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青雁血泪化红莲
未等二人缓过神来,那妇人已举步向这边而来。
雁泽定睛打量过去,只见她身穿青紫外衣,年纪四十有余,眉目秀丽,身型匀称,想必年轻时也定是一位佳人。此时粉黛不施,脸色略显苍白,但却不失神韵,想必不是寻常人家的妇人。
毕竟是自己扰了别人的清净,雁泽不免有些紧张,轻依在青苔身上,手里紧抓住青苔的袖角。
“我二人落魄无奈,误入了夫人的仙地,还望夫人海涵。”青苔先是作揖行礼致歉。
“哼!落魄?桃庄四公子-方青苔也有落魄之时?”那妇人竟直接喊出了青苔的名字。
青苔复又拱手行礼道:“青苔久仰绀緅夫人圣名,只是一直无缘拜谒,没想到,今日竟得缘在此一睹夫人光彩,实是在下的荣幸。”
见青苔彬彬有礼,竟然还识得自己,绀緅脸色略有松缓,但目光仍紧盯着二人,最后在青苔的身上停住,眼底掠过一丝忧伤,喃喃道:“二十年了,这同心丝衣在此整整等待了二十年,当年他离我而去,独留我在世上苦守…这玉莲洞是我俩的洞房…他备了这同心丝衣,他说:‘夫妻同心,情思专一。’…厌良,我等得好苦!”
青苔、雁泽听她如此悠悠诉说,这才知晓,原来此处竟然是绀緅与其郎君的洞房,想必当年一场变故,将二人拆散,此处才落得如此冷清。
突然,绀緅目光再次寒冽地看向二人,斥道:“这同心丝衣,是我与厌良的心爱之物,你们竟然穿在了身上!”
“夫人,我们实是无心触动夫人的衣物,只是我俩衣衫湿透,恰好见了这丝衣,这才…”雁泽轻声解释着。
“住嘴!你动了我的丝衣便是无礼!休要狡赖!”未等雁泽说完,绀緅又怒喝道。
雁泽被她喝斥得不敢再说话,只静静低下头去,心想,也难怪她喜怒无常,想她当年郎君早逝,孤零漂泊,不知受了多少苦难,自是对世事冷淡厌倦。
青苔怕雁泽受惊,轻轻将她揽向身边,又伸手握住了雁泽的手。
绀緅瞧在眼里,不屑道:“好一个护花使者,郎情妾意!在我眼里不过是凡情俗意罢了!”
青苔没想到她竟如此刁钻,自己对雁泽的情意竟被她贬得一文不值,难道在她心里只有自己的情意才值得感念?果真是如人所说:
毒师绀緅,不敢回眸。
回眸低头,不敢细瞅。
细瞅闭口,不敢言否,
言否即走,小心掉头。
心想,她既是如此无理刁钻,又毒术了得,此刻虽是不忿,却也不能与她当面冲撞,只得行礼道:“夫人大量,恕我二人无心。待回得桃庄,定将衣物好好整理,亲自登门奉还。”
“哈哈哈!”绀緅一阵狂笑,“你以为你还能出得了这里吗?”
青苔一凛,心想莫非她要施毒加害自己?
但见她从进洞到此,也未曾有何异样举动,她虽通毒术,但若论武功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但雁泽不会武功,自然容易被害,此刻也只能先劝她放过雁泽,于是把雁泽拉到身后,上前一步道:“青苔愿一人承受夫人责罚,恳请夫人放过这位姑娘。”
绀緅冷笑一声,道:“哼,不是我不放过你们,是这满池的白莲饶恕你们不得!”
见二人迷惑不解,绀緅又道:“这池中白莲千年不见晨光雨露,其在此经毒纳寒,却依旧芬芳吐蕊,早已不同于一般的莲花,花中的香气也含着毒气,你二人早已中毒无救,三日后便会毒发身亡。”说完,仰天冷笑。
别人的痛苦对她来说竟是如此快意!
“夫人何至于置我二人于死地?”青苔凄然望着绀緅,眼现悲情,指向自身道:“当年这身衣裳的主人赠夫人同心丝衣,如此心思,想必也是位至情至善之人,我二人虽有冒犯,但罪不至死,望夫人看在情善之人的份上,饶过我二人。”说完,低头作揖。
未等青苔抬头,绀緅却凌空飞起,从袖里甩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瞬时,如银星飞天,长针直从青苔作揖上前的左手背穿入,又穿过右掌心,竟是将青苔的双手死死钉住。
这针竟不似一般的银针,青苔两手被其钉住,只觉疼痛钻心,直入心底。扑通单膝跪地,双手无力地垂下。
雁泽见此,大喊一声‘哥哥’,从身后扑了上来,跪在地上,捂住青苔的双手,泪水滂沱。
头上的白莲掉落于地,鲜血从青苔手上滴下,化作一滴滴疼痛,落在了洁白的莲瓣上,红得耀眼。
雁泽泪水涟涟,颗颗泪珠带着悲伤,也落满了莲瓣。
这花,这血,这泪,混落在一处,仿佛是痴情人的魂魄散落在了地上…
“雁泽,快走!”青苔见雁泽扑跪在自己身前,怕绀緅再加害于她,于是大声呼喊,劝雁泽离开。
“我不能弃哥哥而去,我和哥哥生不能相携,死却可以同穴,哥哥为了我才落得如今地步,我又怎能离开?”雁泽悲声诉说。
绀緅听青苔喊着雁泽的名字,心里一颤,看向雁泽,问道:“你便是遇桃医馆的白雁泽?”
“我是,便又如何?”雁泽已无所惧,冷眼看向绀緅,“哥哥好意相求,你却狠心伤他!若不是为了护我,哥哥岂能任你宰割?”
雁泽一腔冷语泼洒开来,本以为绀緅必定痛下杀手,没曾想,听了雁泽的话,她却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又叹了一口气道:“桃庄之人,只有白雁泽还勉强入得了我的眼,其余人皆是狂妄无耻之徒。”
雁泽一脸迷惑,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又如何知晓我?”
“哼!”绀緅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下山,不踏入桃庄便不能知晓桃庄之事吗?我虽长居于深山二十载,却非遁世之人,我本也生于桃庄,或许有朝一日我也要回到桃庄…”绀緅说着,似是想起了心事,便就此打住,没有再说下去。又看向雁泽,冷冷地问道:“听说你医术高明,而我只懂毒术,却不识医术,若得你相助,我的毒术必可大进…你可愿意随我上山?”
雁泽看着绀緅一脸冷傲无情的样子,把头扭向一边,也冷冷地回道:“雁泽甘愿就死,不愿助纣为虐!”
“哈哈哈!你竟敢对我如此不敬?”绀緅狂笑了两声,怒视着雁泽道,“信不信,我再施一根毒针,叫这方青苔立时毙命?”
“哥哥已然中了你的毒针,不如你这第二根就钉在我的身上,也好遂了你的愿!”雁泽竟无一丝惧怕。
见雁泽仍是一脸怨气,绀緅讥笑道:“你果然只懂医术,不通毒术…这针若是有毒,流出的血必将呈黑紫色,你看这血色是中毒之状吗?”
雁泽急忙低头瞧去,只见青苔手上流出的血果然是鲜红颜色,低头又看见了地上的白莲,不由地惊住了:
只见那朵白莲不知何时竟已变化作一朵的红莲!
看不见斑斑血迹和泪痕,像是天然生长而成,红艳欲滴,娇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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