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似曾相识
“阿礼……”
一声呓语，楚蔚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梦。
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发现才凌晨三点。
下午从机场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多，楚蔚整理了下行李，洗个澡，又给林珊发了个信息，没吃晚饭就上床睡觉了。
没想到梦里又回到了五年前在伦敦的那个夜晚，后面的场景太惨烈，就连在梦中也继续不下去了，所以才让她醒过来的吧。
如果，如果当时她没有离开……
刚刚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再无任何睡意，楚蔚睁着眼在床上躺了5分钟左右，下床去了浴室。
收拾妥当去书房处理了几个文件，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开车去了公司。
楚蔚在停车场停好车出来，看到陈墨的车已经在车位上了，不知道是昨晚通宵加班还是一大早过来的。
想了想，没有直接乘电梯上楼，而是去了公司对面的早餐店。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点，早餐店已经热闹起来了，楚蔚跟老板说打包两份带走，然后坐下来等。
付过钱，拎着早餐，这才向着公司的大门走去。
“楚总，早！”看门的保安看到她，忙打招呼。
“早！”楚蔚笑着点头。
到达办公室，把东西放下后，楚蔚拿着一份早餐去敲隔壁陈墨办公室的门。
陈墨打开门看到楚蔚，侧过身让她进来，“这么早，楚楚姐？”
陈墨最初也喊她楚总，在楚蔚的再三要求下，才改了口，私底下的时候就叫她“楚楚姐”。
“昨天没回去？”楚蔚看他满眼倦意，开口问他。
陈墨揉了揉脸说“昨天加班太晚了，就在办公室睡了，你先坐，我去洗个脸。”
楚蔚将早餐递给他，“吃完早餐回去休息一下吧，公司有我呢。”
楚蔚知道自己虽为楚总，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他在忙，说是辅佐她，其实真正能独当一面的那个人是陈墨才对。
陈墨是卫家管家陈叔的儿子，大学没毕业就跟着卫礼东做助理，年龄跟楚蔚相仿，却总是尊称她“楚楚姐”。
楚蔚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陈墨便敲门进来了，楚蔚抬头看见是他，“不是让你回去么？”
“我把这些报告给你就走。”陈墨说着将几份文件递到她的面前。
楚蔚拿起来看了看，没有说话，她这次去巴黎就是为了之前的那个合作案，辗转了几天还是无功而归。
“尹氏昨天又派人来谈这个案子，说愿意注资。”陈墨将公司这几天的情况详细报告了之后，又开口说。
明卫近期资金链上出了些问题，与法国那边的合作也被搁置，楚蔚最近一直在找合作方，奇怪的是之前合作的一些企业都委婉拒绝了她们的提议。
一次是偶然，次次如此，恐怕就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你怎么看？”
楚蔚之前无意听卫礼东说过，尹氏的背景并不太像表面上那么干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并不想明卫来蹚浑水。
她进这一行时间不长，很多经验都不具备，公司里的那几个懂事一直不满意她的任职，所以她更不能轻易下决策，但也不想辜负他的所托。
“尹氏的老总尹士雄最近跟汪总他们几个私底下见过面了。”
陈墨的意思不言而喻，看来他们这次是对这个合作案势在必得，就算她现在不答应，等到开董事会的时候，一样会有新的结果。
“你说，他们为什么非要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楚蔚说出心中的疑问。
“这个案子是尹氏千金回国后提议的，之前我们跟尹氏都没有过合作，估计她是想借由这次合作来表现一下。”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楚蔚若有所思的问，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
“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再不开工的话，恐怕合约期内完成不了。”
“我知道了，你下午帮我约个时间，我要跟他们的负责人谈一谈。”
“好的，不过我听说……”陈墨话说了一半，底下的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什么？”陈墨并不是个扭捏的人，楚蔚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疑惑不已。
“听说谈这个合约的是尹氏千金在国外的朋友，这次专门受邀才回的国。”而且都说神似卫礼东，都说尹氏这次使的是美男计，明卫一定会被拿下。
陈墨知道卫礼东对楚蔚的意义，不敢拿这个说事，只吞吞吐吐说了个大概。
楚蔚觉得今天的陈墨特别奇怪，但想着也许他是这个星期太累了，也没多想，“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回头把时间地址发我手机上就行。”
陈墨走后楚蔚拿起办公桌上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对着那端说了句“黄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楚总，您找我？”工程部的黄经理推开门走进来。
“你整理一下黎奥商场的那个策划书，合约书等所有资料，下班之前拿给我。”
“好的，楚总。”
中午楚蔚在公司对面草草的解决了午餐就回办公室了，又将黄经理拿过来的资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黎奥商场的建设就是与法国巴黎kissery公司的那个合作案，当初不论是市场的的调研，选址，投标，等前期筹备，还是后期的建设，明卫集团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次楚蔚去巴黎见了他们的老总Wilson，想要再争取些时间。
Wilson是卫礼东之前的合作伙伴，但这次好像并不买她的帐，所以公司目前只有尽快找到资金注入，否则到时候交不了工，不但前期的巨大投入都打了水漂，就连那笔违约金也够现在的明卫集团倾家荡产的。
陈墨已经将餐厅的地址和约定时间发到了她的手机上，楚蔚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拿着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下午上班的高峰期，楚蔚的车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到达餐定的时候，向服务员报了名字后被告知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一路被服务员引着向坐位走去，楚蔚只觉得那抹背影好熟悉，越走近，心中的疑惑越深，心砰砰砰的要跳出胸腔。
楚蔚走到对面的座位上弯腰坐下，并歉意的开口，“很抱歉，堵……”
余下的话都因对面那人的突然抬头而卡在了喉咙里，楚蔚瞬间变了脸色，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像他的人。
不，也不是很像，他的面部看起来并没有卫礼东的柔和，五官棱角分明，眼神是她没见过的那种深邃。
“楚小姐？”郜泽城看她受到惊吓的样子，挑了挑眉。
声音也不像，卫礼东的声音总是温润的，他的却是那种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为什么要拿他们两个来比较，就算是一模一样，他也不会是她的阿礼，虽然她比谁都期待着他能回来。
楚蔚终于知道今天陈墨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了，她悄悄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路上堵了一会儿车。”再次开口，楚蔚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关系。”郜泽城并不介意她的迟到。“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尹氏的临时总监，郜泽城。”
“你好，我是明卫集团的楚蔚。”楚蔚看着他伸出的左手，稍作迟疑了下还是握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虽然楚蔚一再的告诉自己冷静，但大脑还是一直处于嗡嗡的状态。
不愧是尹氏特意邀来的人，每一句都说到了楚蔚的心坎上，照他说的，这个合约对明卫真的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为什么尹氏偏偏请了这样一个人来，她……
“我会考虑一下。”楚蔚说完这句话就告辞离开了餐厅。
郜泽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楚蔚出了餐厅，还是没能完全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以至于开车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时不时地想起刚刚见到的那张脸，明明并不完全像，为什么她总有种他回来的错觉，是她太想他的原因么？
只顾着想事情，等楚蔚注意到迎面而来的车子时，已经躲闪不及。她猛打方向盘后踩了刹车，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旁边的护栏。
幸好人没事，只是额头稍微有些擦伤显得有点狼狈，对方的车连停都没停地开走了，楚蔚下车打了电话后，站在路边等着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来。
郜泽城的车一直在她后面跟着，看着她开的心不在焉，差点被突然的车子撞上，之后又撞到了护栏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她没事的从车里走下来，掏出手机打电话，才松了一口气。
“章成，查一下刚刚那辆车。”说这句话的时候，郜泽城脸上布上了一层阴鸷。
“是。”
“把车开过去，停在路边。”
“好的。”
郜泽城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楚蔚的面前，她还没发现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小姐？”
楚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见来人，又顿时窘迫不已。
“郜先生，你怎么……在这？”作为明卫的代表，这会被对方公司看到这一幕，总归是不太好的。
“楚小姐车技不错。”郜泽城看着一旁车头瘪进去的白色奔驰，缓缓开口道。
楚蔚开的车是卫礼东之前常开的那辆，这会儿被她撞成了这样，她不是不自责的。
“谢谢夸奖!”楚蔚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郜泽城笑着说了句“不客气。”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男士风度翩翩，女士又眉目如画，楚楚可人，引来了不少过往司机的侧目。
楚蔚看了看表，心想交警怎么还不来。
其实也就过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可是跟他待在一起，她会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郜泽城看她不断的看表，以为她是有急事。
“楚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公司怎么样？”郜泽城临时改了行程。
楚蔚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想到公司还有事等着她回去处理，而她也早已过了赌气任性的年纪，就准备开口应下。
“你的车子我让司机来处理，，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麻烦你了。”他想的倒是周到。
郜泽城对着章成交代了一下，“章成，你留下来等交警来，我先送楚小姐回去。”
“可是，郜先生，你的手……”章成在他的眼神中闭上了嘴，担心的同时又在懊恼自己的多嘴。
“没事儿，你待会儿直接回公司就行。”
“好的，郜先生。”明明不是打算去医院的吗？
楚蔚上车后还在想着他和司机刚刚的对话，想到就脱口而出了“你的手怎么了？”
问完便后悔了，两人毕竟是才第一次见面，这样显得太唐突了。
郜泽城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僵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的回答她，“没事儿，一点小毛病。”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微妙。
车子开出一段时间后，楚蔚才发现并不是回公司的路。
想起陈墨之前说的他是从国外刚回来，担心他是不是开错路了，又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一句，又怕他失了面子。
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郜先生，你是不是开错路了，这不是回我公司的路。”
郜泽城双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直直的看着前方，并不为她的问题所动。
楚蔚暗自腹诽，到底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郜先生……”
“我知道，你额头的伤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这句话被他说的如此自然，楚蔚听了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处理就好了，麻烦你送我回公司。”
“楚小姐，你可是伤在这。”郜泽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女人天生不是爱美吗，怎么你丝毫不在意，还是你对自己的容貌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这点疤痕影响不了美感。”
楚蔚忍下心里的火气，保持沉默，毕竟他也是好心送自己去医院，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医院楼下，一走进大厅，浓浓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到处都是来看病的人，楚蔚一向不喜欢来这里，只盼着赶快处理好离开这里。
在二楼进行了清理，消毒，包扎，郜泽城全程都在一旁看着，像是不放心小朋友的家长，弄得给楚蔚包扎的护士都有点紧张了。
终于处理好，小护士如释重负，“好了，你女朋友的伤没大碍，不会留疤的，这是医生开的消炎药，你去一楼缴费拿药去吧。”
护士说完将单子递给了郜泽城。
楚蔚看护士误会了，猛的摆了摆手，还没开口解释就见他接过单子先行离开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了，别害羞了，记得这两天额头不能碰水。”小护士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男朋友不都已经默认了么，还害羞。
楚蔚……
郜泽城将楚蔚送到了公司楼下，楚蔚道过谢后推开副驾驶的门，刚迈出了一只脚，胳膊便被他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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