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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桃庄往事历历


  

  “你说什么?方青苔和白雁泽双双坠崖而亡?”茅屋外,宋倚风听到这样的消息直是一惊。

  午后,宋倚风与遮天一同到茅屋来察看,却见屋内空无一人,看守的庄汉也都不知去向。

  心想,那方青苔武功再是厉害,也绝不可能以一当十,何况他还被绳索捆缚,但见屋内也无打斗痕迹,不知方才发生过什么。

  正在一片踌躇迷惑间,见庄汉们气喘吁吁地,相互搀扶着,狼狈而回。

  看到宋倚风站在屋外,面露怒色,几个庄汉顾不得伤痛,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庄主饶命…我等…我等方才去追赶那方青苔…”

  “你们这些没用的!竟然让方青苔逃脱…我多年的谋划今日毁在了你们这帮废物手上!我看留你们实是无用!遮天!”宋倚风怒气冲天,又唤了遮天过来。

  遮天应了声“是”,提剑向前,剑光闪过庄汉们的脸,只见他们个个吓得脸色一片惨白。

  “庄主饶命!且听小人们把话说完。”说着,捣蒜般磕着响头,抬头时已是个个涕泪满脸。

  “有什么话,快说!”遮天把剑抵在一庄汉的额上,叱喝道。

  见遮天用剑抵住自己,那庄汉吓得急忙伏下头,跪爬到宋倚风脚下,苦求道:“庄主不必担忧,那方青苔虽是逃出了这屋子,可是终究没能逃过一死…俺们亲眼见他与那白雁泽双双落崖而亡了!”

  宋倚风看着几个庄汉,只见他们虽是神情怯懦慌张,可也不像是会编谎话,又见他们身负重伤,想必也是经了一番苦斗,若是方青苔未死,谎话便会早晚败露,待那时自己也定将饶他们不得,此刻他们逃命都来不及,怎可能再返回此地。

  于是又继续训问道:“那方青苔武功高强,你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若想要逃脱也不是难事,又为何会落崖而亡?还有,他明明被捆缚在屋内,如何逃脱了出去?你们定要实话实说,不然要了你们的狗命!”

  那庄汉听到宋倚风竟细细地盘问起来,又不敢倒出全部实情,毕竟黑衣蒙面人来过风桑陌的事情万万不能让他知道,要不就显得自己太无能。

  于是,眼珠骨碌了几下,谎道:“那白雁泽给小的们下了泻药,待俺们方便的时候,从后窗将方青苔救出,俺们拼命追着他们,直到那悬崖边…俺们又合力拼上去,二人走投无路,竟一起跳了崖…”那庄汉绘声绘色地说着,仿佛是自己的威猛将方青苔逼跳了崖似的。

  “白雁泽也跳了崖?”宋倚风痛恨方青苔,听到他的死讯,自然是心下痛快舒畅。但,又听说白雁泽也一起跳崖,回想她这几日也是对自己有恩,此刻竟有一丝哀叹。

  “嗯,千真万确!先是那白雁泽跳了下去,随后那方青苔中了邪似的,竟…”那庄汉一恍惚,竟不小心说漏了嘴,心想:若是让宋倚风知道,并非那方青苔抵不过他们,而是见白雁泽跳崖后,才随着跳了下去,那岂不让宋倚风又一顿喝斥。于是,赶紧又闭了嘴,没敢继续说下去。

  “你方才说什么?是白雁泽先跳的崖?”没想到宋倚风竟穷问不舍。

  知道已是瞒不过,那庄汉只好点头应了,“嗯。那方青苔见白雁泽跳了崖,也跟着跳了下去。”说完,头也不敢抬,紧着眼睛,吓得不知所措。

  片刻的无语。

  众庄汉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等待宋倚风的发落。

  良久,听到宋倚风叹道:“唉!没想到这二人竟能情深至此…也罢!今日终于了却了我多年的心事。” 

  又对众庄汉道:“你们都是些无能的!…起来吧。”说完,拂袖而去。

  那几个庄汉吓得已是满头大汗,没想到宋倚风竟放过了自己!

  见宋倚风和遮天离开,赶紧爬了起来,追随了上去。

  风桑陌,宋倚风的书房内。

  遮天立在一侧,听候着宋倚风的吩咐。

  宋倚风双手负后背身而立,目光看向案后墙上的一幅水墨画。在远山的映衬下,近处几处茅舍掩映在墨青色的桑林中。一条小径幽幽远远地通往山顶,可是越是远处,越是山雾弥漫,浑然不清,不知那雾后掩映着的是如何的景致。

  片刻,沉声对遮天道:“方青苔已死,桃庄便失了一分强力,此时桃庄能用的人也只剩方青山了。”

  遮天立在宋倚风身后,“那方青山常年居在田庄,虽对风桑陌的道路不熟,但对田庄其余各处却熟络得很,怕是不好对付。“

  “哼!”宋倚风有些不屑道:“那方青山虽是勇猛,可若论心思缜密、文才韬略却不及方青苔的一半,桃庄之人,我最忌惮的只有方青苔…”略一沉思,忽地回转身,“此外便是那苗居溪。”

  说完,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片刻,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那苗居溪还没有消息吗?”

  遮天摇摇头,“派去接头的人在林外已候了两日了,始终无人接应。”

  “噢?难道是他已经愠怒与我?当初,他只要我杀了那白雁泽,却并未提及要害方青苔…此事定有蹊跷…我明日须亲自出林去一趟桃庄。”

  “那方青苔自己跳崖而亡,与我们无干。庄主不必多虑。况且,我等答应他诛杀白雁泽,也正是要引那方青苔上钩,正是各取所需。既然事已成,何须再去瞧他的脸色?”

  “你说得对!那苗居溪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我连方家兄弟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他?从今日起我风桑陌再不必忌惮那桃庄,但凡桃庄有的,我风桑陌也要有!”忽又想起一事,“传我令,从今日起,废除‘禁足桃庄’的庄规!”

  遮天听到宋倚风竟要废除“禁足桃庄”庄规,也是一惊,心想:这风桑陌与桃庄隔绝亦有两年了,宋倚风在陌中自封庄主,立下这死令庄规,此时竟要亲自废除…

  宋倚风看出了遮天的异样神情,冷笑一声道:“哼!那‘禁足桃庄’的庄规本也是为着忍辱负重而定,我今日大仇已报,对桃庄也已无可忌惮,何须再累风桑陌老小清苦?”

  遮天心里仍有些顾虑,“若是桃庄的人混了进来,岂不置我风桑陌于凶险之中?”

  “凶险?哈哈哈…”宋倚风听到遮天的担忧,仰天大笑,“还有比这两年更凶险的吗?这两年,风桑陌中衣食紧缺,少肉短酒,我这个做庄主的无一时一刻不为此担忧…唉,我身为庄主,妻儿都曾命悬一线,何况陌中老小…方青苔已死,从今日起,我风桑陌便与那桃庄直面交锋,若桃庄之人敢来犯,必叫他有去无回!”说完,恨恨地嘶笑了两声。

  遮天听到宋倚风竟下定决心与桃庄对抗,也点头赞同,心想:桃庄之人成日里锦衣玉食,悠闲自在,可这风桑陌老小却披布衣食糙米,还整日里担惊受怕,若是能将桃庄归为风桑陌,那时自己岂不是也可以骑着高头大马在桃庄里自在驰骋?

  越想心下越是欢喜。

  单膝着地,“庄主英明!有我等武艺,不怕治不了桃庄那帮酒囊饭袋,诗酒羸弱之徒。遮天必跟随庄主左右,听庄主明意!”

  宋倚风双眼眯成一条缝隙,“单凭风桑陌胜算还不可知,可若是与那苗居溪连手,桃庄必唾手可得了!”

  遮天终于会意,“所以,庄主才要决定明日亲赴桃庄?”

  宋倚风点点头,“上回劫掳白雁泽太过匆忙,此番去会苗居溪,也可故地重游一番…明日一早,你便随我一同前去。”又嘱咐道:“暂且不要告诉夫人。”

  翌日,宋倚风与遮天二人来到了桃庄。

  只见桃庄繁华如昔,热闹的景象随处可见,与凄凉冷清的风桑陌真是天壤之别。

  寻了一处酒楼,宋倚风在临街的雅间里坐定。透过窗户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他于桃庄自是一个陌生客,但桃庄于他却不是个陌生地…

  小时候,阿爹时常带他来桃庄买些小玩意儿。

  “阿爹,你看,这把木剑好漂亮!我们买下它好不好?”小倚风拾起一把木剑,被它吸引住了。

  只见那木剑是用一整块无缝的上等桃木雕刻而成,涂成耀眼的金黄色,剑柄刻着麒麟的图样栩栩如生,柄尾又系了大红的如意流苏,煞是夺目。

  “这把木剑多少钱?”宋北川见小倚风很是喜欢,也有心要买下,便询问了价钱。

  “这位小郎若是喜欢,我便可便宜卖了--只要100文。”

  宋北川一听这价格,右手探到袖子里摸索了半天,心里有些发蒙,心想:一把木剑竟也要100文!可惜今日竟没带够银子…

  低头看到小倚风正期盼地瞅着自己,手里还握着那把木剑不舍得松手。

  宋北川蹲下身子,有些歉意,又带着商量的语气道:“阿爹今日没带够银子,改日再来买下它,好不好?”

  小倚风有些固执,他哪里懂得阿爹此时的窘境,还以为是故意诓他,于是握着那木剑就是不肯松手,宋北川有些恼怒了,黑下了脸,“倚风,把剑放下!”

  见阿爹生气了,小倚风哇哇地哭了起来,“求求阿爹,给孩儿买下吧!”

  见小倚风大哭,宋北川有些无奈,却不知如何是好。

  “大叔,这把木剑我买下了。”一个小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侧,只见他身穿白色绣边缎衣,头扎玉带,浑身干净清朗,身后还有佩剑随从相护。看他这身打扮和这气势,一眼便可瞧出:定是哪家的小公子无疑。

  “四公子也瞧上了这把木剑?”小商喜笑相迎地问道。

  “嗯。”那小公子诚恳地点点头。

  小商见此时已有人要买这把木剑,可那小郎还握住不肯松手,于是拿起另一把木剑,商量道:“这位小郎,你看这把木剑可还钟意?这把只要10文钱。”

  小倚风斜眼瞟了一眼那把木剑,只见其颜色明暗不匀,纹理不清,剑身上还刻着拙劣的波状花纹,与自己手中这把简直不可比拟。

  于是,倔道:“我不喜那把,我只要这把。”

  宋北川见小倚风仍是固执不化,又扰了别人的生意,于是喝斥起来:“我已告诉你,阿爹今日未带足银子,且改日再来,你快把剑放下!莫叫阿爹为难!”

  难过愤恨的眼泪盈满了眼眶:凭什么那小公子就可以随意买取自己心爱的东西,他却不能?

  “小哥哥,你若是也喜欢这剑,我便将他送你可好?”说着,便叫随从付了钱。

  小倚风见那白衣小公子不但不与自己争,反而要出钱帮自己买下,心里更加不安和不平起来。甩手把剑扔到地上,恨恨地回道:“我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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