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章、墓里略事
尘兮的能力在回至尊盟第二天就显露出来了，莫说一贯懂得审时度势亦或趋炎附势的那群家伙，就连向来对这尘世看不上眼的师父都提起来一直称赞。没有私心是假的，可无论司马涛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尘兮真正定下心来——更兼师父反常的关注，让得尘兮除了事务一般极少对至尊盟事情在意，因此更难交心；他又是个玩世不恭的性子，看似一派温和极好相处，有时又故作清冷拒人千里，但饶是司马涛都没能猜透他心底的想法。
时日渐久，再多的不甘在见到那人不知所踪后还是松了戒心，司马涛完全没料到这件事居然会在这儿被重温，只能边砸着嘴边去到角落。有他俩在，自己就无须出手了。
看着图的冷箫还撑着下颔思考正确的路，一旁的尘兮却直接出手将牌拿起来按某种顺序摆好，于是三人便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待细看时却是入口已经消失了，八道门似忽然活了般把他们围了起来。
司马涛：“……尘兮少侠，您就算对本盟主有意见，也没必要在这儿下黑手啊？连个收尸的都没，真心不怕我怨念太深半夜去找你？”
被误解的尘兮童鞋：“……”
冷箫轻咳一声打断这似要入戏的俩，把重点放到尘兮身上：“你既然敢启动阵法就该知如何破解。”
他说这话本意就是客气客气，没真想让尘兮来——冥冥中似乎有个念头，只有亲自突破这道关，就能看到当年的真相，可谁料尘兮没脸没皮的，一听被认可就立马窜了过去，还故作骄傲之态：“咳，本少侠初入此地便觉得不妥，几经思虑，才做出这般决定。经由天时演算、卜卦测，依本少侠所看，应是走那道门。”
前面那堆话冷箫就只听到最后一句，当即便挑了挑眉看过去，若真是奇门遁甲就正对应惊门，可若他没记错，当初为训练他们，大哥曾亲设九宫八卦阵，除了他跟银袍，其余人都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多，甚至还有人没能出来，大哥撤了阵法他们才力尽般躺着不动。而那时候他选的路……
不理会冷箫的沉默，反正这货在盟里的时候一贯是隐形人，尘兮径直走过去就打算推开门，却忽然被拉住了，身后的青年低低道：“你没发现阵法又有变化了吗？”
尘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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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明明好好的墓道，机关却忽然自启，饶是冷弋弑这般反应能力都险些受伤，他也只来得及说一个字便立即懒驴打滚到旁边，这才顾得上去看攸霖——虽说一直彼此间距离挺近，但这箭雨出现的角度极其刁钻，便是勾天链出手目测也会被阻挠，看攸霖那样子似乎也没想到此处居然还有机关，因而只能各退各的。
但这一看让他又惊出一身冷汗——一道黑影从墓道角落延伸出来，向着攸霖脚底缓缓蔓延过去，而后者完全未察觉，只单手执剑不断砍箭。
“攸——！”没等冷弋弑喊出来，那黑影就猛地出现在攸霖脚踝处狠狠攥住。
于是冷弋弑就听得攸霖闷哼一声，人就像力气费尽般跪倒，手中的剑跟着掉落，一支箭随后贯穿了他的右臂。而这似乎就是箭雨会出现的目的，因而攸霖受伤后它便停止了。
“攸霖！”冷弋弑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查看伤势。
攸霖苍白着面色任由他动作，原本极好听的声音也染上了喑哑：“先往前走，怕是一会还有机关。”
“嗯。”冷弋弑低低应道。从怀里掏出复君命给攸霖喂下，他才扶起青年往前面慢慢走，所幸再无暗藏机关，因而倒是平安进了墓室。
古墓较其余墓大为不同，不仅机关多，主墓室早被第一任古墓长老封住了，因而倒不用担心不小心进了不该进的地儿。
“……这是旧伤，怎么回事？”看着攸霖面色愈发苍白，一贯擅长隐藏情绪此刻却疼得失态，冷弋弑便立即查看，跟着就呆住了。
攸霖低低道：“来之前，我以为能抑制住……”
“你以为？！”冷弋弑差点就想骂人，所幸记住这是墓里而忍住了，“你知不知道在这里强势复发意味着甚么？！以前就这样，你啥时候能把自己当回事啊？！”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攸霖只能拄着他肩，看似安慰又似无力支撑，“我知道，此次出去后我就随你隐居疗伤如何？”
“给我许诺算甚么，你做不到我能把你怎样。”冷弋弑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带上点郁闷，却仍将攸霖牢牢护住，“疼就咬我，我先帮你把箭拔了。”
“呵，怕是嫂子都没这般待遇吧。”即便手臂再疼，攸霖仍能调笑道，哪怕声音都染了点颤抖。
冷弋弑没再理会他，专注着拔箭——随着箭头离开攸霖身体，血也溅了出来，然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包扎。
“……攸霖？”
眼看着攸霖昏昏欲睡，冷弋弑也跟着长呼一口气，刚想靠墙上休息会，就听得一道诧异的声音，眸色一厉就想出手。
所幸那只手被攸霖按住了：“穆宏，冷笛。”即便唇色都是苍白的，青年笑起来却仍旧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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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到底哪边是活路呀？”看着如出一辙的门，永远单调的墓厅，尘兮差点得了审美疲劳。
冷箫旧是一派冰冷儒雅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审视八卦图，眸底不断转换着情绪。
（艮，乾，坤……到底哪个是对的？）
等了许久都没人理他，尘兮嘴角一抽就直奔最近一道门，然后就准备伸手打开它——司马涛甚至来不及呼喊。
然而尘兮只是碰了下门，转头对他们笑：“这不无聊嘛，看看里头是不是空的。”
司马涛：“……”他觉得他需要认真考虑考虑关于副盟是否得换的问题。
不料这时刚尘兮敲的那门忽然响了下。
尘兮：……Σ(°△°|||)︴
面对那俩的不善目光，饶是尘兮已炼就了厚脸皮也觉得羞愧难当，只得摸摸鼻子望天花板。
“哟，是你们呀？”门被推了开来，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人自墓道里走了出，看到他们便挑了挑眉看似调侃实则诧异。虽说入墓者的确不乏奇人异士，但毕竟只是极少数，而能破开幻阵且到达这里的，除了攸霖他还真想不出其他人，所以他们会出现完全没意料到。
敏锐捕捉到男子话语中的情感，冷箫垂眸掩去瞳孔深处的冰凉，与无法抑制而险些涌出眼眶的湿意。
若说外界对那人的评价只是片面之词，没失忆的自己才最有资格谈及他。自己能突破幻阵、极快掌握墓道机关的规律并到达这里，其实都跟那人教授的本事脱不了关系。
一直都说要跟他断了所有羁绊，可……自己真舍得吗？
“啧，你咋进来了？”看着本该在外头坐等成绩的寒大侠，尘兮也跟着挑眉表示疑惑。按理说古墓里阵法既然启动便会自成空间，就算真有人无意闯进此墓厅也不可能互相看到。
不理会身后门自己关住，寒漠千耸了耸肩似真似假般叹道：“这不看着外头太无聊，就过来试试自己能力嘛。”
对此说辞，司马涛只切了一声作为回答，倒是尘兮撇了撇嘴直接拆台：“你确定你不是进来帮前辈看机关是否有在运行，顺便收收尸？”
他至尊盟与三大朝廷里的武林盟本该是从属关系，可只有寒漠千这家伙纯粹例外。他自出道江湖至就任盟主，先不说江湖声誉跟司马涛相近，光是手底下那群武者实力就丝毫不亚于至尊盟。照常理而言，他们这几个见了面就得掐架，偏偏极其和平甚至隐隐有合并的趋势，这神发展连攸霖都没搞懂。
——不过若真有那天，天下势力怕是又要重新洗一次牌。
寒漠千的表情在听到这话后就变得特诡异，瞅了某想要看好戏的盟主一眼，非常好心地建议道：“我若是你，这般危险人物还是不留得好。万一哪天有家眷寻着味儿找上门来，解不解释得清楚还真不好说。”
尘兮：“……劳资明明在说你！”
司马涛失笑，还不得不抱拳谢道：“涛会注意，谢过少侠提醒。”
要不是冷箫拉着，尘兮估计能当场跟这俩同归于尽。
吃的暗亏已经讨回还多了利息，饶是寒漠千一贯淡雅也不由笑眯眯地问冷箫：“可破解出来了？”
冷箫淡淡斜他两眼：“冷某能力有限，未能破阵，还请寒盟主不吝赐教。”就算说着这般的话，青年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似乎除了攸霖，没人能再调动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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