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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章、八卦成阵


  

  要不是言辞有限,冷弋弑还真想说句“我类个去”,感情这墓主人还是儒道兼并的学者?可看后头那奇门遁甲阵又是那类专攻术法的大师才能摆出来的,难不成……

  “没错,是他,瑜胥。”似乎知道冷弋弑在想甚么,攸霖黑嗔的眸子里满是凝重,“那个被誉为千百年来难有的天才,既深谙阵法排布,又善研儒释道并将三家融为一体。却在中年时被信任之人暗算不幸陨落,其著作被焚烧,未能流传下来只言片语。”

  冷弋弑“嘶”了声,随即关注到另一个问题,“可那么多活着出去的人,真的认不出来它是谁的墓吗?”

  “也许只是说不得呢。”不知想到了甚么,攸霖唇角微微勾起略带嘲讽。

  冷弋弑神情顿了顿不知如何接话。所幸攸霖也没想着等他再说,只径直走到圆桌跟前,垂下眼淡淡看着八张牌,眸底情绪晦涩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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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地儿又被腾了出来,唯剩的二人却如同对峙般面对面站着,但仔细看不难发现蓝衣男子面上的无奈。

  “前辈,麻烦让让。”寒漠千的声音带着点嘶哑,手里已经蓄了力却始终没发出来。

  古墓老人挡在墓门口的身形未移动分毫,眼神是略微熟识的似笑非笑,“盟主千金之躯,怎能进这般地方呢。”

  寒漠千捏着额角半晌无语,“……他至尊盟主司马涛都进了,我不过一介武夫,又有何进不得?”

  “里头机关莫测,以你实力不仅不能达成目的,反倒会将性命搭进去。”古墓老人挑了挑眉笑眯眯地问道,“为啥不告诉攸霖让他来?”

  寒漠千垂下眼遮盖奇怪神色,语调却是一贯的温雅淡然:“未尝没有想过,只是……这乃寒府嫡系子弟生来就背负的使命,怎可托付他人。”

  (所谓使命……)

  古墓老人只抓到那一闪即逝的怪异,便顿了顿续问道:“是不是奇怪我会推荐攸霖?”

  寒漠千既没点头也没否认,平淡无澜的蓝色眸子深处虽是一派惯有的温雅,却仍能从中发觉出某种情绪。

  “呵。”古墓老人轻笑出声,倒是自顾自地答了下去,“不管你承不承认,只有他有资格背负最强者之名。虽然我与零老头都宁可他不会武艺只活在我们庇护下,但他是鹰,不能被折了羽翼——而你们寒府要对付的,说白了其实是天道。这么些年来族人尽灭、嫡系一脉单传,你还不知道放弃?你哥哥现在仍旧下落不明,老大寒弦又成不了大器,你要真死在里面谁来撑起寒府?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可能也在墓里?”

  这些话似是触动了男子,一贯淡漠的身形竟微微颤抖,藏在刘海下的面容更是无法辨明情绪。但没等古墓老人续说,男子便猛地抬起头来,稚嫩的脸庞挂着似曾相识的坚定:“麻烦前辈让让。就算死在里面我也认了,但该做的事我必须要做。哥哥……也许在外面对他来说才是好的。”

  长长的停顿古墓老人不是没发现,却只能叹了口气,“那你去吧。”而后让开了地方。

  蓝衣男子轻轻道了句谢,径直走进去头也不回。

  老者一人站在空寂到可怕的旷野上,忽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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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冷弋弑来说,没有比八卦更麻烦的东西了,光是远远望一眼就觉得脑仁儿疼,更遑论过去陪着攸霖破解。

  (而且明明那么多人,怎地到现在都没人能来这呢?)

  边摸着墙找机关的冷弋弑边想道,却不知刚入来时本就是个幻阵,不过是个低级幻阵,且随着开启的次数越来越多而渐渐消弭,没了最开始的威力,他因有着攸霖引路自然毫无影响,可其余人没啊,只能在墙包围的幻境中撞得头破血流也出不来。

  不过经过古墓这一行,冷弋弑心里对攸霖更佩服了。先前为换攸霖复活才对那人服软,现在是真真正正地把攸霖当成领头人。

  这边沉浸在如何破阵中的攸霖自然不知冷弋弑那些心理活动,不然肯定得大笑三声逼迫他叫大哥——他们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外人窥不得的情绪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对方。

  (八卦分为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干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那么……)

  攸霖出手将八张牌按顺序重排了下,就听得冷弋弑在那边大喊:“门动了!”

  青年抬眼瞟了下,只见八个门忽然移动起来,他们进来时的通道入口已经不见,只剩下空荡的墙壁,八个门则将他们包围起来——这阵法到现在才算是真的启动。

  不理会冷弋弑大惊小怪的呼声,攸霖盘下腿坐到地上,闭着眼睛推演天时。

  (九宫八卦相对,若是从这里看的话,休景为死……生门该是那边,如果没错的话。)

  冷弋弑刚想武力突破,便听见攸霖淡淡的声调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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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手中的长鞭收回,蒙面青年平淡无澜的黑嗔眸子仍旧一派疏离的淡漠,而后也不顾尘兮还没站稳,便径直转身往前走。

  尘兮揉了揉刚被鞭子缠住而略疼的腰,半晌都说不话来。身旁的男人轻轻抚摸过墙壁,唇角勾起一道盈满趣味的笑意,低低道:“果然是这条路。”而后回头对尘兮道“跟上”,就也朝里走去。

  尘兮只能撇撇嘴,认命地跟上。

  青年甫一踏入墓厅便微微怔住,直至后面两人脚步响起才垂眸掩下异色。

  “……啧,这不是八卦及衍生的奇门遁甲么。”尘兮不断称赞着围绕那圆桌转,“这东西现在虽然有,却没其真正内涵,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啊。如果没猜错……是瑜胥的墓吧?”

  身着紫色贵族衣袍的男人闻言斜了他一眼:“这么明摆着的事儿你都看不出来?不过在咱们之前应该有人来过,也许已经破解了。”

  尘兮对着他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你当我真傻?咱难道不就顺着他的脚步来的吗?”

  “……”被揭穿的男人狠狠瞪他一眼暗含警告,后者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正在看八卦木牌的青年捏了捏额角语调不耐:“别吵,如果你们还想出去的话。”不知为何,这上下摆放他总得不对劲,但就他知道的而言这样才是正确的顺序。

  (到底是哪里不对……而且,怎地总会看见他?)

  尘兮闻言就凑到他跟前,只一眼便撇嘴道:“你不觉得你看反了吗?乾卦跟坤卦明明是相对的,而乾代表天,是阳南,应该是在那边;坤代表地,阴北,你觉得他这对?”

  青年:“……”

  一贯淡漠如冷箫也不由尴尬,只得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转到对面,留在原地的尘兮则听到瞬移至他身侧的男人调侃:“身为盟主,我觉得有时候袖手旁观其实也不错。”

  尘兮满额黑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作为执权者经常需要中和手下意见?”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时候是说不得真话的?”司马涛轻笑着把问题踢回去。

  “没有,他只告诉我要坚持正道。”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筋,尘兮垂下眼虽是答着,语调里却带了点他都没察觉的怀念,兼着他因那人才有的骄傲。

  司马涛眸色暗了暗,嘴唇翕合片刻终是没再说话。他忽然想起初遇尘兮那天,男人被迫跪在地上,衣着褴褛、头发散乱、面容憔悴,明显是很久都未进食也未睡觉,但就算面对着那么多人的折辱,仍旧紧紧抿着唇,甚至连怯懦都不会伪装,只拿着冰凉仿若看死物般的眼神盯着他们,虽是惹来更过分的对待,也没有要屈服的打算。

  而自己对这类人一向是不屑的——逞英雄能换来甚么呢,除了死得早,还真没好处。可不知怎地,那种冷厉的目光像极了那人素有的拒人千里,于是就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思绪首次亮出盟主身份救了这男人。冷眼看着那群富家子弟诚惶诚恐地离开,男人直起了身却仍旧一贯淡漠。直到如今自己还能记得那男人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我可以尽我才能辅你成天下之主,但命我必须留给一个人——我必须等他回来。”

  (只有那人,才能使得他都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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