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章、此去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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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诶，快回神回神。”

　　好不容易从回忆圈醒过来的青誓顿觉尴尬，刚想说点啥挽回一下自己形象，就见得对面亦是一副“看似出神实则发呆”的状态，不由暗暗笑了起来。他们这伙中若单论武功，的确是冷箫能稍胜一筹，然而这货却面部表情严重缺失，形容得通俗点就是——面瘫，而且还不是不分时段的面瘫，具体情况如下：

　　一、见到无关人员甲，神情堪比冰封千里、万里雪飘，在人背脊处布满彻骨寒意，压根不见一丁点的心软。

　　二、对于稍微相关的人员乙，笑容温和彬彬有礼，使人如沐春风，可与他“会谈”过的人表示，是不是选的地方闹鬼啊，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三、如果是自家兄弟，这货的原则就立马改为：哈喽啊有甚么需要我帮助的呀？绝对上刀山下油锅也要给你搞砸了\(≧▽≦)/

　　四、假若对象是大哥的话……咳咳，这种属于癫狂状态，不说也罢，反正就算攸霖不说任何理由直接让他去死，他也能拿出剑立刻自刎。

　　所以此等出神时候于冷箫身上的确是极少见，青誓正想着要不要想办法记录下来，对面那家伙却相当不给面子地清醒了，跟没察觉到他自个儿出神似的非常疑惑地看了过来，然而看似“询问”的眼神着实有点不善，反正在青誓看来完全跟这句话意思相同：你最好有事，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一边感慨错失良机，一边愤愤不平，难为青誓还要装出忧国忧民的模样，至于说出的话其中内容么……咳咳。

　　“朝中可还有咱兄弟？”

　　冷箫垂着眸想了想，神情略有无奈：“有是有，不过……”

　　“不过甚么？”青誓看了眼惯来不懂犹豫的冷大少侠此刻竟一副说不出来的样子，罕见地没调侃只沉声问道，“难不成就只有允诺？”

　　冷箫微微一愣，虽是极快地收回神情苦笑着摇头，却仍被青誓捕捉到，心下也是一阵酸涩。当初他这种都属于幕后人员，既没公告天下攸霖为他唯一大哥不许人欺辱，也没与其余那些人过多交流。那时候没有认清感情如此明哲保身倒也无可厚非，可事到如今仍是如此……难怪冷箫都会惊诧。

　　其实现在想想，一直都幸得攸霖相护，他才能安然无恙做他的大夫，本就于武功上无过多研究，冷箫如果真要挑时间替攸霖除去隐患，他的确是活不下来的。

　　不管谁，也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你认了攸霖做大哥，他就会将你当做自家人般以诚相待，甚至不许抱着好意的冷箫出手伤害。所以青誓一直在想，如果某些事被揭发的话，攸霖会后悔救了他们吗？

　　这个答案，也许只有攸霖知道了吧。

　　“……还有谣剑，和哀歌。”冷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甚么，最终却只是转了眼改为回答问题，不过语调不怎么好听就是了。

　　这回轮到青誓怔了怔，他是知道很多兄弟不错，但还真就对此二人没印象，不由打哈哈笑道：“他俩职位不高吧，应该帮不上甚么忙吧？”

　　惊讶于他的直觉，冷箫收回目光轻轻答道，“没错，所以现在朝中就真的只有大哥自己在。”

　　“他自己啊……”青誓低低重复了一遍，微微侧了头似是下定了甚么决心，语调里都透着股决然：“你带弋弑回煊峰吧，我去朝堂里帮他。”

　　冷箫沉默了一下，淡淡道：“还是别了，万一大哥误解，你可就真的连命都搭进去了。”

　　“……没那么恐怖吧。”青誓犹犹豫豫道，那人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吧？

　　冷箫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抬头时眼里是是满满的担忧：“还不恐怖？他都能对我下手，你觉得你很安全？”

　　被这么一说，饶是青誓都有点胆颤，“……那难不成要我就这么看着？”

　　“……”

　　一贯淡定的冷箫此时竟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扭过头紧紧盯着青誓，好像要从其中看出一丁点虚假，后者被他看得一阵莫名其妙，神色不由尴尬，腰板却挺得更直了——带着探究的目光就算加了其他也极其刺眼，但自己并没有甚么需要隐藏的。

　　勉强控制住自己思绪，冷箫轻咳一声别开了眼：“抱歉，失态了。”

　　青誓暗中吐出一口气，听到这话便是挑起了半边眉毛：“第一，你太敏感，不是谁都跟允诺一样别有目的；第二……你有注意过你在大哥身边的举动吗？”

　　“怎样？”冷箫转回脸，知道他说这话的目的却仍是顺从地问道。

　　“……我也形容不出来，但你知道寺庙里那些僧人是怎么对待佛祖的吧。”

　　冷箫歪着头想了想，“特别虔诚，就好像……为了悟道付出甚么都无所谓，此生唯一的执念就是悟道。”

　　“这就是你对大哥的态度，所以要奇怪，不应该我们先怀疑你吗。”青誓打了个响指，“毕竟……人之常情皆是如此啊。”

　　冷箫微微怔住，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反驳。他对他……真是如此吗？那……自己的理由呢？

　　“行了，这问题你回去慢慢想。”青誓深深看了冷箫一眼，直接出言打断男人的思绪，“冷弋弑就拜托给你了。他目前不需要吃药，路上要注意饮食。只要不再受伤，走路就再不是问题。顺便，帮我跟师……阁藤前辈问声好。再见。”

　　“……喂！”

　　冷箫伸手就只从青誓的衣角划过，眼睁睁看着男人跳到一楼径直出了客栈门，背影决绝好似生离死别。

　　是啊，生离死别，谁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呢，反正谣刃都死了……

　　“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那啥，一时谈不拢所以分手了呢。”已换成一袭玄色衣衫的男子倚在门边笑着调侃道，直起身子扶着墙缓缓走到冷箫跟前，“回神了，这么悲伤的表情可不适合你冷箫。”

　　下意识缠住了男子胳膊，冷箫才垂眸低低笑道：“对，的确不适合，但你更不适合这般柔弱模样。”

　　弋弑轻轻拍着他手示意他放开，“少拿形容女人那套对付本少爷，冷箫，你是长久没切磋皮痒了吧。”

　　“对啊，”不仅没放开还搂得更紧，冷箫就差倚在弋弑身上，“而且太久没见你所以很想很想。不如这样，咱们隐姓埋名去煊峰底下种菊吧！”

　　冷弋弑的回答则是狠狠一个白眼，“放开！不然本少爷要生气了！”

　　知道他其实很在意这身体，冷箫顺从地放了开来，“走吧，摆驾回煊峰——去见见师父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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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那些人意图谋反的证据，请皇上过目。”身着一袭火红色朝服的男子立在御书房中央，对着明黄色衣袍的男人时神情是极少有的恭敬，“但臣无能，仅能找出这几人的破绽，其余喽啰却是……”

　　“已经很好了。”杨仁翻了翻手中的几张薄纸，眸色渐渐加深，而后将纸放到桌子上用奏折压住，笑着道：“爱卿辛苦了。”

　　“皇上言过了，这本就是臣的职责所在。”男子低低应道，言语间满满是诚恳。

　　“呵呵，攸卿不必过谦，若非攸卿肯劳苦，朕到现在都还揪不住他们的尾巴呢。”杨仁拍了拍攸霖的肩以示认可，“那依攸卿看，该如何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就抓入牢中，不愁他不招供，到时所有人都逃不掉。”

　　杨仁点了点头直接采纳，“来人！传令李统领，率御林军包围右丞府，将允诺跟哀歌带到朕这里！”

　　“是。”外头太监应了一声，便小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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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允诺连手中的茶杯被摔到地上都毫无所觉，“你说皇上要？！”

　　坐在桌边的谣剑轻轻点头，因着急急跑来都还不断喘息着，“骗你们没必要，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应对吧。”

　　“跑呗，难不成留在这里等死？”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的哀歌终于开了口，神色凉薄得好似在说着别人的事，“可别忘了谣刃是怎么死的。”

　　谣剑身形一僵，允诺忙道：“哀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哀歌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如果我没记错，你说他是要在牢里等甚么解释吧？”

　　谣剑手交握在一起还是没能抑制住颤抖，只能微微点头。

　　“如果进了牢，就算你有天大的委屈都别想说出来，活着都是问题，怎可能再容你有机会说话？”哀歌的神情愈发讽刺。

　　允诺苦笑出声来。他二人本是为维护朝廷而存在的将军，曾立誓要把命献给凉朝，甚至连亲都不成便到各自的职位上守卫着它；如今却巴不得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真是够讽刺呢。

　　“那就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谣剑打心眼里欣赏这两人，这才一碰到事就立马过来报信，即使被哀歌戳中痛处感觉很难受，也不希望他二人折损于此处。

　　允诺深深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听到很远处的嘈杂声，当机立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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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林军统领进御书房领罪的时候，攸霖完全没意外，有人通风报信，不跑掉呆在原地他才觉得奇怪呢。谣剑的隐匿技术极其好，饶是攸霖都只是隐隐约约察觉而不敢肯定，但亏就亏在他临走时情绪波动有点大，恰好被攸霖捕捉到。

　　（如此，才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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