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出
后来,我养伤的日子里,望舒每天的午饭,都会为我三个菜一盆汤。
望舒的手艺很不错,尤其是那道鱼汤。其他三个菜,我吃得也很欢快。
望舒说,饭吃的好,伤才好得快。我想起我那几块地来,心里还是有点担忧的。她看出来我想的,告诉我她看到院子里锁着一头牛,就麻烦那牛和我的几个妖怪兄弟帮我种了。我甚惊诧,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竟能让那头死倔牛还有我那些比牛还倔的妖怪兄弟去帮我打理田子的。
午饭用得舒坦,连带心情也开阔不少。果真如她说的,过了不到六七天,我的身子就好的差不多了。
我大多时候是要去田地里看一看,顺便去镇子上给长右他们买点小酒。而望舒除了每天在房子里看书织布,也会在早上将我拉出去散一回步,傍晚用过晚饭又再去散一回。我平时夜里无聊的时候,时不时会去找鹿蜀下个棋什么的,不过望舒来了之后,我倒也不必去找鹿蜀了。夜里我无聊的时候,我便会找她去大屋里同她下一两盘棋。她呵欠连天被我烦得没奈何,有几次下到一半便伏在案上睡着了。我却也懒得提醒她,干脆一同合衣趴在棋案上睡了。
第二天我依旧去田里耕地,路上遇到西山的草精大婶,我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大婶更热情的握着我的手,乐呵呵道,“桑子你啥时候请大婶喝喜酒啊?”
我愣了愣,“大婶,你怎么知道了?”
“哎呀,你昨天晚上和人家姑娘缠缠绵绵,交颈而卧,咱们流波山的妖精谁不知道了?鹿蜀大王早上还说,你和人家姑娘是情投意合,说要找日子给你俩把正事办了呢。”草精大婶乐呵呵的说着,我却有点明白了。
昨晚我没关门,一定是哪个狐朋狗友来找我,然后我没醒他就走了,然后哔了狗的就把这八卦传的满山都是,交颈而卧交你大爷,别让我知道是谁!
我去小池镇买酒,小钟见到我,赶忙把我拉到他家院子里,指着院子里那一架马车,道,“桑哥听说你要成亲了,我也没啥别的可以表示表示的,这一车子酒是咱们小池镇的一点意思,你就拉回去吧。”
我心里一惊,摆了摆手,做了个止的手势,吭吭吃吃“你从哪……听说我要成亲的……”
“啊?”小钟看着我的样子,也是有点不明所以。道,“不是你说的吗?你昨天来镇子上亲口给我说的,还给了我两个金元宝,让我备点酒。”说着,他便把金元宝拿了出来。
我接过那两个元宝,一翻,就看到了元宝底下刻的字。我瞬间心下雪亮,呵呵,鹿蜀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惧内的名声传遍宇内!
不过这白占得便宜不占白不占,我没什么可以送小钟的,但是转念想过来,他得了两个金元宝,也不必再说谢谢什么。于是牵了马,和小钟道了个别,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下了雨,我披了蓑衣。
等我到家的时候,望舒还在织衣服。
我问她在织什么衣服,这么漂亮。
她说她在织嫁衣。
我怔了一下,没有答她。坐在院子里,雨不大不小,正好。
其实我挺喜欢下雨的,流波山是一座石头山,再大的雨也不会有什么山洪啊什么的。每下完雨,山上都会现几条小溪,在迷雾一般的密林里潺潺流下来,我小的时候还背着干爹来着和泥巴玩水。我和鹿蜀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尤其是下雨的时候,云彩压得低低的,那是少有的能在流波山顶看到云海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鹿蜀带着他他媳妇还带着那时还只有七八岁的我,趁着雨天爬到山顶看日出的那次,那美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回头看了看还在屋子里织着衣服的望舒,心里下了然。
“舒儿,”我开口唤了他。
她一呆,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害羞地笑了,“怎么了?夫君。”
我并没有觉得这个夫君哪里刺耳,如今听来,倒很受用。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揽她的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问,“哪儿?”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我答道。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正待我要穿蓑衣的时候,她却拿出一把油纸伞来,说,“用这个罢。”
我看了看那伞,点了点头。
我领着她,找到了那条好久没有再去过的栈道,一层层朝山顶走去。
流波山上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毛毛细雨,悄悄无声地飘落着,像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披上了黑油油田野。迷蒙间,虽然看不清远处的景色,但是天地万物蒙在一片微微的如雾雨色里,却有一种世外仙境的感觉。就连雨后,整个山坡,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丝绸,一缕缕地缠在它的腰间,远处散去的乌云上,几缕阳光把每片叶子上的雨滴,都变成了五彩的珍珠。
流波山是越往里走越好看的,山层之上蜿蜒无尽的翠绿的森林,密密的塔松像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桠,雨天里,水流汇集成溪,沿着山石流下,还能听见溅起漫流在岩石上的水声,增添了密林的幽静。在这林海深处,鸟雀也少飞来,只偶然能听到远处的几声鸟鸣。
望舒给我说,她没想到这荒山里还有这般的意境的,她很喜欢。
我说,等一下,她会更喜欢。
终于走到山顶,无数雪白的云团聚集在远处,气势磅礴地覆盖了脚下的群山。云块轻轻地碰撞着,挤压着,推拥着,缓慢而又柔和地翻腾、起伏,无声无息地向这里拥来……
不多一会,我们的视野所及的世界,全部被那一片奇妙的海洋淹没了。我和望舒仿佛坐在了一个四面环海的孤岛上,看不清哪里有路,哪里有陆地,只有远方那些穿破云海的峰顶,像一些姿态峥嵘的海上仙山,像一些凝固在浪花里的篷帆,和我默默的遥遥相望着……
此时,太阳的脸是鲜红鲜红的,它的光像是被谁掠去了似的,不再耀人眼目,而是十分柔和明亮,它向西缓缓地退着,像个俏丽的少女一样温存、恬静。
那云海,像一个明净的天湖,被无穷无尽的日光照耀的无比金黄,就仿佛是秋日成熟了的,一片一望无际的麦田。山风吹起,云海便动了动,似是在麦田之中,掀起一阵阵金黄的浪。
我脑袋突然停了转,浮现出一个场景。那也是这般金黄,只是那真是一片麦田。我看到麦田的一边,有一处和我的小竹屋差不多的木棚子,里面有一对男女,摇着摇篮里的婴儿。我隐约看到那男女微笑着对视,眼中泛出一种比我面前的夕阳还要美丽无比的光芒。
我晃了晃脑袋,大概是魔怔了。
风吹了过来,我偏过头看着她。
问道,冷吗?
她点了点头。
我将自己的衣服拆下,裹在她身上。
她身子动了动,拽着我转过来,直到我面对着她。
我看着她娇羞而低垂的脸,心湖一阵荡漾。
感受到我的视线,她轻轻地哼了声。
她抬起头,眼波盈盈。
我不自在的把目光移向别处,脸上火辣辣的。
她突然笑了起来,眼里满是促狭。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饷,叹了口气。她掂起脚,勾住我的脖子,把自己的唇朝我唇瓣上印了上来。
我一颤,下意识的搂住她的腰。只是很轻浅的吻,两人却都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小兔。
“阿鱼”她轻唤道,我注视着她,她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我不说话,搂住她的手越发的紧了,深深的吻了下去。
远处巍峨的山峦,在夕阳映照下,也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瑰丽。过了一会儿,太阳红了,远处的云海上,仿佛燃起了九重天上无穷无尽的业火。我竟觉得,天地之间,终是只剩下你我。
下山的路上,我们经过肥遗的家。肥遗有一个婆娘,和他一样,也是一只鸟化得,因为我没有见过她的真身,所以我也不知道那鸟是什么鸟,只是听鹿蜀说过,他婆娘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周身燃一次火,直到化成灰烬。然后在灰烬里会返老还童,变成一颗鸟蛋,等蛋孵化,变回如一个小女孩的模样重新活过来。
我也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鸟,肥遗说,遇到他之前,他婆娘不知道已经燃了多少次,每次都痛苦的要死,只是认识肥遗之后,他婆娘却喜欢上了那燃起来的感觉。
我觉得,鸟就是鸟,心理和我们人果然是不大一样的。
既然都来了,不妨就进去打个招呼吧。
结果我刚进去,恰好碰到肥遗他婆娘这一次的燃火。
我看到肥遗两眼通红的哭着,抱着他婆娘,说“你放心,不管你多久回来,我都等你。”
虽说与我无关,但是却便宜了这双耳朵,莫名的有些伤感。
我转头对着望舒,却看到她惊愕的表情。
肥遗他婆娘渐渐化成灰烬,而在那灰烬之中,竟真的有一枚金黄的蛋。
肥遗看到我们,不禁哭了。他哭得不成样子,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反倒是望舒,她笑了笑,说,“肥遗大哥,你不必这么悲伤,其实你家婆娘就在那蛋里,这是她最后一次涅槃了,过了这一次,她就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了。”
肥遗泪眼汪汪的看着望舒,道,“你说的是真的?”
望舒活泼的点了点头,道,“你家婆娘是一种非常珍贵的鸟儿,肥遗大哥,你可要好好照顾好她,她再从蛋里出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看清楚了,因为她会比你见过的所有女子都美上一万倍。”
肥遗不明就里的看着望舒,不知道她再说什么。
望舒却很会心的笑了笑,道,“你家婆娘,是一只凤凰。”
一语惊雷,肥遗呆住了,我也呆住了。
望舒却毫不在意,她笑道,“凤凰要历经四十九次涅磐的劫难,然后便会登入仙境。要论说起来,涅槃之时,是不能有妖物在旁边的,否则就会把那妖一同焚化成灰。而如今肥遗大哥竟然能抱住她还安然无恙,这就证明她所有涅磐的劫难,都只是因为肥遗大哥一个人而已。肥遗大哥便是嫂子的情缘。”
肥遗哭得更厉害了,他将那枚金黄的蛋紧紧抱在怀里,哭着问道,“这一次是最后一次?那是不是很久?”
“嗯,差不多得有一百多年。”望舒若无其事地说着。
我脊背一凉,一百多年?那时候我早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可是肥遗却忽的笑起来,他脸上泪水还没散去,却有一种,就像是刚才山顶的夕阳那般温暖的笑,他说,这次才一百多年,那是最好。
我看着肥遗的表情,也许这是他等的最短的一次?
如果真是那样,肥遗得历了多少年?他又爱了她多少年?
我不禁心酸。
原来平日里看起来最是平常的肥遗,竟然也受过这样的苦。
我们准备走的时候,肥遗送我们出来,望舒叮咛他一定要好好照看好他家婆娘的蛋,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肥遗笑呵呵的答应着,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刚走到门口,望舒却忽的被肥遗家门口几株紫色的小花吸引住了。
她满脸绯红,抿着嘴,弓着腰,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它,看着那稀稀落落的几株紫色小花,眼睛里却温柔的像是一潭清水一样,泛着圈圈涟漪,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正想问她那是什么花,她却转头对我笑了笑,道,“我爱着流波山的日升月落,春有桃花,夏有蝉鸣,秋有落叶,冬有初雪,还有一年四季都待我如初的,我深深爱着的,你——想着这些,因为这些,我都不想错过。”
她的笑,像是冬日寒雪之后的日头,温暖而又惨白。
我怔了怔,心里忽的清明。
我没有再问,便牵了他的手,回了家去。
那天回去后,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稍稍有些忧伤的笑。而我也没多问些什么。
直到快睡的时候,她死死地抱着我,说她喜欢山顶的风光。
我笑道,那每日就去一次便是。
她睡了。
夜里,我一宿没睡好,看着她微笑着的睡容,我的脑海里却总是浮现起今天她看那几株小花时的表情。我不踏实,看她睡的沉了,便起了身。给她收了收被子,搭上蓑衣,找肥遗去了。
肥遗早早睡了,是我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他。
我问他这花是自己长得还是他种的。
肥遗迷迷糊糊的看着我,他说是他家婆娘种的。
我说我要种子。
他随手丢给我一个大袋子,回屋继续睡了。
我打开袋子一看,满满的,竟全是种子。
一刹,不知为何,我的心砰砰的跳,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蒙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朝我的屋子走回去。也许是下山的缘故,我的脚步却忍不住越来越快,心里跳得也越来越厉害。我觉得,那一夜我几乎是一路跳着回去的。
我的竹屋前,是流波山唯一土坡,一片还算是平缓一些的山坡,说是平缓一些,那还真是有些对不住它,因为它几乎是一望无际的。我的那几块田子,就在远处山坡下,靠近小河的地方。而靠近我竹屋的这里,因为高了些,也没水,所以我也懒的种,所以就任由杂草长在那。
可是如今,我却看这坡地珍贵的很。
我抱着那一大袋种子坐在竹屋前发愁。这么大一片地,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全都犁完啊。我想,如果我是神,那我就能在弹指间将这所有的土地全都犁遍,除去这原上所有杂草,一瞬间让我怀里的种子漫山遍野的成长,开花。
可是现在想来,我还是明天找几个妖帮我一起干吧。
我站起身,将那袋子种子放在堂屋里,转头回床去睡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真的成了神仙。一挥手,我竹屋前的土地上,瞬间杂草清遍,再一挥手,那一袋子种子便如飞鸟般腾了出去,洒在漫山遍野。我指尖有一滴清水滑落,那水滴落入凡土,一瞬间,原野上尽是紫霞。
那晚上我搂着望舒,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望舒睡的沉得很,我觉得这几日她白天里光忙着织衣服,昨天还陪我爬了一趟流波山,许是累了。于是我便没唤醒她,自己穿了衣裳,准备去耕那片荒原。
可是我走出卧室的时候,却发现昨晚我放在竹椅上的那一袋子种子不见了。我慌得很,满屋子满屋子的找,却还是不见了。我心里有些失落,许是哪个喜欢吃种子的妖怪过路,给我拿走了。
没办法,我还是去找肥遗再要一袋子吧。
我走出屋门,雨已经停了。
我扛着犁头,牵着驴牛,朝园子外走去。
一刻,我全身都震住了。
我面前的那一片荒原,早已不再是昨天的模样。
举目是广阔的原野,天空深邃高远,风低低的吹过,远处幽谷传来羊群依稀的铃铛声、空灵而沉静。我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蓝紫色的海洋,如梦似幻。那紫色的小花漫山遍野,似乎吞噬了天地,天空也好像种满了薰衣草,散发着蓝紫色的浪漫。风中飘扬着那淡淡的清香,夹杂着空气的甜美。
我的身子僵住了,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动了一步,使劲的扭了扭自己的耳朵。
不是梦……这不是梦……
我伸手去,摘了一朵小花。
沾着露水,这我才看清,似花非花,似草非草。花茎上挤着烟紫含着钻蓝的花苞,外面露着轻盈的翅膀般暖紫花瓣,非常柔软的质感,透一点微红,出尘般的美。上面印着些细小的黑点。
我抬起头,远远望去,似乎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妩媚的脸庞,带着一点巫气,像是藏着什么甜蜜的阴谋。
我高举起双手,张大嘴巴,狠狠地吸了一口春天里新鲜而又芳香的空气。我觉得自己飘起来了,飘上了蔚蓝色的天空。
忽的,有一种异样的心动,仿佛一簇幽紫幽蓝的火焰,灼伤了我的眼,瞬间刺进我的心里。
我一暖,回头看过去。
一个身影倚在房门边,身上还披着那一身白纱,皓如白雪,在晨光中不含有半分尘世之气。漆黑的眸子如一泓溪水般清澈,默默凝望着我,温婉柔和。
望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她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风拂过,身上的素纱扬起一阵洁白的海浪。
我看着她如昙花般若隐若现的曼妙,竟有些痴了。
待我回过神,起身对她招了招手。 “舒儿,过来”。
她不解的看着我,漫步走了过来。我等不及,便跑去将她横抱起来。
她嗔怪的打了我一下,害羞的笑了,她竟是这样美的。
抱她到花原上,双臂从背后温柔的系在她腰间。
一刻,她愣住了。
遥远的风迎面吹了过来,一股幽香浸入心房。
“喜欢吗?”我呵着热气,在她耳边轻声问她。
她眼角溢出的泪,随着风打在我的脸上。我看到她拼命的点着头,溢着如钻石版晶莹剔透的泪珠,笑若烟华。
我伸出一只手抹擦她脸上的泪痕,
她却忽的转过身,无限温柔的吻在我唇上,
轻轻的允吸、柔柔的啃噬,舌尖在我唇上轻舔啄吻,她的吻,似乎带着樱花般淡淡的清香,那样的温柔而缠绵。她的睫毛颤动得很厉害。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仿佛快要死去般。
不知道哪里来的气血,我推的望舒往后头退了一步。那一步还未退得踏实,猛然天地就掉了个个儿。待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我扛上了肩头。
他惊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初生的朝阳照出我同她溶在一处的影子,我步子迈得飞快,她趴在他的肩头,眼见着要拐出大屋,拐到床上了,她晕头转向道:“以往你都规规矩矩的,怎的今日这般没体统?”
我低低笑了声,道:“时时都讲究体统,难免失许多情趣,偶尔我也想不那么体统一回。”
于是我两个就这么甚不体统地一路拐到床上。我单手扛着娇小的她,走得稳稳当当的,气也没喘一口。
我忽的觉得,她同我做这个事本就天经地义。
我将她放倒在床上,我左手牢牢扳过她,寻着她的嘴,低笑着咬了一口,便移向了我的耳根。
她的耳垂被我含在嘴里反复吮着,转而轻轻地一咬,我听得她蚊子样哼了两声,长右有时很不正经的和我说一些黄故事,我这时莫名的想了来,我想,她四肢百骸,都是我的。
他哼的这两声里,我的唇渐渐下滑,不巧遇到一个阻碍,正是她身上这件裙子。我一只手灵便的很,脱她衣裳却脱得十分顺溜,眨眼之间,便见得方才还穿在他身上的裙子被我扬手一挥,扔到了地上。
她红着脸起了身,我笑了一声。她手上宽着我的衣服,我趁着机会却凑过去,唇顺着她的脖颈一路流连,她被我闹得没法,手上也没力,只能勉强绞着我的衣裳往左右拉扯。
她这么几拉几扯的,我那身衣裳也叫她脱下来了。
我的头埋在她胸口,或轻或重地吮着。可被我这样绵密亲吻时,不知怎的,让她从头发尖到脚趾尖都酸软下来。我拍的心底像猫挠似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难耐得很。
她双手圈过我的脖颈,我散下的发丝滑过她的胳膊,一动便柔柔一扫,她仰头喘了几口气。我靠近她的耳根道:“难受?”嘴上虽这么轻怜蜜意地问着,手却全不是那么回事,沿着她的脊背,拿捏力道地一路向下抚动。
我的手一向冰凉,此时却分外火热。她觉得被我抚过的地方,如同刚出锅的油果子,酥得一口咬下去就能化渣的。我的唇又移到她下巴上来,一点一点细细咬着。她抿着唇屏住愈来愈重的喘息声,觉得体内有个东西在迅速地生根发芽,瞬间便长成参天大树。
这棵树想将她抱着的这个人紧紧缠住。
我的唇沿着下巴一路移向她的嘴角,柔柔地亲了一会儿,便咬住她的下唇,逼着她将齿关打开。她被我闹得受不住,索性狠狠地反亲回去,先下手为强,将舌头探入我的口中。我愣了一瞬,手抚过她的后腰,重重一揉,她被刺激得一颤,舌头也忘了动,待反应过来时,已被我反过来侵入口中……
这一番纠缠纠缠得她十分情动,却不晓得我这个前戏要做到几时,待我舌头从她口中退出来时,便不由得催促道:“你……你快些……”
话一出口,那黏糊糯软的声调儿将我吓了一跳。
我愣了愣,遂笑道:“舒儿,你上来些。”
她顺着我的话,上来些了。
我挺身进来时,她抱着我的手没控制住力道,指甲向皮肉里一掐,我闷哼了声,凑在她的耳边低喘道:“明日要给你修修指甲。”
事后她靠在我的怀中,侧身把玩着她的头发。
其实我似是脑子里那一锅米糊糊还没缓过劲来,仍旧糊着。
糊了好一会儿,迷迷蒙蒙的,我却想起来一件事情。
我一个翻身起来,压到她的胸膛上,同我眼睛对着眼睛道:“还记得你说要嫁给我吗”
她一僵,羞红了脸,垂下眼皮道:“记得。”
我凑过去亲了亲她,同我鼻尖抵着鼻尖,道:“那时我没瞧清自己的真心,也不好意思答应你,如今我们两情相悦,我想快些拜了天地,我前些日子无事推了推日子,九月初二宜嫁娶、宜兴土、宜屠宰、宜祭祀,总之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你看要不要我们九月初二那天把婚事办了?”
我说完这个话时,身上猛地一紧,被她狠狠搂住,她哼了一声。我将她揉进怀中,顿了半晌,道:“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她愣了一愣。
我漆黑的发丝铺下来同她的缠在一处,同样漆黑的眼有如深潭,床帐中幽幽一缕桃花香,她脸红了一红,看他那般扭捏的样子,我倒是觉得,她似是有一番在嗓子口儿滚了两三遭的话。我深深吻了她的唇,道:“我爱你,我想你时时地地都同我在一处。”
她害羞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忽的激动极了,翻身将她压在底下,整个人伏到她的身上来。她吃力地抱着我的脊背,整个人被我严丝合缝贴得紧紧的。我咬着她的耳垂,压着声儿低低道:“舒儿,为我生个孩子。”我只觉得他全身都热了起来,似是全身的血都立时蹿上了她的脸庞耳根,那里红的惊心动魄。
这一上午浮浮沉沉的,约摸着到了中午时才沉沉睡着。
又过了一天,她昨天被我折腾了一整天,格外的累,早上,还是我一个人醒的。我为她紧了紧被子,便出了门。
我在田里忙了一天,心里美滋滋的。
下午天阴了下来,下了雨。
流波山这地方多雨。
我便披上所以,回家去了。
我牵着驴牛,信步走在山脊上。一想到望舒还在家里等着我,心里就特别高兴。没错,我爱上她了。
远远的,我能隐约看到我的竹屋了。旁边便是一望无际的紫霞,我每次回来,都会一直看着那一片梦幻的花原。我很喜欢。
可是这一次,当我一眼看向竹屋,却再也没能移开我的眼目。
远远的,我看到她,抱一束薰衣草,裙踞飘然如水,抬起头看碧瓦屋檐上滴落的雨水。黑发素颜,如水安然。
只那一眼就驻在心间。
我终于走过去,微微颔首,她看向我,目光依旧澄澈,纤尘不染。
“阿鱼,你回来了。”
她没有叫我夫君,而是叫我阿鱼,径直舍了姓氏,这样的亲密,听的我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而她却没有一丝扭捏,神情自然大方,仿佛本就该如此。
春雨正是缠绵,淅淅沥沥,隔着雨帘,我淋在雨里,遥遥相望。她怀中薰衣草静静散发淡雅清香。
一时间,天地悄然,静默得只剩雨声。
从那以后,每次我雨天从外面回来,总会看到她撑一柄油纸伞,抱一束薰衣草,站在屋门外等我。
……
而后的日子,比我想的平淡的多,幸福得多。
我们依旧过我们的日子,耕田,读书,恩恩爱爱。
她做得一手好鱼汤,每次我都能喝得干净。
她做的一手好饭,每次我都吵着再来一碗。
她织得一手好衣裳,每次看她穿上,我都能为她的美丽所着迷。
她是一个好姑娘,因此陪了我过了很久,从不抱怨这里偏僻。我问她是因为我救了她才嫁给我吗?她说,是因为我给了她她最想要的东西。
我不解,她说,是爱情。
我笑了。
她有一面镜子,九尺方圆,很漂亮,她喜欢看镜子里我从背后抱着她。
我每次去砍柴,拿的都是一把破斧子。后来遇到一只老虎,斧子太笨重,我挥不好,被虎抓伤了。她教我断了一把剑,时刻戴在身上,叫诛天。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取这么一个名字,但是觉得很霸气,于是就这样了。
我也喜欢。
我本来是一个人自己活的。
就算天塌地陷,我也是可以自己活着的。
可是从那以后,我就明白,我没了她,可能活不下去了。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在雨天里看她撑一柄油纸伞,抱一束薰衣草,在门口等我。后来。我和她了拜天地。在流波山所有妖精的见证下,在鹿蜀的妖殿里成了婚。她说,成了婚,她也要为我生一个小妖。
我笑。
将她拥在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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