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九桃山庄 > 第67章 斩乌鸠晨阳勇死

第67章 斩乌鸠晨阳勇死


  

  说到这里,方老夫人已是泪眼婆娑。

  “阿娘。”鹤泽轻唤了一声。

  方老夫人轻拭了泪水,叹了一口气。

  “阿娘如此伤心,定是后来事情有所变故。我来桃庄这些年,从未见过青云哥哥,只知道他住在如梅院里,至今仍是孤独一人。昔日不知道所为何由,今日才知,他竟经历过如斯分离。”鹤泽感慨着。

  “是呀。当初放筠儿离开,本以为不久便可平安回来,没想到,那日的离别竟是与她的最后一面…”老夫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低头抚摸着那块玉佩。

  鹤泽忙上前安慰道:“阿娘不要再伤心了。”又把目光移向一侧,自言自语道:“倒是青云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仍痴心不变…”

  “这玉佩是筠儿的,她不在了,却要着她的妹妹把玉佩还回来,她这是怕青云孤独啊,还是她最了解青云,难怪青云那么喜欢她。”老夫人继续诉说着,“当年,若是依了青云,筠儿也许不会死。”

  “阿娘,筠姐姐是怎么死的?”鹤泽问道。

  老夫人沉默着,并不言语,目光已经飘向远方。

  片刻,定了定神,悠悠道来。

  上官筠离开桃庄的三年里,再无音讯。

  眼看三年之约将至,方青云已是按捺不住,提前做好了去寻她的准备。

  方仁促这几年的身体大不如前,此时正在病中,桃庄的大小事务也都交给了方青天去打理。那时的方青天刚刚成亲才两年,娶的是桃庄庄护首领林平乐的女儿-林环月。那林平乐的武功是桃庄首屈一指的,青山和青苔正是拜在他的门下。自身武艺高强,身形健硕,可他的女儿却是个体弱多病的,成日卧在病榻上。

  青天又要顾及病中的妻子和老父,又要打理桃庄,所以青云的事也没有过多关心。

  直到有一天,离约定的日期早已过了三天,乌鸠突然不请自来。

  桃庄与乌鸠本来也没有过解,虽然了解她的为人,但也不能与她撕破脸,所以,对她也是以礼相待。

  乌鸠坐在正堂的木椅上,脸色苍白,头发已是一半花白,一半青丝,还时不时地掩口重咳,像是得了大病。

  青天行礼道:“夫人到桃庄来,不知所为何事?”

  乌鸠倒是直截了当,“我中了上官初的暮雪毒,听说贵府二公子与那上官初之女有婚约,虽未成亲,也算是他的女婿吧。我今日来,便是想请二公子陪我走一趟。看在二公子的面子上,想必上官初定然会交出解药。”

  这哪里是来请呀?明明是让方青云做人质,好逼上官初交出解药。

  方青天怎能让青云去送死?

  于是,好声恳请道:“夫人有所不知,舍弟与那上官筠早已解了婚约,恐怕帮不上夫人的忙。”

  “这么说来,你是不肯帮了?”乌鸠眼神凶恶,一脸诡异。

  “夫人误会了,那上官筠三年前就离开了桃庄,早就与桃庄断了来往,还怎么会顾及舍弟的面子?”青天解释道。

  乌鸠哪里理会他,突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既然你不肯让二公子出来,我自己去找他。”说完,径直往青云的屋子走去,竟然非常熟悉路。

  “方青云!”乌鸠在青云的院子里高声呼喊。

  没见方青云出来,却见他的书童贮书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看见站在院中的乌鸠先是一惊,又转向方青天道:“公子,不好了,青云公子他离家出走了!”

  “什么?离家出走?”方青天惊诧万分,“你怎会知晓?”

  “公子,请随我来。”贮书说着,引着青天往屋内走去。

  乌鸠也紧跟了进来。

  只见青云的屋子收拾得异常整齐,平日里读书练字的桌案此时也是干净得一尘不染。一个未启的信封赫然摆在案上。

  方青天拾起信,拆了开来,信里只有寥寥几个字:三年期过,针毡难坐。

  果然是耐不住煎熬,去寻上官筠了。

  他一个不会武功的白面书生,又如何在荒蛮无路的山里寻人?

  连乌鸠这等武功高手都遍寻不到,他又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方青天深深叹了一口气,把信收好。

  一旁的乌鸠也猜出了几分事情的原委,笑了笑道:“二公子可是个痴情种呀。想那上官筠不过是个长得俊俏的哑巴,终究是有残疾,二公子不但不嫌弃,还一往情深。”乌鸠的言语里似有嘲笑之意。

  方青天听了,极为不满:“筠儿的残疾全是拜夫人所赐,夫人为何没有一丝愧意?”

  “愧意?”乌鸠哈哈大笑,“我这一生只有别人欠我的,从来不曾有愧!那上官筠有今日应归功于她父亲上官初的顽固不化。要是他肯把《束茨集》交出来,也不会连累他两个女儿都变成哑巴!”

  “什么?”方青天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这三年里,上官初与乌鸠还曾见过面?她又如何有机会下手,将那上官初的小女儿也施毒成哑的?

  一连串的问号。

  正百思不得其解,却听乌鸠冷笑一声道:“哼!没想到他一个郎中也研习起毒术来。还假装要把《束茨集》交给我,我见他携着幼女,便信以为真,没想到,他竟趁我不备偷袭我。都怪我小觑了他。”乌鸠说着,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上官初以为我中了“暮雪毒”便得意忘形了,殊不知,我又当即将“蜚零无声毒”置于他那幼女之口,那小女娃当即哭成了泪人儿…”

  方青天听着乌鸠在那里恣意狂笑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三年前,上官初来如墨院时,他也在场。

  他亲眼见上官初与两个女儿离开,身影落寞凄凉。当时,他就隐隐感觉日后定会有更不幸的事情发生,今日听乌鸠所言,果然应验了当日的预感。

  乌鸠笑罢,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咳。

  她那半青半白的乱发和因咳嗽而佝偻不直的身影仿佛在提醒方青天,这是除掉乌鸠最好的时机。

  一个大胆的谋划在方青天的心里布好了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没有时间向方老庄主请示,眼下只能大胆地决策了:他必须趁乌鸠不备,将其置于死地。

  正思忖着如何引乌鸠到前院,那里有众多庄护,容易得手,突然见林环月的堂弟-林晨阳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那林晨阳是林平乐的小侄,是家中的独子,其下还有一妹妹唤作“晨曦”,其父林平天是庄护的二首领。

  林晨阳自小跟随父亲习武,如今虽年纪不过二十,却早已练就了一身以一挡十的好武功。小的时候,他经常与方青天一起练武,二人亲似兄弟。

  一进院子,见到方青天,林晨阳便单膝跪地,禀报道:“公子,方才我在庄外遇到了青云公子,见他孤身一人正往泊露山上而行,不知要去做什么。我问,他却不答,所以,赶紧赶回来向公子禀报。”

  “哦?泊露山地势凶险,千沟万壑,他去那里做什么?”方青天边说着,边伸手去扶他,趁乌鸠没有留意,朝林晨阳使了个眼色。

  林晨阳脸色虽是一惊,却立时领会了方青天的意思,微微点头。

  一旁的乌鸠还没有看明白怎么回事,方青天和林晨阳已突然同时拔剑,直刺向她。寒光剑影,肃肃而来,乌鸠急忙躲闪,一只手伸向袖内。方青天早料到她要施毒,一剑挑来,未刺中她的身体,却将乌鸠的衣袖挑下一块。

  “方青天!你竟敢跟我作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乌鸠大吼道。

  “乌鸠!你这些年无恶不作,危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方青天大喝一声,复提剑上前。

  林晨阳也冲了上来,与方青天联手,左右攻击乌鸠。

  幸乌鸠是中毒之身,否则,以方青天和林晨阳的武功,即便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乌鸠已居劣势,体力有些不支,二人心底略现喜悦,也想快些将乌鸠制服,便使出了狠招,招招逼命。

  突然,乌鸠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已看似再无还手之力。

  大势已去,乌鸠愤恨道:“没想到我今日竟栽在你们的手中。”

  “少废话!你作恶多端,早就应该料到要有今日!”方青天叱道。

  “拿命来!”方青天已是迫不及待,忽地飞身奔了上去。

  一旁的林晨阳突见乌鸠一只手已不知何时探在了袖内,知道大事不妙,大叫一声:“公子当心!”

  正在此时,只见一串银针从乌鸠的手中飞出,直冲向正飞身上前的方青天。

  林晨阳离乌鸠更近,未有思索,挺身挡在了方青天的前面。

  霎时间,只见银针带着鲜血从林晨阳的后背飞出,在空中划出一条细长的红线,凄然夺目。

  乌鸠又要伸手探向袖内。

  方青天悲声长啸,一个箭步上前,一剑刺中了她的前胸。

  乌鸠的手停在了袖边,嘴角已流出了鲜血,冷冷地用最后的一线目光看着方青天,慢慢地再也无法动弹。

  方青天扔下剑,跪身去察看已倒在地上的林晨阳。

  只见他还有一丝气息,却已无力言语,口吐黑血,显是中毒无救。

  “晨阳!”方青天呼唤着。

  “公子…”

  “你不能死!你还要与我一起练剑!”方青天呼喊着,脑中浮现出幼时与晨阳一同舞剑的情景。

  “公子,晨阳…怕是不能再陪伴公子了。”

  “我的好兄弟,都怪我,我不该如此鲁莽,让你与我一起冒险。”方青天哭着自责道。

  林晨阳摇了摇头,“能杀了乌鸠,也替桃庄除了一害…晨阳并无遗憾。”

  方青天早已泪如泉涌,抱住林晨阳,已泣不成声。

  “公子…”林晨阳的声音已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晨阳有一事相求,还请…还请公子应允。”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定当全力以赴!”

  “恳请公子…替我…照顾家中老父和小妹,我…我…死后,就将他们…托付给公子了…”

  “好!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去照顾。”

  慢慢地,林晨阳轻闭上了双眼。

  前院的庄护和随从们闻声赶来时,只见方青天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满脸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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