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和他是继母和继子的关系
吴风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宇乔此时正睁着迷蒙的眼看着她。
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是穿越几个世纪而来,长闭不醒的眼睛显得有些干涸,却掩盖不住奇迹的光芒。
如果这都不算奇迹,那还有什么可值得相信。
母亲拉着张宇乔的手早已泪眼婆娑,坚强如她,除了那天为吴风尘结婚哭了之外,这是这几年来母亲第二次落泪。
吴风尘目前无法体验到这种感受,但从徐莹莹和母亲无法抑制的情动中,她义无反顾地深受感动,以至于不敢再上前一步,时间飞快地转动,仿若昨天她和张宇乔还在一起玩游戏、吃冰淇淋、打闹怒骂,这一秒的醒来,只不过是因为玩得太累,醒的太晚。
“姐姐。”一声轻唤。
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吴风尘只觉得心潮堵塞,在这一刻悉数决堤。
徐莹莹默默走出房间,看见骆铭的背影往远处交叠,连忙叫住他:“骆铭!”
骆铭回身,走近徐莹莹,扯出一张笑脸,说:“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不进去看看?”
一阵沉默,随即,骆铭悠悠道:“看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哪……”
“打住——”徐莹莹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屑一顾,“我跟你可不是一国的!”
“哟,跟我摆起架子来了,”骆铭一挑眉,来了兴致,上下打量起她,讥讽道,“我说徐警官,您这差当得可真够悠闲的,别人都去挑战高智商出生入死的,你倒好,整天围着个男人转,难怪你家宇乔不要你,还不如睡觉来得痛快!”
“你!你这个混蛋!”徐莹莹骂着就要去踹他。
骆铭轻轻松松就钳住她,皱着眉道:“徐莹莹,我说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啊,骂了这么多年不腻啊……”
顿时,徐莹莹怒火中烧,抬起手一肘劈在骆铭肚子上,疼得他直冒青筋。
徐莹莹唾沫横飞:“你丫的混蛋!你全家都是混蛋……”骂着骂着,声音越变越小,最后竟变成呜咽,徐莹莹抱腿而坐,小声啜泣着,骆铭一下子就慌了,哄她她也不理,甚至幼稚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徐莹莹不管不顾,仿佛打算把堆积已久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
来来往往的人又多,骆铭不知所措,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哄除吴风尘以外的女生。
“莹莹,坐在这里干什么呀,你看,把脸都哭花了。”母亲闻声而来,拉起她,吴风尘跟在后面,看见骆铭,心里莫名一紧。
母亲也注意到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狐疑道:“你是谁,对莹莹干了什么?”
骆铭一脸惊异无奈,徐莹莹愈发来劲儿,母亲心疼,欲追问,吴风尘连忙拉住她,“妈,宇乔还在里面呢。”
听到这里,母亲作罢,临了不忘嘱咐道:“我不管你是谁,莹莹可是我家的准媳妇,少打她心思!”
骆铭无语。
徐莹莹有一瞬感到诧异,而后捂着嘴偷笑起来,倒是吴风尘没多大反应,三个女人一同往病房走,母亲嘟囔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莹莹,那个人是谁啊?”
徐莹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看吴风尘,说:“不认识,可能是从3栋楼跑出来的(3栋楼是精神科)”
吴风尘回头,骆铭已不见踪影。
在作品完成后的几天里,吴风尘派人前去与斐迪南先生游说了很多次,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吴风尘不得不灰心,认为对方是铁了心不干了,正当她决定亲自去的时候,有电话来说法国方改主意了,决定继续在吴风尘的画廊展览,她不太相信,只在森娜亲口告诉她并把合同给她看的时候,吴风尘才重重舒了口气。
森娜望着她,无奈夹杂着平静,平静中夹杂着嫉妒——吴风尘,你不过是仗着那个有手有腕的老家伙。
可是,在很多女人眼里,拥有这点就够了。
昨晚骆怀德的话清晰地涌入脑海,他说:“听说作品丢失的那天只有你跟她接触过,你身为展览的负责人之一,事后却漠不关心,不是太奇怪了吗?后来我查了下,你是为数不多的熟练那位画家技法的人,为了由来已久的妒恨之心,你决定报复我太太,偷梁换柱不过瘾,还要把那个柱子锯掉一半。”
说了一大堆,不就是想要做个交易吗?她确实佩服骆怀德的手段,同时又无比不屑,骆怀德从头至尾就是个商人,白天做交易,结婚用交易,现在又为了巩固所谓的婚姻再来一次。
怎样都不过分。
森娜觉得自己像被骆怀德牵制的木偶,更为骆铭感到不平,于是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畏惧,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骆铭,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从小对他不管不问就算了,还要夺走他喜欢的人,难道你不会感到愧疚,感到耻辱吗?”话说到后头,森娜完全有了胆,一激动便忘了尊称,“没错,我是喜欢骆铭,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依靠你来得到他,况且你根本不认识我,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拿我当棋子?!”
骆怀德不动声色,他记起曾经骆铭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想骆铭好,这一点无可否认,可是对待骆铭他为什么不能够像其他父亲那样遵循所谓的父爱如山,骆怀德自己也无法弄清,或许他老早就觉得骆铭够强大了,不需要他过多保护,又或许是因为他对他的母亲真的没有多少情分。
他唯一清楚的是,吴风尘是他想携手一生的人,这是任何人都不得推翻的事实。
骆怀德最后说:“是选择当棋子还是上法庭,你自己选。”
一个穷途,一个末路,森娜在心里冷笑:由得她选么。
想到这里,此时自顾满足的吴风尘在森娜眼里仿若变了个人,她不再是得饶人处不饶人的吴风尘,反倒是个拿了奖状或者吃了根棒棒糖就无比开心的小孩,天真到人神共愤。
因为对外公布是以克劳德·伊维尔为主打的展览,而原先的普罗旺斯已无法展出,两方商议之下,决定采用吴风尘的复制品并且署上她的名字,对此,吴风尘心情复杂,她想起第一次去艺尚时的情景,她的画孤零零地挂在角落,从早到晚反射着人工打出的柔和的灯光,在那里,她遇到了森严,然后断断续续地联系,直到现在一起办展,使得她认为生命中的每一次际遇不会只是匆匆一瞥。
“放过骆铭好不好?”森娜问她,突兀而直白。
吴风尘顿了一下,只一会儿,又继续手中的活,森娜捏住她的手,重复道:“请你放过他。”
吴风尘觉得有些抓狂:我把骆铭怎么了吗?放过什么?
她一挑眉,轻描淡写“我放过他,他就会跑到你那儿去吗?”。
“可是你和他是——”森娜本想说“可是你和他是后母和继子的关系”,想到和骆怀德的协议,更由于自己羞于启齿,话说到一半立马咽了回去。
吴风尘不以为然,整理好东西,懒得跟她废话,森娜偏偏要撞枪口,说:“骆铭那么喜欢你,为了你都卖掉了她母亲送给他唯一的礼物,最后呢,他得到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原来所拥有的东西,现在你有了自己的生活,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难道还不满足吗!吴风尘,就这一次,你能不能不自私,否则,每个人都只会觉得你在矫情,骆铭已经失掉过一次梦想,再还给他一个新的未来,这不过分吧!”
按照平常的逻辑,吴风尘定会直视着她,以十倍偿还,不怒自威,但是这次,她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样做只会使得她更加狼狈不堪,而且,森娜告诉了她足以令她全线溃退的一点:骆铭为了她卖掉了母亲送给他唯一的礼物,不是蓝色耳钉是什么?!
这个事实伴随着森娜咄咄逼人而又无奈隐忍的语气道来,像赫拉对宙斯的拷问,于是事实不再只是事实,它变成了谶言,吴风尘没有勇气进一步确认,她害怕承担森娜所说的罪责,带着不舍,吴风尘说了一句:“没有骆铭的帮忙,我是完成不了普罗旺斯的,请你替我向他说声谢谢,麻烦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忘记各种梦境的吴风尘似乎回到了从前,在每个漆黑的夜晚,总有个人向她缓缓而来,刚想触摸便迅速消失不见,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是个女人,终于有一天,她实在支撑不住,活活被吓醒,骆怀德警觉地起身,抚着她发汗的脸颊,柔声道:“做噩梦了?”
吴风尘摇摇头,又点点头,喃喃道:“我…我梦见骆铭的妈妈了。”
骆怀德身子一震,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除了他有力的心跳,吴风尘什么也感觉不到,她靠在他胸膛上,渐渐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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