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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酒醉花残桃林中


  

  雁泽、鹤泽在院中央分手后,未多寒暄便各自进屋。

  雁泽想着今晚的事情,难免有些睡不着,坐在榻边,从怀里取出那片只剩两瓣叶子的三叶草,轻轻抚摸。想起青苔那低头一吻,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涌上一片暖意,竟高兴地笑了。

  突然,院外像是有人敲门,声音急促,侧耳倾听,仿佛有人在喊:“妹妹开门!妹妹开门呀!”

  不一会,门童便打开了门,想必是认识的。

  雁泽从窗隙中向外看去,只见来人走路摇晃,手里竟还握着酒壶,一副借酒浇愁的样子,定睛一瞧,竟是苗居溪!

  “月如,这么晚了,苗管家为何还到如兰院来?”雁泽问道。

  “他定是来找鹤泽姑娘的。”月如淡定至极。

  “可是喝成这样,终究有些不妥。”

  “姑娘不必担心,这苗管家在桃庄可算是数得上的人物,虽只是个管家,实则桃庄的大小庄铺和织坊之外的各个工坊全是他在打理。他对鹤泽姑娘最是敬重,今日喝醉了酒,也不过是诉一下衷肠罢了。”

  “噢。”雁泽答应着,却还是有些不明白。

  月如又继续说道:“听说这苗管家和鹤泽姑娘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后来鹤泽姑娘被老庄主接来桃庄居住,从此音讯少了,便慢慢生疏了。这苗管家也是个有能耐的,进取好学,桃庄的纺织、冶炼、烧陶的本事没有他不会的。前年与鹤泽姑娘重逢,姑娘见他本领过人,便引荐给了庄主,这才做了鹤泽姑娘的管家。虽是管家,但平日里都在庄上居住。今日…”月如停顿了一下,略一思忖,又道:“他也是个痴情的,平日里恭敬谦逊从不表露,只在喝了酒后便不能自持了。”

  雁泽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上次他称呼鹤泽为“姑娘”,今日却又喊着“妹妹”,原来竟有这份缘由。

  想想青山和苗居溪都痴情于鹤泽,而鹤泽却偏偏中意于青苔。这世间的痴情种又何止一人?

  雁泽也累了,刚躺下,便听见鹤泽的声音从隔壁门口传来:“我与哥哥有事要谈,你就不必跟着了。”想必是吩咐春水的。

  不一会儿,便听见鹤泽与苗居溪出了院门,脚步一轻一重,慢慢地听不清楚了,已是走远了。

  “哥哥有话便在此处说吧。”鹤泽与苗居溪行至一处桃林,鹤泽止步回身,目光凛厉。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叮咚,恰可以遮掩说话声音。

  鹤泽想起了小时候,也是在小溪边,有一回,她与苗居溪在溪畔玩耍,不小心把头上的绢花掉落了水中,绢花在水中打着旋…鹤泽急哭了。苗居溪不顾一切地冲入水中,在水里追逐了很久才把绢花捡到,已是浑身湿透。“妹妹莫哭!”那时他一手拿着绢花,一手又不停地帮鹤泽试泪。第二日,苗居溪便发起了高烧,大人们只道是他淘气跳入溪中玩耍,却不知其中另有缘故。烧到第三日时,已是滴水不进,几近不省人事。鹤泽拿了桃子伏在榻前,哭喊着:“哥哥,哥哥,溪边的桃子熟了,你快起来吃一口吧。”许是桃子太诱人,苗居溪竟然连吃了两个拳头大的桃子,烧也慢慢退了…

  后来,父母去世。老庄主派人来接鹤泽。鹤泽依稀记得苗居溪站在院门口,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鹤泽走过去,说:“哥哥,我要去别处了。”他仍是不言语,但是紧咬嘴唇,强忍泪水。车夫扬起了鞭子,鹤泽的马车也慢慢走远了。行了一里地,车夫道:“姑娘,你看远处山顶上的人儿似是你家兄长。”

  鹤泽掀开帘子,果然看见一个身影立在山顶,正是苗居溪。山风吹起他的衫子,他却犹如着衣的石像,一动不动,慢慢地,身影越来越小,直到鹤泽再也无法瞧见…

  鹤泽看着眼前身形摇晃,浑身酒气的男子,简直与小时候的苗居溪判若两人。也许小时候的那个刚毅的居溪哥哥已经真的消失在了山顶。

  “鹤泽…”苗居溪欲言又止。

  “哥哥每每喝醉了酒便要找我诉说。如若还是之前那些胡话,不说也罢。”鹤泽语气寒冷。

  每次苗居溪酒醉后,总是重复地说着:“鹤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鹤泽却总是回他:“鹤泽一直视哥哥为兄长。”

  “鹤泽,我知道你喜欢方青苔。”鹤泽没想到苗居溪今日竟会直戳中自己的心思。

  鹤泽一时无语。

  苗居溪继续说道:“可是,你可知,他喜欢的人不是你!”

  鹤泽一阵心寒,苗居溪的话似是晴天霹雳。

  “哥哥休要胡说!青苔已于桃花会上聘花为媒…”

  “哈哈哈!”苗居溪打断了鹤泽的话,大笑起来。突又骤停,走向前一步,注视着鹤泽,逼问道:“既然已摇落桃花,聘花为媒,为何还不提亲?”

  “桃庄事务繁忙,需等待些时日也无妨。何况前几日险些起了时疫,还未筹备好也在情理。”鹤泽冷眼回道。

  “好个事务繁忙!他的确是忙,忙得与那个野丫头卿卿我我!”苗居溪大声嚷道。

  鹤泽从未见他这般,心下竟也有些慌张。又听他说什么“野丫头”,更是令人觉得胡言乱语。

  “哥哥说的是什么胡话?”鹤泽已经不愿多听。

  “亏你还与那野丫头同住一个院子,竟然不知!方才在如墨院,我亲眼看见方青苔抱住她…”苗居溪步步逼近。

  鹤泽一个劲儿地摇头后退着,她不知此时酒醉的苗居溪说话是否可信,或许她从心里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的。

  突然,鹤泽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上,又碰着了近旁的一株桃树,乱花纷舞,落了鹤泽一身。

  “鹤泽,鹤泽!千万要无碍,千万要无碍。哥哥在此,莫哭,莫哭!”刚才还嚷叫的苗居溪此刻竟又突然温柔万分。他俯身察看鹤泽是否伤着,低头垂目时似有柔情万种,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

  鹤泽被他刚才的话慑住,此时心里还是惊慌未定,见他俯身过来,便抽身要爬起。苗居溪本就醉酒身子不稳,被鹤泽猛一抽身,便扑地趴下了,正伏在了鹤泽身上。

  只觉身下的女子轻软如絮,香气袭神,正是自己日思夜想了八年的女子。不觉心旌荡漾,双手颤抖,不能自持,低头便吻向鹤泽的柔唇。鹤泽不曾想苗居溪竟会如此,正要大叫,苗居溪哪里容她机会,一把扯下她的纱衫,蒙住她的脸面,又双手使力按住鹤泽的手臂,肆意亲吻,直至鹤泽一动不动,泪水在纱衣下无声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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