐你手没烫到吧？”
见卢瑶脸色惨白，嘴唇发颤，翠竹声音里带了哭腔：“小姐，你不要吓我啊。”
卢瑶猛吸几口气，又得翠竹揉搓，冰凉的手才渐渐回暖。
以秦炫那种刻板的性格，菀菀这种超出一般亲密度的称呼一喊，卢瑶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连秦炫这样的铁血男儿，也被薛菀的美色所迷？
他娶这样一个女人回家有何用？既不能恪守本分，又不能勤俭持家！
他经年在外征战，理应娶一个贤惠能干的女子，为他操持家务，让他无后顾之忧才对。
“小姐，那个丰雪郡君压根不适合秦将军……”翠竹从小侍奉卢瑶，自然知晓她的心思，“我们要不要想个什么法子，提点一下秦将军，好让他不要泥足深陷才好。”
渐渐的，卢瑶唇角弯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翠竹，有一件事交给你，好好替我办。”
薛菀在梳妆镜前已经待了一个时辰，待到玛丽苏1.0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女人可真是麻烦，你是我带过的宿主中，最在乎自己那张脸的一个了】
“女人连自己的脸都不在乎了，还要去在乎什么？”薛菀对着镜子，细细描绘额间的花钿。
她今天尝试了新的橘红色，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她果然什么颜色都能驾驭。
【脸是要在乎，可你在乎的有点过分了吧？】
“我不在乎的过分，又岂能做万人之上的那一个？美人就像鲜花，需要精心栽培和呵护，才能开出最艳丽的那一朵。”
玛丽苏1.0想了想，竟觉得这话自己无法反驳。
“就算是先天的美貌，也需要后天的经营。”薛菀终于起身，打开了衣柜。
【不是吧？你怎么又要换衣服】
“我衣服多呀，想换就换，天天穿一套衣服多无趣，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我……你！你给我等着！】
几秒钟之后——
{哼哼，我也有很多衣服好吗？你不要小瞧我了}
薛菀：……
所谓的衣服多，就是换个边框？
//这个怎么样？//
『我还有这个！』
薛菀决定以后再也不说这个系统是个智障了，玛丽苏1.0，只是傻得有点可爱。
薛家姐妹相携出府时，马车已在外备好。
今天是明月河一年一度的风筝节，薛烟难得主动提出外出游玩，虽然薛菀对放风筝的活动不感兴趣，但还是欣然同意与薛烟一起去。
毕竟大好天气，身上这件新衣，又是皇后所赐姑苏玉罗锻，殿中省耗时三个多月才做出来的，不穿出去走走，实在是一种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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